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香雅的話,年輕人狂笑了幾聲,冷冷道:“你以為我打不過他們嗎?”
香雅見他如此狂傲,不由的多看了他幾眼,中等身材,有些瘦削,桀驁不馴的一張臉,讓她不由的想起四個字——年少輕狂。
年輕人見她不以為然的笑,冷冷道:“如果我打不過他們,怎麼會讓你安然的度過三天呢。”
這倒是啊,香雅有些怔:“我本是好意,不想讓你們惹上這些麻煩事兒,你要是不領情那也就算了。”
美人兒抿著嘴笑:“公子啊,咱們還用上次的計策嗎?”
年輕人搖了搖頭:“不,咱們就在這裡等著。”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瞟了香雅一眼。
香雅明白,他這是在做給自己看呢,她也想看看這個張狂的年輕人到底有什麼本事兒,便一屁股坐在**,好整以暇的看著他:“那我就把我的安全交給你了。”
年輕人狂笑,並沒有給她任何保證,轉身出了房間。
香雅想起自己還要通知輕風,便問美人兒:“這裡是什麼地方?”
美人兒答非所問:“公子要辦的事兒就一定能成。”
香雅啞然:“我能問一下你叫什麼名字嗎?”
美人兒笑道:“我叫無歡。”
“吳歡,好名字,那他呢?”
“不是姓吳的吳,而是什麼都沒有的無。”彷彿猜到香雅會聽錯,無歡解釋著,“公子就叫公子。”
這樣的名字倒是不多見,香雅不由的笑道:“你們的名字可真是奇怪。”
她凝注笑容:“你告訴我,我們到底在什麼地方,好嗎?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無歡笑道:“當然是在京城,雲霄天把所有出路都封住了,他這明顯的是要甕中捉鱉。你跟他接了什麼仇了,讓他這麼看重你。”
香雅苦笑,聽著外面紛雜的腳步聲,追蹤的人很明顯已經到了屋外了,而且來的人不少。
打鬥聲很快傳來。
香雅不禁擔心起來:“他一個人行不行?”
無歡一點也不擔心:“你不知道公子多厲害,他一個人頂得上千軍萬馬。”
香雅突然問道:“你喜歡他?”
無歡的神色一變,厲聲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香雅見被自己猜中,又道:“你提起他的時候,滿臉洋溢的都是笑容,那是一種帶著自豪滿足並且引以為傲的笑容,這樣的笑容只有在談起最愛的人時才會有的。”
無歡驚訝的看著她:“我看你年齡也不大嘛,你怎麼懂的這麼多啊。”
香雅一仰頭:“因為我經歷的多,因為我也有一個我愛的人。”
外面的打鬥聲還在繼續,從聲音上來聽雲霄天派來的人不少,少說也有二三十人,但公子一人竟然應付的遊刃有餘,沒有人讓任何人進來打擾到她們的對話。
“我知道公子是不會喜歡我的,我只要偷偷的喜歡他就好了。”無歡的臉上滑過一絲傷痛,但很快便振作起來。
“說不定他也喜歡你呢。”香雅大膽的猜測著。
“不。”無歡很快的否定了,“公子喜歡的人是要有著傾國傾城的美貌,倔強孤傲的心,藐視一切唯我獨尊的表情,會撒嬌會咆哮令人琢磨不定的女子。”
順著她的話,香雅的腦海裡勾勒描繪出一個女人來——國後,她可不就是這樣的人嘛。
無歡話鋒一轉:“而不是我這樣要什麼沒有什麼的女子。”
香雅不由的撫上她的肩膀:“我相信你會遇到愛你,你也愛他的男人的。”
無歡笑道:“沒事兒,你不用安慰我,我並不難過的,其實只要能跟在他身邊,陪著他我就已經很知足了,真的。”
香雅相信,她由衷的笑,她還是想安慰一下這個女子:“也許有一天……”
無歡非常肯定的道:“不會有也許的,我瞭解他,比了解自己尤甚。”
外面的打鬥聲已經停了。
公子推開門走進來,白色的衣衫上滴血未沾,臉上是狂傲不羈的笑容。
無歡站起身:“公子,我們現在走嗎?”
