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什麼就儘管去做吧。紀泰那句無枝可依,無非是太后的嚇唬之言。”他收起了外露的情緒,又變得深沉難測。
他怎麼對一切都一清二楚?他每說一句話都狠狠地挑拔著她的好奇心。而每次遇到他,都被他佔去上風,沈千雅自然心有不甘。
“我……我害怕……我什麼都不會。”心念一轉,沈千雅緩緩地抬眼怯慌地看著他,嬌弱的身子微微發顫。
他俯身看著她,不以為然地譏笑:“這是我最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我感覺敵人已經十面埋伏,可我勢單力弱,無力對抗。”沈千雅眉兒一,腔調又添了幾分可憐,盼著他繼續說些有用的。
“你還如墮冰窖,身心發冷。”
“不冷,我只是怕。”
“是不是需要本大爺溫暖你冰冷的嬌軀、恐慌的內心?你直說。”他說得極輕挑。
曖昧的笑意在他星眸擴大,帶著陽剛氣的醇香撲鼻而來,極其撩人。“你……”沈千雅瞬間沉下臉,他從哪裡看穿她的偽裝?
“不用怕,我會等你,等你長大。”十六歲,還是太小了。
“呸,誰要你等。”沈千雅惱羞成怒,恨他總變著法子調戲她。
“晚安。”
“你要走了?”她焦急得捉住了他的手,還想問清蠱的事。
“不,是你要睡了。”他話音未落,沈千雅就暈了過去。
日上三竿,沈千雅還不想起床,她的被子太暖了,暖得她捨不得醒來。
寧靜的四周突然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那些腳步前前後後左左右右沒完沒了的轉來轉去。
最後,她的寢室來了一個人,站在屏風後說:“貴人早安,敢問貴人,皇上可在?”
沈千雅使勁地蹭著包圍著她的溫暖,滿足地喟了一聲,就是不想張開眼。
屏風後的人,又有禮地重複剛才的話。
沈千雅含糊地嗯嗯幾聲。
那人再重複了一遍,已是十分焦急。
“不在,不在,不在。”沈千雅連答三個不在,一聲比一聲響亮,卻是眼皮也沒動一下。
“打擾了,文琦告退。”原來是文琦。
但沈千雅沒理會,長睫輕顫了下,又貼近溫暖的被子入睡。
忽然間,卻發現有什麼硬物抵著自己,沈千雅一驚,迅速地張大了眼。
卻在看清眼前一切的時候,驚訝得無法呼吸,她竟然貼著皇帝而眠……貼得幾無縫隙。
甚至柔軟彈性的豐盈都擠壓在他胸膛上。沈千雅瞬間羞紅了臉,這是得多……飢渴。
“噓!”皇帝倏地睜開眼,“別動,我痛。”
“什麼?”沈千雅腦子一片混沌,反應更是遲鈍,還緊緊地貼在皇帝身上。
“那兒,痛,就是尿尿那兒……”兩團詭異的紅暈飛上了皇帝的俊容。
大腿間傳來的灼熱感越來越清晰,忽地全身一陣顫粟,沈千雅像被滾燙的開水灼到一樣彈起,卻又被他拉回狠狠地壓在身下。
“不是叫你不要動。”沙啞的聲音透著壓抑的慾望。
沈千雅有些無辜,她都不知道他是何時
跑到她**來的。現在這樣把她壓在身下,這種姿勢不是更惹火麼。
皇帝的喉結上下滾動著,但粗重的氣息逐漸平復。
“這兩三日早上,都很痛,昨晚在景華宮喝了很多酒。搖搖晃晃出來,他們把我送回去,睡到半夜我醒了,隨便走走就走到這來了。”
他坐了起來,額頭沁出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是不是有人又給你下催青藥?沈千雅心裡默唸,卻不敢問,取來絲帕細心地為他拭去額上的汗。
“外面找你找很久了,你快出去吧。”
“不要上朝,他們好煩。”皇帝躲進被窩裡。
“怎麼又煩了?”
