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可以猜出這個玉的價格,您信嗎?”我要**她參與聊天。
“是嗎?你說說看。”她終於給了我一個微笑。
“如果是熟客,應該在8萬以上。如果是在海濱市或者其他大城市的商場,10萬以上,或者更貴也有可能。您這個玉是許多玉器店的鎮店之寶了。呵呵。”謝天謝地,但願我能蒙對了。
“你還很厲害呀!這是別人去年到昆明出差給我買的,8萬多。你是第一個發現它很貴的人,其他人都看不明白。我也不太相信。你說哪有8萬多的鐲子呢?”但她臉上分明洋溢著幸福的光芒。
“玉是一種很特殊的東西。玉是無價的,它需要懂得欣賞的人擁有和佩戴。”我邊說邊觀察她辦公桌。
她的桌子上放了全家福照片,擺設也顯得很女性化。我知道她已經40多歲了,但是看得出她的心態要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她對我不冷不熱也好,她對玉感興趣也好,她那樣的情緒只能說明她還有年輕的心。也許我還能給她留下不錯的印象。
關於玉的鑑賞活動即將結束,我站了起來,準備告辭。往後的日子長得很,這只是第一次。我能讓她記住,這就足夠了。我不能奢望太多。當我起身和她握手的時候,我注意到她座椅後面的臺子上放著一排整齊的紅包。在海濱市,春節有個老傳統,沒有成家的人給成家的人拜年,成家的人必須給紅包。這個紅包當然可多可少。桌子上的紅包顯然是給晚輩準備的。
“梁總,我還是單身。有沒有我的紅包呀?”我用近乎無賴而又認真的口氣笑著說。
“呵呵,當然有。過來,我給你找個大的。”她也笑了起來。
她拿了一個紅包給我。不過我也準備了一個小盒子給她,那是萬寶龍的筆。她看著小盒子不接手,警惕地問:“這是什麼東西?”
“沒什麼,只是一支筆。您留著,等今年我們籤合同的時候用。”這是我今天唯一的一句提到未來的話。
“好,好。”她笑著收下了。
走出梁總的辦公室,步子很虛。不知道初次見面是否成功。祕書還在隔壁的房間裡候著,我拿著紅包,在他面前晃了一下,笑著說:“我們一起抽支菸吧!”這個紅包給祕書留下了不錯的感覺,他一定以為我和梁總關係不錯。
10分鐘後,他同意和我一起吃中飯。爭取梁總祕書的支援對我這個陌生人來說是重要的。我需要他告訴我梁總的行蹤,梁總某天工作的情緒,當然還有她的個人愛好。
中午吃飯就比較簡單。兩條煙,一頓自助餐,很快把祕書搞定。華興招待客戶也有自己的原則:不同級別的人有不同的待遇,不能隨便請一個人就來鮑燕翅。客戶的習慣應該是由我們培養的。假如反過來,客戶習慣把我們當凱子,隨便宰我們,那就是我們的失敗。
除了梁總,我帶著技術經理和海濱市網信的總工程師、管運維的副總也都一一見過面。總的說來,他們對我還算客氣。畢竟我們現在是大公司,先前也有過愉快的合作。但是,有一個情況讓我擔憂:這些領導願意和我在辦公室見面,但是沒有一個人同意出來和我吃飯,哪怕是喝茶的也沒有。有的領導很直接地說今天沒空。有些人則不耐煩地告訴我上班很累,有什麼事在辦公室解決就可以了。
什麼事情要是都能在辦公室解決,這個城市的娛樂業該倒閉90%。
大領導請不到,搞定大領導的小祕書還是比較簡單的。參照梁總祕書的先例,我對每個關鍵領導的祕書都打點了一下。任總對我的做法不置可否,並且告訴我,他可以和海濱市網信的潘總經理安排一頓飯局,至於其他的副總及總工,則需要我來邀請。
飯局的時間很快敲定。我邀請的幾個副總爽快答應,而部門主任一級的人一概拒絕。原因是這樣級別的飯局不屬於他們。邀請而不來的人之中,梁總最為頭痛。她拒絕我的原因倒也簡單,領導安排吃飯,要領導親口告訴她才行,否則她不方便去。任總聽完我的彙報直搖頭。他讓潘總經理給梁總打了個電話,梁總果然同意了。
晚宴如期舉行,包房就定在龍灣酒店,我和任總早到了。小姐把我們帶到包房一看,足有300平方米的大房間裝飾有假山,桌子也大得驚人。我問任總怎麼點菜。他說我以後要經常面對這些事情,所以點菜的任務歸我了。
請客戶吃飯,點菜自然是門學問。檔次低了顯得寒酸,檔次很高也不一定能討巧。點菜之前的徵求意見只是個客套,客戶根本不可能在這種場合挑菜譜。一頓飯下來,對方是否滿意全看自己的直覺或是前期對客戶的瞭解程度。
首先點主菜,也就是這個飯局中最貴的那道菜。這道菜是整個飯局的核心,一般要佔整個飯局價格的40%至60%,當然這其中不包括湯和酒水。假如客戶是廣東人,或者這個客戶有喝湯的習慣,那麼湯一定要好。湯應該佔整個飯局價格的40%。至於其他菜餚,則是儘量特色化,當地化,家庭化。這些菜多是為了填飽肚子或者是為了填滿桌子的。只能多點不能少點,否則肚子不飽或者桌子太空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酒和飲料的選擇自然要徵求客戶的意見。首先應該對這個酒店的酒水飲料瞭然於胸。客戶入席之後,不是問對方需要什麼牌子的酒,而是問對方需要什麼顏色的酒。一般正式場合,酒的顏色只有三種。白(中國白酒)、紅(紅酒)、黃(洋酒)。而啤酒是不入流的。酒的顏色確定之後,再根據客戶的檔次對照某個檔次的酒類。