公子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來。”無歡拿出一個揹簍,只是被樓上被戳出了洞,應該是用以讓香雅的兩條腿穿過去的。
香雅怔住:“你揹我?”
無歡笑笑:“公子說要救你,那就一定會救你的。”
“你怎麼背的動我呢?”
“怎麼背不動呢?這三天來,每次搬家都是我背的你。”
“你家公子呢,他不是男人嘛。”
無歡笑著把她背在身上,足尖輕點,香雅不由的讚道:“好輕功。”
前面的公子突然停住腳步,無歡也停下來。
香雅不由的問道:“怎麼了?”
無歡的聲音很輕:“這是我見過的最多的人了。”
香雅抬眼望去,果然見到黑壓壓的人群朝著他們緊逼過來。
公子的白衣在風中剌剌作響,身形在半空中定住,狂傲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別以為人多就能怎麼樣。雲霄天,我告訴你,有我在,你休想得逞。”
香雅低聲道:“你這公子可真夠狂的啊,敢直呼雲霄天的大名,要知道咱們這可是在雲國的地界呢。”
無歡抿嘴笑:“那是當然。”
香雅四處瞧了瞧,雲霄天的人把他們圍的水洩不通,除非他們長了翅膀或者有遁地的能力,否者休想逃出去。
雖然此刻她相信公子的能耐很大,但一個人的體力是有限的,就算是耗也足以能把一個人耗死了。
公子冷笑,他並不動,看著不斷圍過來的人,突然轉身靠近了香雅她們。
圍過來的人卻都不敢放鬆,這些天這名公子已經摺殺了他們不少人。
圈子越來越小。
很奇怪,無歡並不怎麼緊張,公子周身的寒氣和傲氣仍然圍繞著他。
圍他們的人越來越近,近到香雅能看清他們臉上的汗毛。
公子脣角微微上揚,突然一揚手,瀰漫像是颳起一場大風,隨著風散去的還有細白的粉末。
香雅突然想起來了,他既然能治好自己身上的傷,那一定是懂醫術的。
香雅登時覺得眼皮子似乎不停使喚了,幸而無歡在她嘴裡塞了什麼東西,這才勉強維持著神智,她現在非常的理解無歡說的那句話的意思了——公子頂得上千軍萬馬,果真是。
公子的辦法雖然能放倒一些人,但並不會是全部。迅速圍攏上的人跟他纏鬥在一起,香雅喚出玄天劍,隨著無歡的走動,劍氣飛舞,她眼前一道道血光閃過,完全沒有機會去思考,她只能揮舞著手中的劍。
“香雅,跟我走吧。”雲霄天不知怎麼出現在她面前,當時香雅的玄天劍正揮舞著,猛然聽到他的聲音,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竟會親自來抓她。
無歡低聲道:“他喜歡你。”
香雅啐道:“胡說什麼你。”
無歡解決掉眼前的人,回道:“他對你說話的時候聲音很溫柔很溫柔,百轉千回,像是經歷了幾輩子輪迴似的。啊!”
無歡突然低呼一聲,身上已經捱了一掌。
公子那邊的情況似乎也不容樂觀,白衣上沾了血。
香雅忙道:“雲國主,這件事兒跟他們兩個無關,你讓你的人千萬不要傷害他們,有什麼事情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好嗎?”
雲霄天道:“我已經有將近一千人折在他手中了。”他的聲音沉痛,手指著公子的方向。
香雅知道他說的什麼意思,忙對無歡道:“你放我下來吧。”
無歡卻不肯:“公子說救你那就一定要救你。”
“那我就自己放自己下來。”香雅說著,手裡的玄天劍反手刺向背後,想將揹簍的繩子斬斷。
無歡反應更快,將自己的脖子賣給了香雅的劍:“如果你要離開,就先殺了我吧。”
香雅猶豫了。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公子轉過頭來,望著雲霄天:“你終於出現了。”
雲霄天驚的後退一步:“你,雲楓?!怎麼會是你?”
