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烈沒想到他是試探的口氣竟然會引來蘇念安的自嘲,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無意間觸動了蘇念安的傷疤,但是看蘇念安瞬間失去笑容的臉,司徒烈便知道他錯了。
但是想要彌補已然來不及。
“那個,誰說老的?我覺得就很好啊。”司徒烈有些不自然的說道。
蘇念安見司徒烈說的勉強,以為他是口是心非,也沒有和他計較,“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聲音很輕。
一路上,司徒烈沒有敢再說多餘的話,生怕會哪句不對,引來蘇念安的傷感。
抵達慕氏別墅的時候,別墅的內的燈已經亮了起來,司徒烈雙手插在兜中,四處環視著慕斯年的別墅。
好風景。
司徒烈怎麼也不會想到,那個在巴黎很神祕,在公司崛起的時候,卻瞬間隱退的男人會是一個雙眼失明的傢伙,不知財力幾何,但是單單看這別墅的裝修就很考究。
很多東西看似平凡,但都是價值不菲。
想必也絕不是等閒之輩,這個別墅要比陸梓琛為蘇念安拿出來的那棟好上許多。
想必也只有陸梓琛的華源別墅可以比擬了。
“還不進來嗎?”蘇念安站在別墅的門口,回眸看著那個站在院子裡自處張望的男人。
“來了。”司徒烈收起心緒,走了上去。
心裡卻在思忖,以慕斯年的經濟實力和他還有陸梓琛應該都相差無幾,只不過,慕斯年和他的資產在國外,所以在中國不是太有威望。
但是,如果這三個人都要追求蘇念安,蘇念安會選擇哪個?
慕斯年坐在沙發上,那根柺杖不離手,司徒烈剛走進別墅,便看見了那個沉穩的男人。
“慕總,好久不見啊。”司徒烈熱絡的走上來,但是尾音上揚,多多少少會讓人讀出些其他味道。
“司徒先生,好久不見。”慕斯年頭向司徒烈那邊微微側過,頷首點頭。
司徒坐過來,很是隨意的坐在了沙發上,蘇念安明顯看到慕斯年嘴角一陣**,但是卻沒有說話。
蘇念安想著一會又要洗沙發套了,沒有理會倆人到底的談話內容,走向了廚房開始動手準備飯菜。
“慕總讓我們公司的著名設計師來當保姆,這等魄力,司徒佩服啊。”司徒烈銳利的眸光看向正在做飯的蘇念安,那字裡行間透著酸意。
“哪裡,是念安看在我是個瞎子的份上,才來幫忙的,這單司徒先生不會嫉妒吧?”
慕斯年面帶笑意的說道。
讓人從語氣中挑不出任何的毛病,但是司徒烈是什麼人,混跡商場多年的老油子,慕斯年話裡的意思,他哪裡不懂。
無非就是說,我是盲人,蘇念安才照顧我,你要是想讓她照顧,你也瞎啊!
司徒烈被慕斯年的話說的一時氣結。
想著果然瞎子都不是好對付的。
“念安是好心,就怕某人沒安好意。”司徒烈才不管什麼合不合作,慕斯年的做法已經嚴重的引發了他的不滿。
反正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乾脆開啟天窗說亮話。
“念安確實是個好姑娘,這些日子心甘情願的照顧我這個瞎子,我是感激在心啊,念安有情,我有意,還真的是兩情相悅呢。”
慕斯年歪扭字句,硬生生的將那份情誼說的極為日愛日未,讓司徒烈心裡一急。
“慕斯年,你配不上她,別妄想。”司徒烈腦袋微微前傾,看著慕斯年那沒有看著他的眼睛。
聲音低沉,帶著警告意味,即使失掉和慕氏的合作,他也要告訴這個瞎子,蘇念安不是他可以覬覦的。
“配不配的上,可別拿一日而語。”慕斯年嘴角泛起了獨特的笑容,自信,也是對對手的嘲諷。
“你們說什麼呢?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蘇念安緩步走過來,為兩人端來了熱茶。
司徒烈凝重警告的凶相馬上變成了熱絡的笑臉:“沒說什麼,就是談談生意上的事,慕總說話聲音很輕,你又不是不知道。”
司徒烈主動伸手接過了蘇念安遞過來的熱茶,銳利的眸子有意無意的看向慕斯年。
慕斯年臉上始終都是那個淺淺的笑容,看不出大悲大喜。
蘇念安很細心的將茶杯放在他的手裡,纖細的手指在慕永歡那白皙的手背上拍了拍,似乎有什麼獨到的用意。
司徒烈看在眼裡,眼皮抖動不已,這個女人什麼時候這麼溫柔了。
雖然蘇念安現在不是他司徒烈的誰誰誰,但是看著她和別的男人親近,司徒烈真的有種想將那個男人撕裂的衝動。
