我探究地迎上他的目光，難道顧夢晴的事上，我得表個態？
他的目光有點深，似是想說他此時心情很複雜。濫情的男人也要為情所困？
我移開視線，隨口問：“你要洗嗎？”
我並不需要他回答，低了頭準備走開。
他忽然說：“你怎麼都沒反應。”
“什麼反應？”
哦，顧夢晴從樓上下來，還說她曾經也像我一樣被他寵過。
我應該感到妒忌嗎？
可是韓嘉樹你知道嗎，那天你白天才跟她去酒店，晚上回來我依然可以跟你纏綿，那就說明，我已經不會再在乎。
況且，她現在看起來不是失寵了麼，我為什麼還要妒忌她。
也許是因為我的目光太平靜，韓嘉樹開始不淡定了。
他眸中的黑在加深。
是了，他向來喜歡我和顧夢晴為他爭風吃醋。
可是我現在只感到麻木。
“她是你的私事，而我，是你的另一件私事。”我加重語氣，以證明我既在乎，又不在乎。“你的私事那麼多，我不可能都得有反應，不然得神經衰弱。”
我往衣帽間去換衣服，韓嘉樹默然半晌，在我身後嗤道，“你確實不會像她那樣愛我。”
我的心驀地被紮了一下，回頭對他嫣然一笑：“如果像她那樣愛你，你會怎樣？打算憐憫呢，還是憐愛？”
他也露出迷人的微笑。“你幹嘛對我這麼保留？我對你不夠好？”
“沒有保留啊，其實我也很愛你的。”我從衣櫃裡找了件長款毛衣在身上比了比，“這件好不好看？”
“不穿最好看。”他向我走過來，大手握在我的肩膀上，“你有多愛我？”
“愛到這裡痛。”我伸手按在心口上，對他笑道。
他不作聲，大手也撫在上面，低頭看著我，臉上的笑容斂去。“我總是感覺不到你這裡的跳動。”
“怎麼會，它每晚都跳得很厲害。”我迎著他的目光，“韓嘉樹，說不定我比顧夢晴還要愛你。如果你感覺不到，那絕對是因為太多人愛你了，以至於你都沒什麼感覺了。”
“真的？”他深深地看著我。
“真的。”我無比坦然地看著他。
他摟著我，大手往下移動。目光仍與我的膠著。
他並不相信我的話。
他盯了我許久，忽然將我手上的毛衣丟到一邊，指尖輕輕挑開我的浴巾。
浴巾落下，我的身體完全開啟在他的面前。
“小翼，我只有跟你做噯時才能感覺到你是真實的。”
我的臉頰有點燒。
但我理解他的這個感受，因為比起語言，肢體與行為，會更真實。
我用身體告訴他的，遠比我說的深刻。
他隔著西裝摟住我，細細看著我。
有著細膩卻厚實硬朗質感的西裝料子將我裹著，感覺很微妙。
他的大手在我身後緩緩地由上至下描繪著我身體的曲線，溫柔摩挲著，目光半刻也不曾離開過我的眼睛。
我放任著自己的目光與他的相糾纏，沒有半點的雜念與退縮。
他看我多深，我同樣還他多深。
“從什麼時候開始，你一點也不怕我了？”他看進我的眼裡，聲音低沉得彷彿琴絃被幽幽地撥動。
“沒有退路開始。”
從愛上你開始。
他開始吻我，冷冷的，甜甜的，到後來變成滾燙的，熱烈的。
衣帽間裡到處是鏡子，全方位地播放著我們沒有半點羞恥的愛情動作片。
我們在這個感官的世界裡一次又一次地沉~淪。
獲得了三分慰藉，卻擴大了七分的空虛。
每次與他越瘋狂，我就越想離開他。
……
韓嘉樹最近對我十分慷慨，我私人帳戶上的金額隨心所欲地增加著數字。
然而這並不能給我帶來快樂，我更加拼命地工作，網店出乎意外地順利地進入了正軌，我的人生中這種太順利的事情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一切似乎預示著，我的命運在翻天覆地地變化。
G市的冬天真正冷的時間只有一個來月，很快就到了乍暖還寒的2月底。
我的例假突然拖了一個星期也沒來。
上個月的某天晚上，纏綿熱烈的親熱後，韓嘉樹突然撫著我的臉頰說：“下個月開始不要再吃藥了，聽說吃藥對面板不好，你的臉我還想看久些。”
於是這個月開始由他做防護。一開始我還挺感激他的，畢竟像他這麼追求感官舒服的人居然會為了我這張臉而委屈自己。
可是沒想到例假竟因此推遲，避孕失敗的恐懼籠罩在我的心頭。
“你這兩天怎麼了，魂不守舍的。”晚上韓嘉樹摟著我，忽然問。
我怔了怔，我的不安有這麼明顯麼。
猶豫了一下，我問：“那個，有沒有安全套也不安全的時候？”
他盯著我，“例假沒來？”
“遲了一個星期了。”我有點尷尬地看他一眼。
他倒沒有很大的反應，說：“通常來說失敗的機率很低，但也不排除有失敗的可能。”
我震驚地看著他。