公子走近一步:“沒想到吧,我們還能見面。”
雲霄天不可思議的搖著頭:“我,我以為你死了。”
公子冷笑:“哼,死了?是啊,你是巴不得我死呢。可惜啊,天不遂你願啊,老天不絕我。”
香雅聽的糊里糊塗,敢情這位公子跟雲霄天是舊識,兩人之間似乎還有什麼事情發生,對吧?
雲霄天揮了下手,所有的人都停了下來:“雲楓,這些年你過的好嗎?”
公子鼻孔哧了一聲:“我好或者不好又關你什麼事兒呢?”
雲霄天深深的吸一口氣:“對,你說的對,是不關我的事兒。但是今天我要帶她走。”
雲霄天的手指向揹簍裡的香雅:“我一定要帶她走。”
“是嗎?”公子挑眉,桀驁不馴的雙眼直視著雲霄天,“只要有我在,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帶走她的。”
雲霄天上前一步:“如果我一定要呢?”
公子也上前一步,讓兩人之間再也沒有間隙,他一字一句道:“除非,你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香雅越發的莫名其妙,她怎麼覺得這事雲楓和雲霄天之間似乎有什麼深仇大恨呢,不由的低聲問無歡:“你們家公子跟他什麼仇啊。”
無歡搖搖頭:“我認識公子十年,從不知道他叫雲楓。”
十年?這樣的字眼讓香雅想起國後,國後曾經說過她嫁給雲霄天十年,莫非?香雅為自己大膽的猜測而微微皺眉,但她心裡又不禁為自己的猜測想著根據。
“你是怎麼認識你家公子的?”
無歡輕聲道:“他當時正在拼命的折磨自己,把自己弄的筋疲力盡,然後我路過,救了他,我帶著他遠走他鄉,但是十年後,他執意要回來,我就跟著回來了。”
“他為什麼要折磨自己呢?”
無歡苦笑:“也許他最愛的人離開了他,也許他覺得這個世間再也沒有可以留戀的東西吧。”
“你說,你家公
子跟雲霄天是什麼關係呢?”
“我不知道我家公子是不是雲楓,但我知道雲楓跟雲霄天是親兄弟。”
無歡的話讓香雅吃了一驚,“那這麼說,他們正在相互殘殺?!這怎麼可以呢?無歡,你快把我放下來,快呀。”
“不!”
“你就忍心看著你家公子跟他的親兄弟反目成仇啊,要是待會你家公子受了傷可該怎麼辦呢?”
“……不!”
“無歡,我知道你心裡不是這麼想的,你放心,我有分寸,既不會讓你受公子責備,也不會讓他們大打出手的。你快把我放下來,晚了就來不及了。”
無歡眼睛突然一亮:“既然雲霄天是衝著你來的,那如果我揹著你引開他的注意力,那麼公子豈不是得救了嘛。”
香雅只覺得呼呼地風聲在耳旁刮過,無歡清亮的聲音在空中響起:“公子,我先帶著她走了。”
雲霄天一眼瞧見,急忙道:“給我追,快給我追呀……你傻呀,別用弓箭,傷著了人怎麼辦……把人給我追回來,否者提頭來見。”
無歡負著一個人,腳程打了折,她左右瞧了一瞧,將香雅的外衫剝了,然後將她塞進草堆裡,叮囑道:“你別亂走,我把人引開就回來,知道嗎?”
