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真是不認識自己了。不過沒關係,她福香雅別的沒有,就是有一個百折不撓堅強的心。
他給她留下了印記,她也給他留下了印記。
公主大婚的事兒準備的倉促,在宮外的行館還未建好,大婚後公主和駙馬依然住在宮中。香雅決定進宮,只有那樣才可以見到他。
李浪和紫衣拗不過她,打點了顏國王宮內的人,將香雅送進了宮。
帶香雅進來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太監,姓林,香雅一邊走一邊跟他聊天,“林公公是幾時進宮的?”
沒人回答她。
“林公公一定對這宮裡很熟吧?”
依然沒人回答。莫不成是個啞巴?
“到了,你就先在這裡幫忙吧,記住,別惹事兒。”林公公的公鴨嗓子響起來的時候,嚇了香雅一大跳,“原來你,你不是個啞巴啊。”
林公公的臉上顯出一股慍色,香雅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惹得他不高興了,連忙解釋,“那啥,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就是……”
她急的跺腳,可又怎麼能解釋的了呢?
林公公的眼睛突然冒出精光,盯了她一下,轉身走了。
儘管來之前,李浪反覆跟她說宮裡的人不好相處,但她想人心都是肉長的,她拿真心待人,難不成別人好會在背後捅她刀子不成?她說那話也不是有心的,就是被嚇了一下然後又有口無心了一下而已,不想就得罪了人了。
“站在這裡幹什麼?沒看到灶膛裡的柴快燒完了嗎?”一聲暴喝讓香雅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是到了御膳房了。
不是,方才進來的時候說好了的,她要去公主那邊伺候的,為此李浪把他們身上所有的碎銀子都給林公公了,他也是滿口答應了的,可是怎麼就到了御膳房了呢?
她轉身往外跑,她想她不能在御膳房裡當差,她是要伺候公主和駙馬的。
轉身碰上一個人。
“你跑什麼跑。”
香雅被撞的一個趔趄,向後撞去。
“啊。”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響起,霹靂巴拉的是人倒地的聲音,案板蔬菜豬肉菜刀不知是落在地上還是砸在人身上,火塘裡的燒火棍不知戳到了誰的身上,又是一聲慘叫。
“燙死我了。”
就像是諾骨牌效應,一個疊著一個,一聲壓著一聲。
劉鳳宇本是進來催促公主大婚的婚宴的,可不想撞上一個人,見到這麼一副景象,他自己也呆住了。
“趕緊起來,成個什麼樣子,管事兒的呢?”
香雅還沒明白髮生什麼事兒,她只知道自己被撞飛了,就聽到一聲暴喝,看到一個滿臉怒火的男子拽著自己的衣領子。
“你幹什麼,你放手。”她終於反應過來,掙脫。
御膳房管事兒的樸公公很快過來,“劉大人,您怎麼親自過來了?哎呦,這是怎麼了?見到劉大人怎麼能行這麼大禮呢?”
“哎呦,哎喲。”
有人被案板砸了腳,有人被菜刀砍了手,有人滿臉的雞蛋清,還有一人的鼻孔內插了根蔬菜,更可笑的是有個年輕的小太監捂著自己的屁股,原來他的衣服被火棍燒開了個洞。
這副景象讓樸公公想笑,但他此刻卻更想哭,眼看著婚宴就要開始,傷手傷腳的人自然沒辦法再幹活,那些食材被壓爛的壓爛,散架的散架,可該怎麼辦呢?
劉鳳宇開始打量手裡抓著的女子,她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一出現就造成這麼大的威力。
一雙眼睛大的出奇,裡面露出剛毅之色,鼻子和嘴巴都小巧的緊,再往下看,身子也是同樣的小巧玲瓏,但發育的很好。
香雅見他一雙眼睛在自己身上留戀,心裡升騰起一股怒火,一個巴掌就甩了過去。
“啪。”
清脆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香雅跳著腳在原地打轉,這個可惡的男人,竟然在自己出手的瞬間鬆開了她的衣領子,她自然收勢不及,一巴掌拍在了牆壁上。硬生生的把手掌給打的火辣辣的疼。
樸公公此時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兒,那就是要追究肇事者,他的目光落在香雅身上
,因為當時她在最上層。
御膳房的人他不是都叫得上名字,但眼前的女子一張臉盤陌生的緊。
“你是那個宮裡的?”