“怎麼，你很害怕？”他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我是怕給你增加麻煩。”
他看我半天，突然說：“真養個孩子的話也沒什麼。我這年紀也可以要個孩子了。”
“不！”我想都不想，衝口而出。
我自己已經是個悲劇，才不希望我的孩子延續我的命運，再次成為悲劇。
他冷冷地看著我：“這麼大的反應？”
“我是為你好，不愛的孩子只會成為你的仇人。”我說。
他忽然嗤一聲：“確實，不愛的孩子就跟仇人差不多，沒想到你也有這樣的體會。”
我沒應他。我當然有這樣的體會，因為我跟我父親之間就跟仇人差不多。
第二天是週末。
我豎起膝蓋窩在低矮的懶人沙發中，用筆記本查著資料。
韓嘉樹走過來看我一眼，皺起眉頭。
“別這樣坐著，把電腦放到一邊，我們去醫院做個檢查。”
我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是指例假推遲的事，怔怔地將筆記本收起來。
到了醫院，意外地不用排什麼隊，韓嘉樹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提前預約了。
結果很快出來了。
“沒有懷孕，只是突然停止避孕藥造成的不適應。”醫生說。
我頓時鬆了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我鬆氣的表情太明顯，韓嘉樹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
“你先到外面去等我。”韓嘉樹忽然說。
我點點頭，走出去。
沒想到才站了一會兒就聽到一個帶著鼻音的聲音：“小翼！”
我驚訝地抬眼望過去，竟是夏自明，他向我走過來，眼中滿是擔心：“你怎麼來醫院了？哪裡不舒服嗎？”
他明顯的變聲說明他此時正承受著感冒的侵擾。
我的臉一下燒起來，“沒事。”
“最近天氣變化大，你要注意身體，你看我這麼強壯的人都中招了。”他笑著說。
我正要答他，忽然身後傳來韓嘉樹冷淡的聲音：“小翼，走了！”
我的臉頓時更加紅了，裝作沒注意到夏自明驟然難看的臉色，匆匆地說：“不好意思，我得走了。”
韓嘉樹黑著臉拉著我離開醫院，我的餘光感覺到夏自明一直在看著我們的方向，而韓嘉樹抓得我的手又痛，莫名地感覺不好。
上了車才發現手腕那紅了一圈。
真是個霸道之極的男人，自己怎麼風~流怎麼來，卻把我看得這麼緊！
回到去韓嘉樹才冷著臉對我說：“沒事別亂勾~引男人，我的眼裡容不進沙子！”
呵！
“換件衣服等下去吃個飯。”他又說。
我洗了澡出來，發現韓嘉樹特意幫我挑好了衣服，漂亮得體，一點也不暴露。
換好衣服化了淡妝，韓嘉樹也將自己收拾好了，他向我走過來，坐在一旁說：“這次是去李景琛家作客，你不要多想。”
我一下定住，轉向他。
他看起來有點不自在，“我說了，叫你別多想！”
哦。
“是他太太非要見你。”韓嘉樹難得主動解釋，“小翼，李這個人很可怕，想法異於常人，你跟他太太打好交道，對他來說也是個制約。”
他忽然將我拉過去坐到他的腿上，輕輕撫了撫我的臉頰，“你身上有種對男人很致命的誘huo，跟了我之後反而越來越明顯了。”
他的大手又在我身上比了比，嘆了聲：“這三圍也是越來越好了。”
我的臉不禁有點燒，心裡卻暗暗嗤一聲。
這也許是個理由，但他難道真的敢承認，繼續與李景琛的來往，不是出於生意上的原因？
到了李景琛不亞於韓嘉樹別墅級別的府邸，竟碰見顧夢晴。
她也來了。
我們到的時候，她正和李太太在客廳那親熱地聊著天。
這類似的場景叫我很不舒服。對我來說，地點從卡伊兒移到李宅，性質卻是沒有變的。
依然的是這幾個人。
“哦，韓總來了！”李太太站起來，掛上熱情的笑容。
顧夢晴也站起來，轉向我們，看我的眸光很冷。
韓嘉樹與李太太客套的時候，李景琛也出來了，含笑地掃了我們一眼，目光路過我時，很亮。
飯席間，李太太充分表達了對我的喜愛，讓我排著她坐，還給我夾菜，問：“聽說你開了個網上服裝店，還做得蠻好？”
我不知道訊息怎麼傳到她這富太太耳中，笑了笑：“只是玩玩。”
她卻很有深意地，含笑地看著我，“你這孩子我真是越看越喜歡，很有悟性！”
然而她表現得再喜歡我，我也沒法喜歡她，總覺得她很古怪，異於常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