不等香雅回答,她已經將香雅的外衫披在身上,提起輕功,縱身遠去了。
紛雜的腳步聲從香雅的身親過去,足足有一盞茶的功夫,響動才停止了,香雅撥開草堆,四處看了看,空蕩蕩的曠野,什麼也沒有。她不由的有些擔心無歡,但此刻她想的更多的是趕緊離開這裡,畢竟如果無歡被人追上,發現她不在那裡,肯定會掉過頭來尋找的,到時候被人發現就麻煩了。
那條小腿不能著地,香雅也不認識什麼路,全是憑著直覺在走。單腿走路真夠累的,不一會,她便渾身是汗,頭頂的太陽照得她都快睜不開眼了。
“殺!”
一聲低喝,幾道劍光衝著香雅兜頭而來。
香雅急忙喚出玄天劍抵擋,一來沒什麼體力,二來她有一條腿使不上力氣,很快便覺得吃力,被人逼到地上。
這些人目露凶光,招招殺機,看樣子是一定要取了她的性命。
香雅低喝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殺我?”
攻擊她的人並不說話。
香雅再次大聲道:“是國後讓你們來的,對不對?”
如果說這世間還有誰要置她於死地的話,那麼這人一定是國後。
鋒利的劍刃已經逼到了她的胸口,只要她一鬆勁,劍就會刺穿她的肌膚,刺進她的心臟。
頭頂上,碧藍的天空飄過幾朵白雲,香雅心裡竟然想的還是狼軒,她低語:“狼軒,再見了!”
說完,她又苦笑:“我果真是上輩子欠你的,註定要用這一生一世來還你。”
劍刃已經刺破了她的肌膚,香雅已經感到冰涼的劍體觸碰肌膚時的涼,冰冰的,像是大冷的天,她溫暖的手觸到了屋簷上結的冰柱,她想很快的她溫熱的血便會沖掉這樣的冰冷。
突然,一道紫光從天而降,那些逼進她的劍被挑開了,一個黑衣人冷冷道:“不想死的都快滾。”
香雅認得這個聲音,她閉上眼睛,攤開十指,重新呼吸這好不容易得來的空氣,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然後道:“輕風,我正找你呢。”
輕風蹲下身:“你逃出來了,藍衣呢?”
香雅歇了一會,才道:“我告訴你,你趕緊去挖地道,從西邊的宮牆一直挖,挖到雪意殿的地底下,快的話七八天就行了。我告訴你,藍衣和青嵐就在那裡,你把她們帶走吧。”
輕風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香雅把眼睛一瞪:“沒聽懂啊。”
輕風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自己的妻兒需要被人指點著去救,這讓他的自尊心大受打擊。
香雅輕輕的推了他一下:“快去吧,別耽擱了。要是雲霄天回過神來,明白過來,那不但藍衣和青嵐走不掉,那麼紫衣,黑妹白兄都會受牽連的,懂嗎?”
輕風終於接受這個事實,他低頭看了下她的腿:“你受傷了?”
“沒事。”香雅輕輕的笑,“我想問你一事。就是那天你把我帶到魔宮的時候,你不是殺了一老人還有一孩子,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殺了他們?”
輕風怔住:“這多久的事情了,你還記得?”
香雅低聲道:“因為我覺得你不像個壞人,所以你幹那壞事兒的時候我就覺得這不像是你乾的,下意識我就覺得其實你並不想殺他們,可是你也沒有辦法。”
“你也是這麼看狼軒的?”
香雅輕輕的點頭:“恩。我一直覺得他很可憐,你知道嗎?我覺得他從小沒爹沒孃,然後跟著一群狼長大,然後被人救了之後,只過了半年的幸福生活,然後又入了火坑,我想他肯定有很多讓他痛不欲生的事兒,可是他撐下來了。”
“他有你,這是他幸福的開始。”輕風的話很輕,跟他的名字很像,像是一陣風吹過。
香雅又道:“我覺得奇怪啊,我怎麼會願意跟你說這些呢。這些話我連藍衣紫衣和李浪都沒有說過的。”
輕風不再說話,扶起她:“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養傷。”
香雅忙道:“這地兒隱祕嗎?我正被雲霄天和國後滿世界追捕呢,不能連累了人家。”
“你說到地下,我就想起來了,可以讓他們把你藏在地底下。”
“那豈不是整天看不到太陽?”
