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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商-----第六章讓對手入局,給自己下套(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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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讓對手入局,給自己下套(10)

網信的招標,一般從幾個方面來權衡。假如是新業務,首先需要測試,比如我們曾經失敗過的傳輸專案。測試之後,有技術招標與商務招標。技術招標是對供應商技術特點與維護能力的一個排名;商務招標是對供應商報價的排名。這兩項排名只是大體分出供應商的優劣,並不是最後的中標結果。

國慶之後,網信要求我們出商務標。通俗而言,也就是第一次商務報價。陳少兵又把所有人圈到會議室裡開會。他的話題只有一個,拿到對手中為的報價。但我心裡很清楚,除非天上掉餡餅,否則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一個半小時無聲無息地過去了,我忍不住說話:“要不我們這樣,本次報價,就380元。”

會議室裡嗡聲一片。幾乎所有人都在反對。380元是什麼價格?這是全國公開的市場價,網信怎麼可能接受。甚至有人反問,華興是不是不想要這個標了。

我看著這些大聲反對的人,只覺得可惡。在中國的每個角落,不論是機關、學校、工廠,永遠有這樣一批人:他們自己沒有主見。但是當別人提出意見的時候,他們立即提出一萬個反對意見。他們提反對意見並非為了問題本身,而純粹只因為他們需要發表意見。中國歷史缺乏創造者,但從來不缺批評家,評論高手,事後諸葛亮。

批評者批評了大約10分鐘。我說,請大家等我把話說完。我們報價380,在座的各位都認為這樣的報價沒有誠意,或者說等於沒有報價。這很好,大家的感覺是準確的。我就是要讓網信知道,我們根本還沒開始報價。這樣的好處有3方面:

首先,我們隱瞞了自己的真實報價,同時又給中為一個圈套。我們的目標價是300元。我們也清楚,目前這個標價是最合理的。但是為什麼沒有人敢提呢?就是因為怕中為跳水。假如他們真的如傳言一樣跳水報超低價,那麼很好,他們把底線暴露了。我們可以在下一輪做調整打倒他們。

其次,這樣的報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迷惑中為。

第三,對網信而言,他們一看就知道這不是最終價格。而按照程式,他們肯定會要求我們再做一次報價。

總而言之,出商務標的整體策略就是不到最危險的時候,決不亮出自己的底牌。

我的一番話說完,會議室裡又重新安靜下來。我期待陳少兵說點什麼,但是沒有。作為一個領導,關鍵時刻不表態,這算什麼領導?不過我還是理解他:他沒有經驗。其實,我說出上面的一番話,還是因為心裡有底。首先梁總向我透露了網信的心理價位。其次,潘總無論如何還欠著我們15萬線交換機的人情。再加上十一之前點對點應答,我們公司有精彩表現。不出意外,這個標應該屬於我們。

陳少兵沒有發話。而其他人都只有分析,沒有報價。唯有我表達了報價和理由。所以最後,公司就按照我的意見把價格報了上去。

很快到了開標那天。網信卻沒有直接公開商務標排名,而是先公佈一份技術評定。華興和中為並列第一。事後才知道,華興與中為的第一輪報價都嚴重超過了他們的期望。網信很聰明,用技術表弄出兩個第一。

同時,周海和我一起了解到了中為的報價——365元。中為的人當然不是來混飯吃的。我們下的套,沒有套住牛;牛也下了套,結果也沒有套住狼。

第一輪報價總結會氣氛輕鬆了不少。會前大家都在小聲地笑罵,說中為的人狡猾。我明白他們笑的意思,他們是在慶幸沒有上當。不一會兒,陳少兵走進會議室,大家都安靜了。陳少兵直接地說:“小新,你來分析一下吧。”

這是他當我領導以來第一次叫我小新,我不覺得親切,只感到彆扭。而且,我還沒想好怎麼分析呢。我把這個機會讓給了別人。

周海先開口:“透過這次開標,可以看出中為也下了大功夫。他們好像對網信的心理價位也應該是瞭解的,所以敢這樣報價。”

緊接著是王立成發言,然後第三個,第四個……我突然發覺陳少兵已經把辦事處的人都訓練成開會發言能手,只有自己傻,不會圓滑。但是聽了大家的發言,我突然有了清晰的思路。我說,透過這輪報價,我們可以判斷,中為和我們有著同樣的思路,那就是不會主動跳水。或許他們也想了解我們的價格,最後再低上10元。既然他們不跳水,那我們就不必怕他們了。下一步,我們可以朝300元的目標價格進攻。

說到底,還是網信厲害。他們折騰來折騰去,用技術標弄出兩個第一,目的就是為了讓兩家再打一次價格戰。

第二輪報價,我們報了297元。這個數字也是我極力要求的。因為梁總和我說過,300元以下。297元就是在300元以下。不過,297元只是這一次30萬線匯接局的價錢,並不是已經在使用中的15萬線交換機的價格。

