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瑾彥何嘗想接受這一事實?可它既然是事實,又豈是他接受不接受就能決定了的?
所以,他才會提出那個交易,才會試探他到底是不是楚家人?
果真不出他所料,他的反應,他的表現,全是楚家人固有的反應表現。
他果真是楚瑾楓。
所以,只要他是楚瑾楓,無論他答應不答應和他楚瑾彥做交易,其實,他都會幫他復仇。
為枉死的大伯一家復仇,一直都是他楚瑾彥這麼多年的心願,他又豈會因為霍易風不答應做交易而不幫他復仇?
“哼,你倒是很聰明。你就是因為這才確認我的身份,然後撤回對我的控訴?”
“當然不是,雖然剛回到c城我對這些很困惑,可我卻怎麼也不會把你,往一個被認定已被炸死多年的孩子身上聯想。我是直到今晚,直到小蘿告訴我,你四歲就被炸得毀了容,你父母和你都是因為蘇蓉二十七年策劃的一場爆炸所害,我才想通了這些事。所以,楚瑾楓,你放心,我會幫你復仇,即使是大義滅親,在所不辭。”
“楚瑾彥,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憐憫。你不是很想和我鬥麼?那麼,你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鬥不過你我甘願做你的階下囚,也不要你因為什麼破親情而對我手下留情。”
“算了吧,我已經厭倦和你鬥。現在,你給我聽好了,我們要好好謀劃一下,該怎麼繼續為大伯他們復仇的事?楚瑾楓,這麼多年,難道你就沒有想過,蘇蓉她只是一介女流,當年,她如何弄到那麼多炸藥,去實施爆破一艘遊輪?她有那麼多財力和那麼大的能力麼?”
霍易風聽他這麼一說,卻是一愣:“你是說,她有同夥?”
“當然有。蘇蓉固然可恨,可是,這個同夥,我們同樣不能放過。”
“你查出同夥是誰了?”
“是。對於蘇蓉,我已掌握足夠證據。你放心,她既然如此喪心病狂,滅絕人性,我不會再認她這個母親。等解決了那個同夥,我會把她告上法庭,讓她得到應有懲罰。現在,我放一個錄音,你聽聽,就會明白一切。”楚瑾彥說著從口袋摸出一晶片,拿出平板,接通。
很快車裡就響起幾天前蘇蓉和藤原浩一在酒店套房裡的那一段對話……
“藤原浩一?日本三株會社的掌門人?”聽完錄音,霍易風臉色難看之極。
“正是此人!”楚瑾彥給予肯定。
霍易風陷入深思。
好久,他才再次開口:“我想要看看紫荊,能讓我現在就看看她嗎?”
“別忘了是你傷害的她。”楚瑾彥心頭不爽,語氣略帶著警告意味。
“你該知道,我是無心之舉。即使以前,我曾拿她威脅過你,你也該明白,我不會真的對她怎樣?”霍易風並不受他威脅,只是淡定反駁。
楚瑾彥眉頭緊皺,最終還是鬆了口:“五分鐘。”
幾分鐘後,醫院二樓過道,紫荊的病房門口,霍易風隔著玻璃,就那樣靜靜凝視著病**的女子。
他沒有推門進去,也沒有言
語,只是那樣透過門上方的透明玻璃,默然無聲而又專注地看著**女子。
病**的女子頭上綁著白色紗布,由於是後腦受傷,所以她是面朝裡側臥著睡的,霍易風連她的面容也看不到。
即使這樣,站在一旁的楚瑾彥卻能感受到,他看似沉靜淡然的面容下,遮掩的是一顆暗潮湧動的心。
就那樣在門口靜靜站了好幾分鐘,霍易風才調轉頭,朝著樓梯口邁去。
楚瑾彥緊跟著他而去。
他知道,霍易風有話要說。
果然,在安全出口前,霍易風停下腳步:“我答應你,一起合作除掉藤原浩一,至於她,我也會讓自己儘量遠離。”
“嗯,記住你今晚在此說的話,我的承諾不會變。”楚瑾彥臉上浮出淡淡笑意。
兩人分開後,霍易風直接從樓梯口步行走出醫院大樓,楚瑾彥則回到了病房,看護女子一整夜。
這一晚看似很平靜,早上醒來,紫荊感覺好像有什麼發生了改變,卻又說不出到底是什麼在發生著變化。
睜開眼,身旁躺著的是那張再熟悉不過的俊顏。
只是,即使是閉著眼,男子眉心仍然皺得很,眉宇間又夾著一股濃濃倦意。
這些天,他睡得似乎都不好。
這樣想著,她不由抬手,撫上男子的臉,然後輕輕上移至他的眉心,想要撫平那眉心褶皺。
下一刻,一隻大手忽然罩住了她放置在他眉間的小手,男子性感略帶喑啞的聲音響起:“醒了?這麼不安分?想我了?”