“是啊。”
“我才不要呢。”
“那你就等著雲霄天把你抓回去唄。”
“那我還是躲地底下吧。哎,對了,你怎麼就碰巧救了我呢?”
“雲霄天到處在找你,我想找到你就一定會有藍衣的訊息,所以我就跟著他們的人。這不,你逃出來了,要不然你跟著雲楓一行人,我還真沒機會下手,卻沒想到有人竟還想殺你。”
兩個人胡亂的聊著,很快到了輕風說的地方。這是一個農家小院,一個老人正在磨鐮刀,見到輕風,意外道:“恩人,您怎麼來了?”
香雅驚訝的看著:“你,你不是?”
“爺爺,爺爺。”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跑出來,抱住老人的腿。
這一老一小兩個人正是那次在魔宮時,香雅看到輕風殺死的兩個人。她不由的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壞人。”
“季叔,你把她藏在地窖裡,一日三餐給她送進去就行。”
“哎,您放心。”老人答應著,趕忙去掀地窖口去了。
香雅開始了她在地窖中的生涯,小男孩叫季冷,有事兒沒事兒就愛往地窖中跑,拖著腮問香雅:“我應該叫你什麼呀?”
香雅想了想,問道:“你叫我姑姑吧。”
季冷道:“姑姑,今兒上午爺爺說要燉魚吃,爺爺說吃魚聰明……”他突然住了聲。
香雅眉間微皺,便聽到碰碰的敲門聲:“開門!開門!”
季叔趕緊去開了門,見到一群官差,驚恐道:“官爺,這是?”
官差一把推開季叔:“你家窩藏了人犯,是吧?”
季叔惶恐道:“官爺這說的是什麼話嘛,小老兒不敢啊,實在是不敢呢。”
官差們四處搜查著,掛在牆上的玉米被搗下來,屋頂上的茅草被挑開,廚房裡的盆罐都被摔在地上,連屋中唯一的一張床都被掀翻,被褥被槍尖扯開,露出裡面破舊的棉絮。
簡直就是破壞性的搜查。
地窖裡的香雅緊張極了,她凝氣稟神,側耳仔細的聽著外面的動靜。
季冷低聲道:“你別怕,我爺爺能對付他們的。”
“噓!”香雅示意他不要出聲。
有人已經到了地窖邊,將該窖子口的磨盤挪開,光線透進來,香雅連忙抱著季冷躲進去。
季叔跑過來:“這是地窖,冬天的時候窖紅薯呀,白菜用的,藏不了人的。”
“藏得了藏不了人不是你說了算的。找個人下去看看。”
季叔有些緊張,雙手搓在一起,想著有什麼辦法可以擋一下,但思來想去,總歸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
一個官差將頭伸到地窖口,裡面有些陰森,陣陣寒氣從裡面冒出來,他不禁打了個寒戰,蹭的一下跳了開去,有些結巴的說道:“這裡面有點邪性啊。”
一個五大三粗的官差聽了他的話,哧了一聲:“瞧你那膽小的樣子,我下去。”
香雅聽了他的話,不由的想出了一個好辦法。她的手緩緩的結成一層煙霧,然後看著那層煙霧慢慢的上升,煙霧凝結出一個人的臉。
五大三粗的官差已經讓人準備下去的梯子了,他自己伏在窖子口,自言自語道:“有什麼呀,什麼東西也沒有啊,真是膽小鬼。啊……”
他驚呼一聲,聲音淒厲無比,身子跳了開去,腿腳卻已經痠軟無力,結結實實的摔在地上,手指指向窖子口,結結巴巴道:“那裡面……裡面有鬼啊。”
季叔見了這樣的變故,忙上前扶起他,關切道:“差爺,您沒事吧?不瞞您說啊,這地窖裡曾經悶死過人的。有一年冬天啊,我老伴下去拿紅薯,好半天沒什麼動靜,我在上面喊了半天,還是沒人答應,我就急了,也忙下去了,裡面黑乎乎的,直下底了我才發現原來我那老太婆啊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我就急了,連忙推她,誰想自己也是一陣頭暈眼花,好像喘不上氣似的,肺都要炸了。”