整體開標當日,陳少兵藉故不到網信大廈,表示他要坐鎮辦公室。周海說他多半是膽小不敢面對。開標會安排在網信幾個事務會議的後面,比預計晚了兩個多小時。在這兩個小時中,陳少兵給我和周海打了不下10個電話,一遍又一遍地問結果……

開標會結束,宣佈華興公司中標。

我和周海、王立成,我們所有的同事在網信辦公室摟成一團。周海和王立成眼圈都紅了。這畢竟是上億元的單啊!但我沒有表情。此刻我突然想起了任總。這個大單,其實應該是任總和我一起播下的種子。這是我們應得的。但是,這一切又來得如此之晚,如此不合時宜。

事後得知,中為報價290元。他們果然沒有跳水。

當天晚上,陳少兵主動請我們去夜總會唱歌,喝酒。大家興致都很高,唯有我不怎麼興奮。我沒有喝醉。我們又成功了,但成功需要和合適的人分享,不是嗎?然而在我的身邊,沒有合適的人。唱歌結束,陳少兵讓我們把夜總會的小姐都帶走,所有費用由他買單。我沒有帶女孩,因為在那個時候,我對性也沒有什麼興趣。

匯接局的專案拿下以後,陳少兵對我的態度好轉不少,說話也客氣了許多。更重要的是,他對我日常的報銷審批,不再婆婆媽媽地問這幾百花在哪裡,那幾百花在哪裡。對我而言,這個專案遠不如當初在橡城簽下第一份合同來得興奮。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水平高,做了別人做不了的事。這種感覺就像呼在玻璃上的熱氣,存在不了多久。匯接局的標彷彿是我分內的事,辦事處從上到下,都覺得理所當然。

中標之後,後期談判隨之而來。因為通訊裝置很複雜,而招標的價格只是一個整體價格,所以分工更細的配套裝置定價需要重新商定。後期談判的焦點主要集中在原來15萬線交換機的定價上。網信能接受的是297元的中標價。陳少兵準備順水推舟答應網信的要求。但我的看法是希望在297元的基礎上再加一些,因為這15萬線是今年6月份投入使用的,而那時的價格是每線380元。或者至少,我們應該把這個專案拖一拖。因為我有另外一種擔心,那就是資料產品招標,海灣公司入圍並分走我們一部分市場份額的可能性非常大。我拖著15萬線交換機的價格不解決,是希望等到下次招標的時候,可以要求網信把它和資料新產品打包優惠。這樣就能達到打擊海灣的目的。

陳少兵的意見與我相反,他認為我們要主動表示出誠意與積極態度,以此打動網信,爭取在資料產品招標中佔優勢。但是我想,潘總那一幫人絕對不是吃素的。這次的事情如此輕鬆地解決,等到資料產品招標,他完全可以用海灣來要挾我們。假如我們死死咬住15萬線380元不放,一直拖到資料產品招標,那時候就有了談判的籌碼。

不過,我也理解陳少兵的壓力。公司有很大的庫存數量,辦事處有銷售壓力,遲一天收到貨款,陳少兵的考核就會受影響。他是內部行政出身,自然很在意公司每個月對他的考核資料。

最終,我的長期計劃抵不過陳少兵的業績考核。兩次總共45萬線交換機,以每線297元的價格賣給網信。13個億的合同給辦事處帶來一片喜悅,全年的任務超值完成了。大家都鬆了一口氣。正式簽約那天,陳少兵又請我和周海幾個人喝酒。

飯局照例是我點的菜。熟人吃飯就不講究排場,我點了很一般的湯。坐在陳少兵身邊的周海突然說:“陳總,這裡的佛跳牆很不錯,要不,給你單點一份。”

我愣了一愣。580元一位的佛跳牆是這裡的招牌湯,宴請重要客戶的時候總需要它出場,我當然也沒少喝。不過,用它來孝敬領導可是第一次。陳少兵笑眯眯的兩目直盯天花板,點點頭同意了。

不一會兒,菜陸續擺上桌子。陳少兵面前放著那個大到足可以裝下整張臉的特製湯盆。他拿著小湯勺,沉浸在鉅額訂單的喜悅與佛跳牆的美味之中。當然,我們大家喝的卻是普通的湯。周海偶爾說一句俏皮話或是恭維陳少兵的美言,其餘的人了不得不陪上笑臉和幾聲乾笑。

我的心裡五味翻滾,把眼睛一直放在包房的電視機上,身上一陣一陣地起雞皮疙瘩。人與人確實差別巨大,此刻陳少兵就能心安理得地開心喝湯。而要是換成我,肯定一口也喝不下。也可能是目前的我職位卑微,等我到了陳少兵那個位置,一切就能適應了。我總是把客戶當平等的朋友,請任何重要的客戶吃飯,不管對方官大官小,我總是點一樣的湯,一樣的菜。我喜歡平等的感覺。