“呃……”小臉瞬間紅個通透,調勻氣息,努力看向頭頂上方的男子,“阿彥,你昨夜睡得很晚麼?黑眼圈都要出來了。”
“小蘿,真關心我?”沒想到男子脣畔卻噙著一抹邪笑,薄脣湊到她耳邊,噴灑著曖昧魅惑的氣息。
“呃……當然是真的。”女子感覺到了他的邪氣,知道他一定是想歪了,不禁朝後縮了縮腦袋。
“小蘿,像我這樣一個身心健康的男人,躺在心愛女人身邊卻無法入睡,難道你不懂其中緣由麼?”男人說著卻毫無羞恥的抓著女子的一隻小手,朝著自己胯間拽去。
他這樣的流氓舉動,惹得紫荊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拼盡全力想要掙脫他的扯拽,她極力朝著床的另一側挪動身子:“楚瑾彥,你可以再色些嗎?”
她還受著傷,沒想到,對於腦部綁著紗布,看似狼狽之極的她,他竟然還有這麼大性趣?男人,還真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我對我未婚妻耍流氓,合情合法,誰管得著?”楚瑾彥根本不讓她有絲毫撤離,話說得振振有詞,把她摟得愈發緊了,“小蘿,知道我們有多長時間沒過性/生活了麼?你這樣會把我憋出病來的……”
“憋出病?才沒那事。有妻子懷孕,做丈夫的要禁慾大半年,別以為我什麼都不懂……”被摟得幾乎岔了氣的小女人,撅嘴嘀咕著,卻在感覺呼吸有些困難時,呻/吟起來,“唔……頭好疼……”
“…
…”楚瑾彥心頭一驚,感覺到她的痛苦不是假裝,立即放鬆了對她的桎梏,讓她的上半身斜倚靠他胸前,一手鬆松圈著她,一手摁響了床頭急救鈴聲,“小蘿,你怎樣?怎麼會一下子頭疼起來?抱歉,是我不好,我不該同你開玩笑……”
“不,沒你的事,阿彥,我……沒事……”紫荊強忍著後腦處竄出的一波波疼痛,極力睜著眼睛安慰他,可她卻在陣陣疼痛中,漸漸感覺一切都恍惚晃動起來,大片大片的黑暗向她襲來……
不要,她不要再睡。
極力眨眨眼,伸出小手想要撫摸那張近在咫尺惶恐無措的俊臉,想要給他些慰藉,可她終究沒有撐住,頭一歪,還是再次陷入黑暗中。
“小蘿……小蘿……”楚瑾彥悲痛欲絕的呼喊。
明明剛才還是有說有笑,明明剛剛一切都很正常,現在,為什麼會突然再次昏過去?
無盡惶懼似怪獸利爪緊緊攫住了他,此刻,他真的後悔同她開那樣的玩笑。
一定是剛才自己的玩笑刺激了她,才會導致她突然昏迷過去。
很快,病房外響起了急促匆忙腳步聲。
經過一番緊急施救後,十幾分鍾後,紫荊終於再次悠悠醒來。
楚瑾彥從紀昱南辦公室出來時,一臉的失魂落魄。
他真的沒想到,看似一次偶然的後腦摔傷,竟然會給她帶來那麼大風險。
“老大,其實,昨天你把她送來時,腦部ct就已經出來了。只是,當時天色太晚,就沒來得及告訴你結果。原本想今天一早和你談談她的傷勢,沒想到她一醒來就發作……”
“……她後腦摔傷導致輕微腦震盪,另外腦部CT顯示,顱內有少量出血,並伴有血淤,所以,才會導致昏迷。不過,萬幸她出血量很少,並且淤血部位也不是什麼關鍵部位……所以,不用手術,只要用藥治療即可。只是,要有七到十天的觀察期,而且,護理期間,不要讓她大腦再受什麼刺激……”
雖然紀昱南輕描淡寫的敘述,可他,還是難以控制的悔恨痛心不已。
老天,為什麼要他的小蘿經歷那麼多的苦難?
來到二樓過道時,他的臉色仍然很難看,薄脣緊抿著,周身散發著痛苦冷冽的氣息。
楚瑾秋探望過紫荊,剛拉上病房的門,一眼就看到了這樣的楚瑾彥。
“阿彥……”她喊了一聲,迎上前去。
“哦,姐,你來看小蘿了?”男子抬臉看了她一眼,斂去周身苦痛,裝作淡然平靜的同她打招呼。
“嗯,紫荊她胃不太好,吃東西總是吃不下,一會你問問昱南,看是不是正常反應?”楚瑾秋也是難得露出罕有的關切之意。
“好,我會的,一會兒回去問。”淡淡應答一句,楚瑾彥看起來仍然是提不起一點勁的模樣。
“另外,阿彥,我想問你件事。”楚瑾秋說到此,忽然拽著他,把他扯到牆角,壓低聲音問,“聽說,昨晚,你讓徐之煥到警局撤銷了對霍易風的控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