其中一個官差就道:“這是地窖封的時間長了,裡面不通氣,給活活憋死的。”
季叔頗有同感:“可不是嘛,我當時也想到了這點,趕忙拽著我那老太婆順著梯子往外爬啊,可是已經晚了,我那老太婆再也沒回來,只剩下我孤老頭子一個了。”
五大三粗的官差搖了搖頭:“我的媽呀,我剛就看到一個人的臉來著,像是漂在虛空,可嚇死我了。”
季叔忙道:“該不是我那老太婆回來看我吧。”
他的話讓官差們覺得滲得慌,忙道:“瞎說什麼呢這是。”
季叔連忙走到地窖口,有模有樣的說道:“老太婆,我很好,你回去吧,別記掛
我。你看看,就是差爺們口渴了進來喝口水,沒有打壞家裡的東西,你那床還有櫃子都好著呢,你趕緊去吧,捏嚇著差爺們了。”
官差們面面相覷,眼睛都不由的望過去——床被掀翻在地,櫃子也散了架。
聽著季叔的話,他們不由的一陣發怵。
季叔已經直起身來,衝著他們道:“差爺,您別怕,好像是我那老太婆,您不知道,我那老伴啊,特別的不省事,見不得誰糟蹋東西的。您先歇會,我去倒水去。”
官差們心裡都有些發懵,怵得慌。俗話說不做虧心事兒不怕鬼敲門,他們作威作福慣了,對這些鬼神之說都很是敬畏,此時再也呆不住了,都道:“你也別忙了,看你這破地兒也藏不了什麼人。”
說著,一招呼,呼啦啦大家都走了。
季叔鬆了一口氣。
地窖中,香雅聽著他們全都走出季叔的院子,這才鬆了一口氣,只聽季冷問道:“姑姑,你剛才用什麼嚇他們的啊?”
香雅微微一仰頭,笑道:“這本是虛幻的東西,都是人自己想出來自己嚇唬自己的。”
季冷羨慕道:“姑姑,那你也教教我唄,以後見了什麼壞人,我也能把他們趕跑,我來保護姑姑。”
香雅微微一笑,攬著他的肩膀道:“好啊,反正我這段時間也沒什麼事兒,我教你吧。”
話說香雅被無歡揹著離開後,雲霄天和公子云楓打了一會,雲霄天不是公子云楓的對手,再加上他惦記著香雅,很快的便落於下風,幸好黑妹白兄及時趕到,救下了他。
公子云楓見此情況,自然不願意再連戰,他冷冷道:“雲霄天,今日就先放過你,改日定取你的性命。”
雲霄天喘了口氣:“別說的這麼難聽,好歹我們是親兄弟,只要你不跟我作對,什麼事情都好說的。”
公子云楓冷笑道:“我跟你作對?你配嗎?”
雲霄天見他如此不識抬舉,有些惱怒:“如果你再插手福香雅的事兒,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公子云楓冷哼一聲:“早在十年前你就這麼做了。我告訴你,福香雅的事兒我還就管定了。”
說完,縱身遠去了。
黑妹白兄要追,雲霄天忙道:“算了,讓他去了,你們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
黑妹白兄便稟告了他們搜尋的結果:“目前人還在挨家挨戶的搜著呢。”
這時,去追蹤無歡的一撥人回來了,稟告道:“國主,我們跟丟了,那個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把福姑娘放下了。我們順著去的路找了個遍,發現福姑娘可能往鐵帽衚衕一帶去了。”
雲霄天一擺手道:“走,去看看。”
黑妹笑道:“這可就巧了啊,我跟我哥帶的人正在鐵帽衚衕挨個搜呢。”
雲霄天一擺手道:“走,去看看。”
季叔的家就在鐵帽衚衕的最邊上,當初他和季冷被扔出了魔宮,輕風暗地裡將他們送到了雲國,在鐵帽衚衕給他們安了家。
雲霄天一行人到鐵帽衚衕的時候,搜查的官差們已經去了。
黑妹問道:“主子,怎麼辦?”