香雅腦子一轉,反正她也不想在御膳房待著,“我是公主的丫鬟,奉命來催催看飯菜準備的怎麼樣了。”
“翠微宮的?”樸公公上下打量著她,“怎麼沒見過你?”
“那啥,我是新來的。”香雅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是嗎?”樸公公臉上的疑惑加深,“真好我這裡有個嬤嬤也是剛從翠微宮過來的。”
香雅的心裡一驚,他該不會是要找人指認她吧,也是,正常人都會想公主的人怎麼會來破壞公主的婚宴呢?可她那也是碰巧了,不是故意的啊。
“是我讓她來看看飯菜好了沒,我見她長時間未歸,就過來看看,誰知道無意中撞上了。樸公公,飯菜你抓緊著點準備,國主和公主那兒我會去解釋的。”劉鳳宇突然開口。
香雅沒想到他會幫自己,見他轉身要走,連忙抬腳跟上。
劉鳳宇不說話,帶著她繞了一個彎,再繞一個彎兒。
“喂,你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到了就知道。”
香雅見他懶懶的不欲多說,也沒多問,她想既然方才劉鳳宇幫了她,那麼現在他應該不會對自己不利的。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劉鳳宇停下腳步,香雅一個猝不及防差點沒收住,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忽然轉身往回跑。
“跑什麼跑。”
她能不跑嗎?她對這道門記憶猶新啊,一個半時辰前她就是從這道門進入宮中的。
“你不是翠微宮的,甚至不是這宮中的,在我還不想揭穿你之前,趁早離開吧。”
劉鳳宇擋在她面前,臉上沒有半絲笑容。
香雅急的出了汗,她好不容易進來,怎麼能出去呢?她太著急了,生怕他不由分說把她扔出門外去,所以她撲通跪下來了,“求求你不要趕我走,求求你讓我留下來吧。”
劉鳳宇的同情心從來都不氾濫,就像此刻他雖然並不反感眼前的女子,但他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畢竟今天是公主大婚的日子,他不能放任何可疑的人進來。
所以不管香雅怎麼哀求,他還是把她丟到了門外。
太陽已經西斜的厲害,香雅繞著宮牆一直走,直到天黑的時候還是沒找到進入宮中的辦法。
晚上宮中會大擺宴席,朝中大員都會去參加喜宴。
而過了喜宴,就是公主和駙馬的洞房花燭夜。
洞房花燭夜?香雅恨恨的想,他那麼想抱美人嗎?她偏偏不讓他得逞。
宮門口,一輛輛等待檢驗的馬車排著隊,香雅登時有了主意,在夜色的籠罩下,她悄悄的鑽進一輛馬車底下。
宮門口的守衛只是確認一下馬車內的人,並不會去看車底下是不是藏了人,所以香雅順利的混進了宮。
馬車都集中停在宮中的東北角,那裡是一片開闊地。
等馬車停下來,看著幾雙腳在自己眼前消失,香雅才躡手躡腳的從車底爬出來。
她想今晚既然是婚宴,那麼跟著人多的地方走絕對沒錯的。一路走的膽戰心驚,生怕被人發現,但好在人人都很忙,忙著打招呼,忙著祝賀,偶爾有人見她孤身一人,穿的也不華麗,都是問道:“你是誰家的丫頭,怎麼丟了主子自己一個逛起來了?快去尋你的主子去吧。”
漸漸的,香雅也就不怕了,再遇到有人問她,她就胡謅一戶人家,東張西望的尋主子,實際上是在看看狼軒在什麼地方。
說實話,在街上見到那麼陌生的一張臉,香雅也覺得吃驚,要不是他手背上的牙印她壓根就不敢認,她本以為國主是真心幫他們的,結果是為自己的女兒選駙馬。
“你怎麼又進來了?”
帶著一絲怒意的聲音讓香雅扭身鑽進人群裡,怎麼能這麼背呢,沒找到狼軒,倒是又遇見了劉鳳宇。
她急急的往前走,見縫就鑽,也多虧了她身材嬌小,在人流中穿梭毫不費力氣。
一邊往前走一邊向後偷噓,確認劉
鳳宇沒有追過來才長長的出一口氣。
“啊。”身子像是撞在一座山上,她驚撥出身,身子還沒跌下去,就被人攬住了。
對上那雙眸子,香雅怔的半天都沒回過神來,在夜色中這雙眸子越發幽深的像是一口井,在她面上來回的徘徊。
他穿著一身大紅的衣服,面如圓月,眼睛裡藍光流轉,帶著半絲疑惑半絲驚訝。
“駙馬,怎麼了?”
