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安靜了下來,地窖中平靜躺著的蘇錚隱藏在衣服下的五指已經狠狠的攥成了拳頭,骨指清白一片。
他們的談話清晰的聽在他的耳中。
什麼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天黑之前的屍體……
他們打算對林沁薇不利,他們想殺了她!
蘇錚腦子嗡的一下,心中火冒三丈,怒不可歇。
他幾乎無法鎮定自若的等待時機,心中波瀾頓起,他必須儘快出去,他必須知道她在那裡,必須救下她……然而,此刻他必須躺在這裡。
不多一會兒,上面傳來腳步聲。
“砰——”一瓶礦泉水砸在了地上,滾到他的身邊,隨之的還有一聯感冒藥。
白晨光蹲在上面冷笑,朝下面喊道,“喂,別裝了!”
蘇錚緩緩的睜開眼睛,冰冷徹骨的凝望著他。
白晨光冷笑,他就知道他是裝的。
“蘇總,以前就知道你聰明,想不到現在也是臨危不亂。想利用程瑜妍緊張你的心,讓她暴漏在外面的監視眼線中?繼而引來警察救你?呵,別想了,我們又都不是傻子,你出不去的。”
蘇錚不說話,有些艱難的支撐起身子,抬手揉了揉額頭,然後拿起那聯藥看了眼,又抬頭看向白晨光,“我要的是退燒藥,和止疼藥,不是感冒藥。”
說著又揉了揉頭上的傷口,還順手摸下來一把血,“呵……下手夠狠的呢。”
白晨光自然也看到了那血,他自己下手有多重他清楚。
見狀也不廢話,又從為自己準備的備用藥中翻出來止疼藥和退燒藥。全都是新的未拆盒過的,白晨光嘀咕一聲事真多,卻還是拆了藥盒各從中取出了兩聯,順手又拽了止血棉和紗布給他扔了進去。
“喏,自己處理包紮一下吧,變的流血過多在死了。”
蘇錚不緊不慢的將三聯藥全都拿在手中,捏了捏這個,掰了掰那個,忽然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死了?白晨光,你說我要是死了,程瑜妍還能幫你逃走嗎?”
白晨光一愣。然後就聽蘇錚說,“看你們的樣子,顯然後續計劃都已佈置好了吧?我蘇錚倒黴,竟然落到了程瑜妍那個瘋子的手中,日後估計也是活的生不如死,還不如……”
說這話的時候,他突然拿起藥聯,狠狠的在自己手腕上劃了一下。第一下只是劃出了一道白印,又迅速的劃了第二下,這道白印更深了,很快,有紅色的血液從手腕中滲透出來。
白晨光臉色一變,“你幹什麼!”
“我尋死,你管得著嗎?”蘇錚把手往膝蓋上一放,手心衝上,動脈被割破,從傷口中迅速的湧出大量的血液,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他彷彿不知道疼,一臉輕鬆的靠在了牆壁上,只是那臉色逐漸發白,越來越白。
白晨光看他不像開玩笑,之前那一棍子已經將他打破了頭,流了不少血,現在再來一下,不緊急處理,只怕離死不遠。
他若死了,程瑜妍那瘋狂的信念也就滅了。
白晨光雖然做了最壞的打算,但是他可沒想真的去坐牢。
憤怒的罵了一聲,立刻順下來一道繩梯,快速的爬了下來。蘇錚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又受傷虛弱成這個樣子,白晨光自信會輕易將他制服,所以根本不擔心危險。
只是他前腳剛跳了下來,蘇錚卻好似屁股底下裝了彈簧一下,嗖的一下就彈了起來。揮著一拳迎面砸向了白晨光的臉上。
在白晨光的眼中,他剛蹦下來聽到聲響,警惕的一回頭就看到了一個染血的拳頭到了近前。速度之快甚至還帶著破風之聲,他用的是受傷的那隻手,手腕滴落的血揮灑了他一臉……來不及躲,鼻樑猛然一痛,大腦嗡的一聲,跟著眼前跟著一黑,踉蹌的向後跌去。
眩暈只是因為短暫的劇痛,白晨光的腦海中還回蕩著“這不可能!”“這不科學!”“他是怪物嗎?”的念頭,然後就覺得脖子上一緊。
他用來給蘇錚包頭的紗布,此時已經成了索命的繩子纏在了他的脖子上。
蘇錚從後勒著他,死死的勒著他!
窒息感使得白晨光雙眼凸瞪,嘴巴大張,舌頭也不受控制的伸了出來。四肢徒然的在半空亂劃,卻是毫無著重點,意識越來越模糊,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鳴的響聲越來越大。
人在窒息之前,蘇錚卻突然鬆緩了力度。
白晨光一點點的倚著蘇錚的身體滑躺在地,他雙手捂著自己的脖子,劇烈的咳嗽。耳邊是滴答滴答的聲音,蘇錚的血仍然流淌著,順著他的手指低落在他的耳邊,滴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上。
白晨光看到了蘇錚低垂凝視著他的臉,蒼白似鬼,平靜中帶著扭曲的陰沉,可怕的冷靜,那一雙眼睛亮的詭異,讓他膽寒,不敢再看。
砰——
腦袋上重重的捱了一腳,皮鞋跟將白晨光踢的頭破血流,他在劇痛中慘嚎,顧不得脖子上的疼,抱著腦袋差點沒暈死過去。
蘇錚緩緩的蹲下身,平靜的撿起一聯退燒藥,又抬起白晨光的手,在他徒勞的掙扎之間一道血口出現在了白晨光的手腕上,和蘇錚一樣,鮮血洶湧而出。
白晨光驚愕的捂著自己的傷口,拼命的想要止血,然後就看到蘇錚勾起陰冷的笑容,緩緩的直起身,緩緩的開口,“放心,你不會就這樣死。”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白晨光聽不到蘇錚在說什麼,他只是大張著嘴,凸瞪著眼,腦海裡彷彿夜色中爆出的絢爛煙花,五顏六色,黑白交替,一陣陣眩暈襲來。
他驚恐的提醒自己不能暈,不能暈……否則就血流而死。
卻不知,這或許是他最好的選擇。
——
蘇錚順著繩梯離開了地窖,自然而然的又將繩梯抽了回來,順腳踢了蓋子,轟的一聲,鐵蓋將地窖密密實實的封上了。
前後不過五分鐘,地窖裡卻已經換了個人。
蘇錚的身子突然晃了一下,他皺眉狠狠的搖了一下頭,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瞥見一個圓桌上的藥袋,走過去翻出止血棉和紗布,簡單的纏裹上,然後轉身快速離開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