雲霄天沉聲道:“我要知道搜查的結果。”
白兄忙把人都叫了回來,細細的問了,並沒有搜到什麼可疑的人。
雲霄天暗自嘆了口氣:“香雅,你在什麼地方呢?既然無歡丟下了你,你的那條腿還傷著了,一個人,能去哪裡呢?”
被詢問完得官差們悻悻的離去,仍在小聲的議論著方才的事情。
“你說怪不怪,這麼就突然冒上來那麼一張臉呢?怪嚇人的。”
“可能真的是鬼吧。”
“我覺得不像,可能是你眼睛花了,看錯了。”
“我覺得都不是,你們不知道,那臉當時就在我眼前,浮在空中似的,真真切切的,絕對不會有錯的。”
雲霄天是習武之人,耳力不是一般的好,此時聽到他們的議論聲,指著那人大喝一聲:“回來!”
被喊到的官差渾身一哆嗦,臉都白了:“國……國主,奴才瞎說,奴才胡說的。”
雲霄天厲聲道:“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那人渾身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雲霄天氣急:“我說了把你說的話再說一遍。”
那人猶自道:“奴才錯了,奴才不該迷信這些東西,奴才以後再也不敢了。”
雲霄天見他這麼個膿包樣,冷冷道:“你方才說的是在什麼地方看到的?”
那人又是一個哆嗦,張望了一下,手指著季叔家:“就在他家的地窖口。”
雲霄天看著他,寒冷的目光讓他整個人都縮了下去,只聽雲霄天道:“你回家吧,不用再幹了。我雲國的官差可以沒有最好的武功,卻不能沒有膽量。”
說完,轉身朝著季叔家走去。
那人仍是呆呆的站著,全然忘了害怕,此刻更多的是迷茫,半響才發出哭聲:“國主開恩啊,奴才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妻兒啊。”
黑妹白兄相互看了一眼,均想:“壞了,那一定是福姑娘用的幻術迷惑他們呢,卻沒想到倒是暴露了自己所藏的位置。”
黑妹急道:“怎麼辦呢?”
白兄已經跟了上去:“見機行事吧。”
雲霄天大踏步的走向季叔家,也不敲門,抬起腳便把門踹開了。
本就破敗不堪有些零散的門根本就經不起他這一腳,轟然墜地,碎片四散開去。
巨大的響動把正收拾殘局的季叔嚇了一跳,這才剛搜查過,怎麼又來了一幫人呢,而來帶頭的器宇軒昂,儀表不凡,像是大富大貴之人呢。
他不禁問道:“你們這是?”
雲霄天開門見山道:“我想知道你家地窖中藏了什麼人?”
他的目光凜厲,緊緊的鎖住季叔,讓季叔覺得無處可躲,彷彿心底裡的祕密都會被他看穿。
地窖中的香雅也再度緊張起來,她萬沒想到官差們剛走,雲霄天緊接著就來了,而且目標直指地窖,難道他知道自己在這裡嗎?不可能啊,輕風既然救自己,是絕對不可能出賣自己的,當然更不可能是季叔,因為他的孫子正跟自己呆在一塊呢。
季叔猶豫了一下,渾濁的目光有些呆滯:“地窖?地窖中沒有藏人呢。”
雲霄天冷笑:“是嗎?敢跟我玩做迷藏,哼!”