公主顏燕一身綾羅綢緞,在侍女小紅的攙扶下緩緩走過來,和顏悅色的問道。
劉鳳宇也已經追來了,見駙馬抱著那女子,眼底裡驚疑不定,難不成駙馬跟這女子有什麼曖昧的關係嗎?如果是這樣,這事兒顯然不是他這個從五品的御前侍衛能過問的。
“公主,發生什麼事兒了?”
狼軒已經放下了香雅,眸子裡的藍光流轉,變的跟深潭一樣寧靜,他緩緩的轉向公主顏燕,“她是以前服侍我的侍女,是我派人把她接過來的。”
公主顏燕的眸子疏忽睜大,父王說駙馬忘了以前的事兒,他怎麼還會記得一個丫頭呢?
香雅見狼軒幫自己,眼底起了薄薄的霧氣,她就知道這個世界上再殘忍的手段也不能把兩個相愛的人分開。
中午在街上見到狼軒,他騎在高頭大馬上,她看不到他的眼睛,只是憑手背上的牙印確信他是狼軒,如果說那時她心裡還有一絲懷疑的話,那麼現在她完全相信了,駙馬就是狼軒。
狼軒常年戴著狼頭面具,唯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就連跟她親熱的時候都不肯摘下來,所以她對他的眼睛極為熟悉,還有他眼睛裡的藍光,那是狼軒獨有的啊,她絕對絕對不會認錯的。
劉鳳宇心裡不禁暗暗著急,原來這女子果然是翠微宮的,只不過不是服侍公主,而是駙馬,這要是她對駙馬說出之前他驅趕她的事,他可真要吃不了兜著走呢。想到這兒,劉鳳宇禁不住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公主從小就被教給各種各樣的禮儀,女子要端莊大方嫻淑,她很快的笑笑,“原來是駙馬的侍女,叫什麼名字?”但是駙馬看這女子的眼神讓她心裡微微有些不痛快。
香雅忙道,“回公主,我……奴婢名叫阿雅。”她想總不能用真名,要不然讓人疑心到狼軒身上就不好了。
“阿雅,好名字,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吧。”公主顏燕一句話就把她歸了自己。
香雅自然沒法拒絕,看狼軒的樣子定是覺得對她熟悉但顯然並未想起她是誰,她想以後定有機會再到狼軒身邊的,便微微點了頭,“奴婢謝過公主。”
國主顏商東見他們這邊圍了那麼多人,便要過來看看。香雅一眼瞧見,趕緊道,“公主,駙馬,奴婢先回翠微宮了。”
說完,便折身朝著朝著與顏商東相反的方向走去。
狼軒的眼睛目送著那道身影,久久的,他覺得奇怪的很,心底裡明明對她很熟悉,但腦海裡卻沒有她的影子。
公主顏燕對劉鳳宇使眼色,劉鳳宇明白這是公主讓自己去確認那名叫阿雅的女子的身份,便對著她點點頭,追了過去。
香雅一心要避開國主顏商東,所以她走的很快,本來沒什麼方向感,見彎就拐,最後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到了什麼地方。
四周樹木很多,還有一些低矮的叫不上名字的植物,腳底下的青石板滑溜溜的,香雅蹲下身摸了一把,是青苔,這裡應該很久都沒有人經過了吧。
“嗯……唔……啊……”
婉轉低吟和粗重的喘息聲讓香雅警覺的四處望去,聲音是從那叢低矮的植物中傳出來的,對於這聲音她不陌生,這是**到處從人類心底發出的聲音。
她還在離去和留下一探的矛盾中徘徊時,叢中傳來一聲嬌柔的嗔聲。
“你快點,要是被國主知道了,非殺了我不可的。”
男子的喘息聲更重,“倩兒,我比那個老頭子如何?”
“啊……”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香雅決定離去,她站起身才邁開一步,誰知腳底下一滑,摔了個仰面朝天。
“誰?”叢中的喘息聲突然停了,傳來一聲暴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