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若誠拄著柺杖去廚房喝水,我連忙跟上去幫他。誰知,地上溼滑異常,情急之間便一個不穩,眼看著就要倒在地上,可這時,他卻扔了柺杖來接住我下墜的身體。
理所當然的,腳上有傷的他接住我之後自然是站不穩的,我們雙雙往下倒去,而人類的本能,著地前會用手去緩衝。可是,他忘記了,他的手上也是有傷的。
我看到他疼得皺在一起的五官,內心像被人狠狠的踩碎。
即使近來一直對我不聞不問,可是當我有危險的時候,卻還是不顧自己的安危對我伸出援手。
若誠他,就是這樣一個讓人心疼的人吧?
所以,當我小心的捧著他紅腫的手腕時,我哭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沒有受傷的左手為我擦眼淚,那是多麼輕柔溫暖的碰觸。
所有對我好的人,都將受到牽累。我再次意識到這一點。
新舊傷一起,韌帶嚴重拉傷,無法再提重物,至於能否治癒,能否再握筆作畫,還是一個未知數,但是醫生也沉重的說,那機率微乎其微。
不!怎麼可以?若誠他熱愛著繪畫啊!很小的時候他已經會用自己存下來的零花錢買蠟筆水彩了,雖然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他的畫,可是我卻看到過他曾無數次的在書房裡擺弄那些顏料,他對著畫架的時候,那個溫暖陶醉的表情,若不是熱愛,怎會呈現出這種如痴如醉的模樣?
他總是將作好的畫封起來,小心的放在書房的櫃子裡,而那上櫃子是上了鎖的。
若不是熱愛,怎會如此小心翼翼?
可是現在,如果告訴他以後都不能再作畫,他會不會崩潰?
我躲在角落裡給莫子晨打電話,帶著哭腔的聲音斷斷續續:“怎麼辦……若誠他……”
原來,當一個人脆弱的時候,其實真的很想找個人傾訴,找個人依靠。而我,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無助的時候,總會想起那張時而輕佻邪氣、時而成熟穩重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