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日盼夜盼,終於盼來長兄相助,誰知竟是這種結果,她有一種被徹頭徹尾欺騙的感覺,難以控制地失聲痛呼:“他是本宮夫君,你讓本宮棄他而去?本宮還有何顏面見九天之上的靳氏祖宗?”
邊說邊痛哭著,雙手握成拳擂向薛璟嶽。
“本宮就是死,也不做背信棄義之人,本宮要守著皇帝,直到最後……”
薛璟嶽面無表情,任她揪打,突然鐵臂箍住德妃,力度恰到好處地以掌劈暈了她。
同時向冬雪及冬青打了個眼色,示意她們一同逃跑。
冬青連忙將德妃的寶貝綁在背上。
然而冬雪卻不願意離開,倏地叩了個響頭,飛快地衝了出去。
“回來!”未料薛璟嶽速度比冬雪更快,身形一閃就攔下了她,意味深長地道:“寶貴人不需要你的幫助。”
聽出話中有話,冬雪怵然。
薛璟嶽又威嚴地下令:“立刻隨本將離開皇城!”
“冬雪(冬青)領命。”
四人立刻往南城門遁走。
皇帝抱著沈千雅在樑上,目送他們四人離開。
“薛璟嶽去年冬至,得知自己並非薛將軍親生,冒著忤逆犯上的危險,入京向朕逑她。他是不可多得的良才,更是一個聰明人,朕答應了。”這一次,皇帝主動解釋與沈千雅知。
因為他本來就沒打算要德妃。
現在不止保全了晉陽精騎的實力,更可以成人之美,再者更成全了自己。可謂一箭三雕。
薛璟嶽四個人急速疾奔,出了南城門迅速騎上下屬準備的寶馬,,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皇帝脣邊的笑容越來越濃,甜膩地喚了聲沈千雅,旋即抱著沈千雅回上清宮。
丘閔、文琦、左欣、魚潛等宮中最高管事敲羅打鼓地尋找皇帝,突然一道影子從眼前一閃而過。
眾人以為是急得眼花,只有武功不錯的文琦意識到那極可能是皇帝。
她審視了四周一遭,估算皇帝大概是去了上清宮,便對其它人說,一起到上清宮找找看。
一行人急急忙忙來到上清宮時,恰好碰到雙手捧著孕肚、行色匆匆的方皇后。
“你們還想來護主?趕緊撇清關係吧,不然活不下去。”方皇后惱怒地責備了他們幾句,將他們轟走。
文琦得過皇帝交待,所以她有意暗示眾人要識時務。
丘閔心中有自己的打算,與左欣一同散去。
只有魚潛拉了老命往上清宮闖。
方皇后連忙跟上。
“皇上,連千雅,你們趕快隨本宮來,太皇太后寢宮有密道。”一進正殿,就見皇帝在沈千雅的教導下玩圍棋,方皇后頓時呆了。
過了好一會兒,方皇后才回過神來,啞聲窺勸:“連千雅,帶皇上走啊,若晉王來了,本宮怕你們逃不掉!”
可沈千雅及皇帝根本沒把方皇后的話聽進去,一直竊竊私語,甚至還有不知憂愁為何物的笑聲傳出。
方皇后不禁又傻了。
與方皇后一同進殿的魚潛突然撲到皇帝腳下,尖聲哀求:“皇上,求你快走吧,不然沒機會
了,皇上求求你快跑吧。”更激動得冒大不韙去伸手拉皇帝。
突然一聲寒聲逼人的冷笑在大門口響起,眾人回頭一看,只見殺神似的晉王走將進來,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濃烈的冷酷煞氣。
方皇后心中一驚,大概怕他責怪,迅速退到邊上不敢置喙。
“旭兒,皇兄給你足夠多的時間了,你竟然不逃,就別怪皇史心狠手辣。”晉王噙著一抹邪惡的笑容,手中的飛刀一把接一把地射向皇帝。
手法奇準無比,均是以皇帝身側一分之距擦過。
皇帝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捉緊了沈千雅的手。
“知道嗎?當年父皇就是命人這樣子教皇兄學習暗器之術。準,對方死,不準?皇兄死。”
“還好託你之福,皇兄在深山密林受訓六年,終於可以成為一個要別人死的同時,自己卻能全身而退的人。”
晉王每說一句,就向皇帝走近一步,陰沉的眸子閃著詭異森寒的光芒。
“可惜啊,每一次刺殺你都會失敗。上一次尋著了機會刺殺父皇,也被一個黑衣人攪黃了。”
晉王突然不可自抑地大笑,眾人明顯從他癲狂的笑聲中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悲傷。
“他不會知道,本王母妃自小教導本王要愛惜皇弟,尊敬皇兄!所以他不會知道他下命令要本王刺殺你時,本王的心有多痛!”
“他訓練我,就為了做他的劊子手!他不敢殺你,他不敢揹負食子之名,卻要我來揹負殺弟之名!他不會知道我有恨他!”