雲霄天說完,轉身朝地窖走去,窖子口還沒被重新蓋上,裡面黑洞洞的,雲霄天衝著裡面喊道:“香雅,我知道你在裡面,出來吧。”
香雅捂住季冷的口鼻,閉住氣,沒有吱聲。
雲霄天接著道:“天下會幻術的只有我的師父和你,所以你還是出來吧,不要讓我下去把你捉上來。”
香雅這才意識到是方才幻化出的東西暴露了自己,她思考著到底是要不要出去的時候,季冷拉了下她的袖子,又指了指上面,那意思是讓他出去應付。
香雅搖搖頭,讓季冷出去只會加重雲霄天的怒氣,到時候他直接派一人上來,她不照樣還是無處藏身嗎?再說了她怎麼能讓一個孩子為自己冒險呢。
猶豫間,雲霄天再次喊道:“香雅,你現在出來,我不會怪罪你,我仍然會尊重你,不會強求你什麼的,但是我數到三,如果你再不出來,日後可不要怪我。”
香雅見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等於是要扯破臉皮了,她不得不出去,但是季冷怎麼辦呢?他不能跟自己一塊出去,否者等雲霄天問起來,豈不是麻煩嗎?
雲霄天已經喊到二了。
想著,香雅迅速的出指點了季冷的睡穴,又把他藏好,這才在雲霄天喊到三的時候探出頭去:“我腿斷了,沒辦法上去,你丟跟繩子下來吧。”
雲霄天微笑,衝著黑妹道:“繩子。”
黑妹遞過去。
雲霄天接過,將繩子甩下去:“香雅,你把繩子綁自己腰上,我拉你上來。”
香雅慢條斯理的拽著繩子,綁著,心裡卻在盤算著該如何逃出去。
雲霄天大聲道:“香雅,我知道你的心思。在我眼皮子底下你就不用想逃了,你這輩子註定要栽在我手上的。”
香雅無語:“雲霄天,算我求你了,你放了我,好不好?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們不可能的,你怎麼就不信呢?”
雲霄天不答:“既然你不想上來,那麼我就下去。”
“別!”香雅看了一眼季冷,連忙阻止他,“這裡面空間小,一個人就憋的更難受了,你要是下來,連個站的地方都沒有了。”
雲霄天笑道:“我不介意抱著你的。”
“我介意!非常介意!”香雅生氣了,三下五除二綁好了,“你拉吧。”
雲霄天臉上滿是笑容,也不讓別人幫忙,親自一點一點收著繩子。
香雅心裡唉呼不已,自己怎麼能這麼倒黴呢。雖然說跟雲霄天回王宮,可以躲避國後的追殺,但是藍衣怎麼辦?一旦她安然的回到王宮,雲霄天一定會去全力追查藍衣的下落,憑藉他的聰明,一定很快就可以查到的,到時候藍衣的下場只怕比自己要悽慘。
等她出去,雲霄天一定會追問藍衣的下落的,到時候自己又要怎麼說呢?
正想著,外面的陽光已經刺的她的眼睛都睜不開了,香雅用手擋著,好容易適應了,身子被人抱住。
香雅掙扎著:“放開我!”
雲霄天並沒有用強,而是依言將她放在地上,目光落在她裹的結結實實的小腿上:“疼嗎?”
香雅不答,扭頭看向別處。
雲霄天也不惱,問道:“藍衣呢?她你把她弄哪兒去了?”
香雅突然笑了:“你可以找到我,但是你絕對找不到她的。”
“是嗎?”雲霄天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將太陽全都擋住了,“你不說是嗎?”
香雅望著他一瞬間變得駭人的目光,問道:“你要做什麼?”
“不做什麼。我只是有很多種讓你開口的辦法,而最直接最方便最不用傷害你的身體的辦法只有一種。”雲霄天緩緩的說著,伸出手指撫向她的面頰。
香雅覺得一陣噁心,側頭躲開:“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