我很理解周海,同時還有些佩服他,他做人比我成熟也成功。他能想到並做到的事,我往往想不到,就是想到了,也不會像他那樣做得自然而不露痕跡。周海是我一個戰壕裡的兄弟。他經常在陳少兵和別人面前維護我的利益,我很感激他。

冬天很快就到了。這是一個寒冷的冬季。我不愛上班,經常失眠。平日裡無緣無故地思念與回憶,但是除了老家與童年,我又找不出什麼值得回憶的人和物。失眠之後常會頭痛,這也許是上次車禍留下的後遺症,但也可能是打破了10年睡懶覺的壞習慣所致。上午6到10點是我認為最佳的睡眠時間。我已經差不多有10年都是這樣了。上大學的時候,頭兩節課能逃則逃,實在逃不掉就迷迷糊糊地從被窩裡出來坐到課堂上繼續睡。等清醒後,一睜眼,老師下課了。這個規律屢試不爽。上完兩節課之後,才是洗臉並吃早飯的時間。

工作以後,我在網信當了一職閒差,每天早九晚五。上班時間工作少得讓人發慌,同事之間可以串門,甚至偶爾可以溜去打麻將。下班之後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偶然週末加一天班,必定可以補休。要說有壓力,那就是不知道時間怎麼浪費。網信有錢,所以網信的領導也是好領導。住房條件差了,或者出門沒有公務車,都可以找領導訴苦。

可我為什麼要離開網信呢?

工資不太多,剛夠一個人開銷。上大學花了家裡很多錢,對老母親和幫過自己的親人,都無法報答。雖然有一個女朋友,可是沒錢買房子。沒房子也就結不了婚。我在網信看到的老職工,就是我將來的樣子。天天無所事事,用無聊換來安穩。我不想成為他們。我還很年輕,要到外面的世界證明自己的能力;我是個男人,應該用自己的雙**造一個家庭;我要報答母親,包括那些曾經幫助過我的人;我要有高收入,天天揹著電腦到處出差,天天讓人羨慕地花天酒地。我應該選擇離開。

現在,收入基本達到原來的預期,自己的錢可以買個房子,不過要貸款。能力也證明了,不過能力一無是處。內部關係則一塌糊塗,升職是不可能的了。母親和親人可以報答了,花天酒地已經不太想了,結婚卻仍遙遙無期。

我所期待的生活,總不是我所期待的樣子。

遠在昆明的丁靜現在偶爾給我打電話。我們多了距離,少了隔閡,但是我們的共同語言也越來越少。我從來不和她講工作的事,過去不講,現在也不會講。我也許是她的心理寄託,但她畢竟不是我的。雖然我們生活在一起,但我們不算走得太近。

從她的話裡,我大概感覺她在昆明有了別的男人。不過,我沒資格過問她這些。我和她已經什麼都不是了。能讓她感到開心和回憶,是我唯一可以做的補償。事後才知道,丁靜還在海濱市的時候,英子每天都給她打電話。電話的內容,無一例外全是關於我的種種劣跡與壞事。

認真地想一想,英子也不是壞女人。我瞭解她甚於別人。唯一的不同是,我永遠不可能控制一個像她這樣的女人。她要是活在北宋,應該能在水泊梁山中佔一個位置。她也許也想過與我結婚。可是一旦我這樣的男人擺在她的面前,她大概也怕了吧。在她眼裡,我是一個對所有漂亮女人都動心思的無聊男人。同樣的道理,在我眼裡,她是一個對性無所謂的女人。我們太知道對方的所有缺點,所以不能結婚。

假如世界上真有愛情,假如世界上真有愛情擺在我的面前,我會珍惜。可我沒有珍惜青青,也失去了丁靜。一個男人,要在失去很多東西之後才會珍惜。女人又何嘗不是呢?

挺長一段時間我與英子不再聯絡了。此刻她也許已經把全部心思放在小孩身上了。我不知道將來怎麼面對她和孩子。

在空前寂寞的日子裡,也發生了一些有趣的事。那個有北京男朋友,但是因為上班路途遠而住在我家的女人,終於準備飛往北京和男朋友結婚。離開我家的時候,她席捲了我公寓裡兩萬多現金和一些小的貴重物品,MP3、數碼相機、過時的手機,甚至還有一兩件假冒偽劣的女人首飾。用她的話說,這是賠償給她的青春損失費。我威脅她要報警,她居然又陸續退回了幾件小東西。最終,她也消失了。

要消失的,都會離去,就像兜裡的錢,融化的冰,秋天的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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