晉王眼中有淚光閃動,語氣卻變得如刀鋒如霜刺,凜冽逼人:“因為他的懦弱,害死了我母妃,在得到他死亡的訊息時,本王是有多高興?高興得都捨不得瑞王死了,可是他非死不可。”
晉王一字一頓,鏗鏘有力地道:“在退位詔書上簽字,交出傳國玉璽,皇兄就放旭兒走。”
晉王目光如炬地注視著皇帝,神情突然溫和起來,不似說笑。
若不是皇帝嚇得瑟瑟發抖,真能嘆為兄親弟恭的感人畫面。
皇帝顯然“理解”晉王之意,明白“大勢已去”。他顫危危地走過去接過退位詔書,取出傳國玉璽在上面按了個印,又畫上了自己的帝號,才囁嚅著問:
“皇兄,不,皇上,我可以帶雅兒走了嗎?”
“連千雅?”晉王彷彿現在才發現沈千雅的存在。
晉王神情倏地一冷,沉聲道:“你可以帶走澹臺宇虹。”但連千雅必須留下。
“我又不認得她。”
“她是你妾,她會好好照顧你。”話音未落,晉王突然消失了,瞬眼之間來到沈千雅身邊,微微一拉,輕而易舉地將她帶離皇帝身邊。
沈千雅明白掙扎只會徒勞無功,反而折損力氣,心思一轉,突然震驚地望向門外尖叫:“潘榮!你沒死?快救我!”
晉王狹長的眼眸倏地眯起,兩支利箭在他轉身的剎那射向門外。
幾乎在同一瞬間,如意猛地蟄了晉王一下。
晉王手腕倏地發麻,沈千雅乘機奔去皇帝,更拉下機關與皇帝入了密道逃離。
晉王眼睜睜地望著沈千雅
離開,一雙佈滿血絲的眼恨得幾乎滲出了血。
因為此前,他親自審問過建造上清宮的工匠,他們以性命擔保,絕無密道!
一旁的方皇后也是恨得幾乎將銀牙咬碎,可她卻下了一個令人吃驚的命令——炸開密道口!
不到片刻,就有侍衛取來火藥,鋪好藥引子將上清宮正殿炸了個天翻地覆。
待硝煙漸散,服下了解藥的晉王,立刻攜帶一隊親兵跳入密道追尋皇帝。
另一方面,皇帝早就獲得了密道的地圖,抱著沈千雅一路逃逸,直到出了密道,疾飛至山頂才停下腳步。
沈千雅才鬆了口氣,突然就聽到皇帝說有人追來了。
怎麼可能?她疑惑地望著皇帝。
“我擔心你身體受不了,所以逃得不快,可晉王卯足了九成功力追我們,所以他很快。”
她不禁惱怒,什麼叫逃得不快,皇帝的速度已經快得她一直只聽到呼呼的風聲,氣流強得她根本張不開眼!
這才歇口氣的時間,晉王就追上來了,也只能說明晉王輕功上乘。
而最令她驚訝的是——
他們竟然炸了上清宮?真是大逆不道!沈千雅才意識到這點,忙問:“我們怎麼辦?”
“與卿白首結髮。”皇帝溺愛地俯身輕輕地啄了啄沈千雅略嫌蒼白的脣瓣。
這充滿濃濃愛意的話讓沈千雅臉紅心跳,但皇帝接下來的動作卻嚇傻了她,他竟然解散兩人的髮髻,要求她將他們的髮結在一起。
還取笑道:“雅兒不是不會吧?”
“你才不會。”沈千雅白了他一眼,迅速地編織著辮子。
待辮子結好,將他二人緊密地聯絡在一起時,晉王已經率先追至,剛猛如鷹翔的身影就在十丈開外,以流星趕月之速向他們逼近。
“晉王輕功真好。”就在沈千雅讚歎間,如大鵬展翅,急速飛掠的晉王離他們僅有四丈之距,眼看就要撲上來了。
皇帝卻在晉王快要碰觸到沈千雅的瞬間,抱著她跳下漆黑不見底的深淵。
“旭兒!連千雅!”
晉王的心瞬間碎了,怔忡地望著腳下萬丈深淵,久久不能回神。
“派人搜,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待他的親兵追來,他才回過神,下了這樣一個命令。
然而深淵峽谷,崎嶇陡峭,想從底下找人,如大海撈針一樣艱難。
過了很久很久,這支親兵死的死傷的傷,換了一茬又一茬,還沒找到沈千雅他們二人的下落。
再說晉王回到皇城後,翌日就在太皇太后的支援,還有群臣的倡議下繼承皇位。
晉王故作姿態地推了幾推,在群臣對明君的渴望及泣求下,才順應天下臣民之心,登基為皇。
改年號為鴻嘉。
待輿論穩定後,他才派心腹祕密前去處死靳氏滿門,卻驚訝地發現靳氏婦孺早已遁逃。
盛怒之下只得捉了靳宜能,編排一個罪名處死洩憤。
自此更是兢兢業業,繼承靳太后在世時的政令,固河堤、修運河、護農桑、拓商路、勤練兵。
卷三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