但是,顯然不可能。
“先喝杯熱茶,飯一會就好。”蘇念安對著慕斯年說道。
完全忽視了一旁的司徒烈,讓後者心裡很難平衡,但是在慕斯年面前又不好表示出什麼,只能悶聲喝茶。
因為氣憤,憤然將那杯熱茶送進了嘴裡,儼然沒注意那還冒著濃烈的熱氣。
因為慕斯年家的茶杯都是那種防熱的,人靠手的話根本感覺不到任何的熱度。
“嚯。”司徒烈驚呼,舌頭被瞬間的燙壞,茶水在口腔內翻滾,不知道是該嚥下去,還是吐出來。
看著四周沒有任何的垃圾桶等裝備,司徒烈只好硬生生的嚥了回去,那熱度在腸胃中一路向下,燙的生疼。
蘇念安驚愕的看著司徒烈,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很是愧疚的看著他,但是卻依舊眉眼彎彎,笑意盈盈:“抱歉,忘了告訴你,這是剛沏好的熱茶。”
慕斯年側著頭對著司徒烈的方向:“這是我從法國帶回來的,司徒先生應該知道的,這種茶杯防燙。”
說完竟然有意無意的吹了吹手中的茶水,然後試探性的喝了一口,口留餘香。
“恩,念安沏茶的手藝真的很好。”那一臉享受的樣子讓司徒烈無語的很。
一定是故意的。
司徒烈舌頭被燙的酥麻,無心和兩人說話,有些狼狽的狠狠剜了蘇念安一眼。
後者則是一副很無辜的樣子看著他。
舌頭被燙壞,還哪裡有心情吃飯?再加上看著有兩平米大的桌子上就三個菜,司徒烈心裡的怨氣是在一點點的增加。
心裡將蘇念安罵了無數遍。
以前他是如何對蘇念安的?到蘇念安家裡吃飯,都是他主動帶菜,然後他主動做飯,一頓飯最低六個菜。
可是現在蘇念安是怎麼回報他的?三個人,才三個菜!
是在打發要飯的嗎?
“司徒先生怎麼不吃?是飯菜不合口嗎?”慕斯年雖然看不見,但是尖銳的耳朵完全可以聽見司徒烈沒有動筷。
蘇念安抬眸看了一眼司徒烈:“怎麼,不好吃?”
司徒烈看蘇念安那個眼神,琢磨著她的語氣,怎麼好像他下一秒說不好吃,蘇念安就會把他趕出去的感覺?
司徒烈看著蘇念安,惡狠狠的向嘴裡扒拉一口飯:“好吃,念安做的飯菜怎麼可能不好吃!”
那口氣要多咬牙切齒就有度咬牙切齒。
司徒烈這一頓飯吃的不可謂不艱難,倒不是他挑食,而是慕斯年時不時會在盤子間周旋的筷子經常會將他夾得菜打掉,真的很尷尬。
要不是司徒烈看慕斯年是一個瞎子,一定會認為他就是故意的。
但是,慕斯年就是故意的。
慕斯年本以為今天請司徒烈吃飯,是和他說說工作上的事。
但是司徒烈卻上來就有針對性的和他說話,這讓慕斯年察覺到了司徒烈的用意。
雖然慕斯年還沒有琢磨清楚他對蘇念安那種朦朧的感覺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在這之前他也不會允許有其他的因素干擾他們。
蘇念安看著倆人無意間的較量,有些不明所以,慕斯年雖然雙眼失明,但是他的耳朵異常的敏銳,這蘇念安是知道的。
所以出現這種狀況是不可能的,蘇念安和慕斯年吃了得有幾十頓飯了,從沒有發生這種情況。
所以只能說明一點,慕斯年是故意的
蘇念安打量的眸子在倆人的臉上掃視,但是不管蘇念安看向司徒烈還是慕斯年,倆人始終都是面帶微笑,沒有其餘的任何表情。
那就證明更加的有事了。
商人間那種皮笑肉不笑的,蘇念安見得多了,倆人現在絕對就是那種狀況。
“你們倆到底吃不吃。”蘇念安琥珀眸子冷然的看著倆個人,聲音也是很強勢。
司徒烈其實也是狀似無意的打掉了慕斯年夾的菜,以示報復。
兩人見蘇念安發了火,頓時都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都開始老老實實的夾菜吃飯。
司徒烈見慕斯年再沒有打掉過他的菜,這才恍然,之前都是慕斯年故意的。
但是蘇念安已經發了火,想要再故技重施已然不可能。
突然,司徒烈靈機一動,嘴角彎起了狡黠的弧度,慕斯年你不就是能聽聽聲音嗎?
這次看你聽什麼。
司徒烈伸出筷子,看了看慕斯年面前的那盤木須柿子,飯碗遞了過去,一鼓作氣的將所有的東西都夾到了碗裡,只剩下乾乾淨淨的盤子和一點點菜湯。
你蘇念安不是就做三個菜嗎?你慕斯年不就是喜歡木須柿子嗎?
好,這回看你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