這天晚上的飯局這是樣安排的。
湯——佛跳牆。酒店經理說這是店裡的招牌湯,每位580元。據說是每份湯做出來需要80個小時。
主菜——澳洲大龍蝦和法國極品牛排。據說這種牛排在每頭牛身上只有兩塊。
其他的菜基本上是100元左右。比方說西紅柿燉小鮑魚,還有一些不知所謂的健康食品。
飯局在刻意而拘謹的氣氛中進行。有人吃飽了,有人沒吃飽。但這不是我們最主要的目的。和大老闆出來吃飯,我們是想告訴那些副總,像這樣奢侈的飯局對我們來說是很正常的。
果然,飯局有了一個開始,後面就像排好了隊似的一個接一個。在一個月的時間裡,和誰吃飯,在哪吃飯成了我的首要任務。老總的祕書、一般的工程師、各個部門的領導,總之只要是有關部門人士,就要一一約出來吃飯。讓人頭疼的是,很多人不願意和別人一起參加飯局,而只願意單獨出來。這無形中又增加了我的工作量。
但是無論如何,吃飯只管帶好腸胃,腦子可以短暫地休息。所以吃飯是件沒有壓力的工作。加上任總的支援,我在海濱市的最初幾個月像在快樂凝成的冰面上滑行,日子很快就過去了。
我儘量不想青青,偶而孤獨的時候總是和周海混在一起。我有過一天見7個網友的經歷。如果對方漂亮,我就請她吃飯,暗示她去開房。如果對方是恐龍,則馬上給周海發簡訊,讓他給我打電話,然後藉機溜走。對待女孩的態度,我有時候是飢不擇食,有時候又異常厭倦。有人說,氾濫的性,讓人性無能,那麼氾濫的愛,會讓人愛無能。一想到這裡,我就會感到無比的惆悵。我在混沌中沉淪著,哀傷與寂寞又在放縱與自責的矛盾中將我逐漸吞蝕。
周海來華興公司早,手裡有些股票。公司把他安排到哪裡,他就必須像個精確導彈一樣飛到哪裡,而且必須製造出具有殺傷力的效果。因為再沒有別的公司可以給他開出一年30多萬元的薪水。去年他和老婆離婚了。每年和老婆待在一起的日子不到十天,沒法不離婚。五一、十一別人放假,他陪客戶出去旅行。春節假期又要趕著回家和老人團聚。雖然自己有房子,但是到現在還不知道房子的門朝向哪裡。40多萬的房子,買了兩年多,只住了兩個晚上。這叫什麼家?老婆提出離婚的時候,同一般夫妻一樣大吵了一陣,後來想通了,離婚對雙方來說才是正常的生活。離婚之後,房子歸了老婆。女人留不住老公,至少可以留下房子。有一段時間,周海甚至異想天開。他覺得他會有機會調回前妻那個城市,那樣兩個人就可以復婚。可實際的情況是他越走越遠,最後連電話也懶得打了。也許她又有了別的男人。
周海說,他現在見到漂亮女孩,就想佔有。可是佔有之後,又會異常空虛。為什麼他的感覺和我是如此相似呢?
有一首歌詞說:到底是我們改變了世界,還是世界改變了我和你。
就像血液對身體的重要性一樣,傳輸是通訊最關鍵的一個環節。普通電話與接入網之間,靠的是普通電線,而從交換機到交換機之間的連線,就要靠傳輸。通常我們在馬路上隨處可見的井蓋,就是傳輸的傑作。海濱市這兩年經濟飛速發展,廠房和寫字樓越來越密集,新裝電話更是飛速增加。網路像一個巨大的蜘蛛網,越織越大,然而其主要的支撐線早已不堪重負。
網信第二季度要做的大專案資金有6000萬左右,是個傳輸。具體說來就是要新建一個為將來不斷擴容而準備的傳輸環。固定電話要保持足夠暢通,靠的就是傳輸環。通俗說來,每個通訊連線都是一個環,斷了其中一處地方,但是其他地方的環仍是暢通的,因此電話也不會斷。為保持數量眾多的所有通話順暢,備用環必不可少。
海濱市原有的骨幹環都是國外裝置。像海濱市這樣的重點城市,省級傳輸幹線當時也都是國外裝置,國產貨還沒有取得網信的信任。但是這些年我們發展很快,我們有了足夠的技術實力與外國產品比拼。因此,讓網信的技術人員瞭解我們的產品成為此次投標的重中之重。
參與這次競標的有6家企業。國內3家,華興、中為和山峰,國外的有XL、AL和XM。我們的對手主要是XL和中為。XL的裝置在傳輸上是權威,但是他們的價格最貴。中為的價格比我們便宜,但是整體效能卻又比不過我們。
針對這個專案,我們成立了專案組,產品線那邊也請來了高階專家。每星期六都會有專案組例會,專案組長是任總。
我們制定的方針是對網信所有技術人員進行洗腦宣傳。我們要把華興公司成功應用的傳輸案例,傳達到網信每個技術人員腦海裡,並讓他們充分認可。分工很快確定下來,任總做潘總經理的工作;兩個副總加總工程師由我負責,主要針對部門是企發和運維;至於測試的領導由周海搞定……
我負責的3個人各有各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