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彩一時語塞,書她讀的多了,可說出來,他不見得知道,知道:“民女讀過三字經,讀過一些詩經。”
康熙看著她,沒再說話,埋頭翻開了桌上的書,屋內又是一陣沉默。珍彩就那樣跪著,這才發現,雙腿早已經失去了知覺,渾身僵硬,整個人又累又困,心中詛咒:這個吃人的皇宮,壞心腸的皇帝,就算有人造反也是應該。她的思維越來越混沌,直到一片空白。
康熙合上書,再抬頭看向珍彩,她已經不再跪在那裡了,而是把身體蜷成一團,側著臉,嘴角流著哈喇子,像是正在美夢中。
康熙的心猛地一緊,她當時也是這樣的。那日她逃跑後,他派李德全去查了她的身份:內管領阿布鼐之女,閨名齡羽,康熙十四年沒入宮中為奴,屬辛者庫罪籍。提起阿布鼐,他氣不打一處來,他和他的那個好兒子布林尼再他最艱難,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不過姻親關係,竟然勾結其他的蒙古王爺作亂,還好他夠有魄力,否則,腹背受敵,恐怕祖宗的基業就要失去了。她也和他的父兄一樣,野性難馴。於是,他丟下來一句話:“不要讓她的日子過得太舒服了,但是也不能有性命之憂!”
李德全全然不知這小小的宮女和康熙的那段插曲,只是默默地下去安排,心道,她真夠可憐的,阿布鼐都死了四年多了,仍需要再受牽連。
齡羽自從那日後,每天提心吊膽,生怕那天她惹到什麼得罪不起的主兒,過了三天,風平浪靜,她的心才放進肚子裡,可是,嬤嬤們更加的肆無忌憚,又給她瘦弱的身子增添了更多的活兒,幾乎每日,她都是都是第一個起床,卻是最後一個睡覺,而且,飯還不管飽。
轉眼,到了四月中旬,趙良棟收復了大半個湖南,他很高興,他要讓那些想要看著他垮臺的人看看,他是多麼的聰明睿智,多麼的強大。幾個月來,他的腦中揮之不去那個身影,他故意不去想,可是越是刻意,越是忘不掉。尤其是。他想問李德全,可是很快就否決了這個想法,他要親自去看看,背叛他的人,是怎樣的下場。
提早讓李德全作了安排,儘管他還可以像上次那樣偷偷的避開所有的人,可是,他畢竟身份尊貴,不能出任何差池,而且,李德全辦事,他放心。
還在原來的地點,她還像原來一樣,露著手臂,露著小腿,邊哼著輕快的曲子,邊洗衣服。工作做完之後,她伸伸腰,擰擰身,美麗的容顏,滿意的一笑。這笑容,刺痛了他。她和她的族人,犯了如此的滔天大罪,竟然還可以有這樣的笑容,他很生氣,很氣憤,他恨不得走上前擰斷她的脖子。他忍住了,回到乾清宮,大罵了李德全一頓。這天夜裡,他做夢了,他夢見她在向他展露那迷人的笑容,他摸到她的臉,吻到她的脣,撫摸她那如凝脂般的身體-
他更氣,每日把自己埋在奏摺裡,某一天,他突然想到,她是他的奴僕,他有權利做一切的事情。那天晚上,他又去了,這一次,他是偷偷去的,避開了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