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鈴還沒來得及響起,電話已經接通,那頭傳來極其焦急的聲音:“姐,你在哪裡啊?”
我突然感覺無法出聲。
“姐?姐?”他在那頭慌亂的叫我。
我連忙答到:“回來吧!我到家了。”
電波那頭的他重重的舒了一口氣,許久,他叫我“姐……”然後便又是很長很長的沉靜。
他說:“等我,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我坐到陽臺的躺椅上。
晚風微涼,放眼望去,城市的霓虹燈總是越夜越燦爛,也越來越混亂,我抬頭看天,今天的星星很亮,可還是讓人感覺隔著一層薄紗。
自從那夜看過了一場“群星盛宴“之後,我就再沒看過比它更美麗的星空了。
我看著星空,思緒開始天馬行空。
那個仲夏的夜晚,他對她說:“走,我們一起去看流星。”於是他們偷偷的爬上屋後的小山坡,聽昆蟲的彈唱。
剎車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看到他飛快的下車往樓上跑,還來不及看清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便被他人躺椅上抱起,按在胸口。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心跳好像他剛才爬樓梯的聲音。
在這個沒有語言的時刻,我第一次在沒有閃電與雷鳴的情況下接受了他的靠近,哪怕近得沒有空隙,緊得讓人窒息。
良久良久……
他悲傷的叫我:“姐……姐……姐……”
我只是安靜的聽他不停的呼喚。
他用帶著懇求的聲音顫抖的問:“以後,不要這樣了好不好?”
我聽著他的喘息靜靜思考,最終我也只是輕輕推開他,以一聲嘆息作為迴應。
然而,就在我轉身的那一刻,他突然伸手拉住我,迅速而有力的將我重新抱住,彷彿只要一鬆開,便再也無法觸及。
他將頭靠在我的肩上,聲音近在耳畔。
低沉的、溫柔的、痛苦的、悲傷的……
他一遍一遍的重複:“姐,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這一刻,我感覺他就像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孤單的他緊緊握住同伴的手,天真的等待著一個想要的承諾……一個不離不棄的承諾。
可是啊!我們都在歲月的長河中垂死掙扎,我們都身不由己,誰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永遠的留在誰身邊呢?誰又能牽著誰的手說一輩子不分離呢?
歲月的長河中,這骯髒的河水與水中隨便可能會出現的致命物體,誰也無法控制自己的執行軌跡。
我依然嘆息,像戒不掉的癮。
夜深人靜,嘆息聲總顯得格外冗長,格外沉重。
我用門扉將彼此隔離,而自己背靠在門扉上靜默不語。
也許,我是害怕了。
我害怕……害怕他深藍色的眼睛裡,會湧出深藍色的淚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