“煩死了,說高麗王子怎麼厲害怎麼厲害,又說朕什麼都不會,要勤奮好學,早日親自治理江山。沒完。”皇帝探出頭,撇嘴厭煩地冷哼。
“那你想做什麼?”丹昭儀在思明宮與她說過的話突然竄進腦海,沈千雅才有此一問。
皇帝認真地想了想,“軒軒舞姿妙絕,她說練了新的舞蹈給我看。我準備晚點就去景華宮找她。”
“朝堂上有什麼重要的事沒?”
“沒啊……有,聽說達怛使團六月會進京朝聖。”皇帝騰地坐起來,明亮的黑眸注視著沈千雅,似別有深意。
但低眉沉思的沈千雅並沒察覺異像。
“這個達怛是蒙古一部?六月,還早呢。”沈千雅自言自語一會,才對皇帝說:“皇上,臣妾要起來了。”
下了床站穩,沈千雅才發覺裡衣都不成樣子了,兜兒露出大半,也不避忌,直接取過一件新的裡衣換上。
皇帝飛快地瞄了沈千雅一眼,又快速地垂下眸,捉耳撓腮,很不自在。
“幫我係一下。”忽然沈千雅走到皇帝跟前,轉過身,讓他幫忙系兜兒的帶子。
皇帝“咯”地嚥了好大一口口水,喘著粗氣,才伸出雙手,卻被一聲驚顫的尖叫打斷了動作。
“皇上,臣妾參見皇上。臣妾無心打擾,不過是福寧宮的奴婢找得太急了,臣妾才斗膽來此一看。”原是丹昭儀。
沈千雅迅速拉好了微亂的裡衣,“皇上,既然昭儀娘娘都來尋你了,說明事態緊急,請皇上移駕。也好讓臣妾再休息一會。”
她回眸,柔媚的秋波送到皇帝眼中,皇帝挺秀的身軀猛地一震,牙齒上下顫,顫了半天才抖出一個“好”字。
這情景看在丹昭儀眼中,就變成了皇帝與沈千雅纏綿悱惻,難捨難離。她氣得咬緊了銀牙,佯裝贊同沈千雅之言,點了點頭。趁垂下頭的瞬間迅速把眼中所有的的恨和妒悉數藏起,再開腔時已經與平日無異。
“皇上,妹妹是個懂事的人,她不會埋怨皇上不陪她的。臣妾來幫皇上更衣吧。”丹昭儀識大體、賢淑的形象更深入帝心了。
皇帝高興地說:“軒軒快來。”
沈千雅立刻被晾在了一邊。
皇帝只管與丹昭儀說話,臨走時丹昭儀特意挨近沈千雅,露出了一個譏諷又得意的眼神。
好像在說:看,只要本昭儀來了,你就只能靠邊站。
過了一個時辰,落英笑吟吟地來請沈千雅去觀舞
。
說是奉了皇命。
與人對弈,若是雙方都按兵不動,耗下去只會使漁人得利。若對方在陣前執著戰旗遲遲不落下,真會看得人心急火燎,恨不得直接衝上去殺敵。
所以沈千雅巴不得別人主動找上門,她正愁著丹昭儀按兵不動呢。
誰料這麼快就按捺不住,正中下懷。
景華宮東側,新建了一座圓形高臺,名曰逍遙。
檯面按四象兩儀之數嵌著七彩寶石,在暖陽的照耀下,閃閃生輝。四周綠樹環繞,百花爭豔奼紫嫣紅,猶如夢幻之境。
樂師奏鳴著漢樂府中長歌行的樂章,歌姬吟唱起:
“青青園中葵,朝露待日晞。陽春佈德澤,萬物生光輝……”
別出心裁的紫色舞衣勾勒出丹昭儀的完美曲線,在優美的旋律與和唱下翩然起舞。曼妙的身段宛如靈蛇,綴珠鑲玉舞衣在她的舞動下似有生命,時而婉約時而健美時而靈動,瑰麗耀眼。
恰好想起一句:珠纓旋轉星宿搖。若是子夜,恐怕星宿明星也要為之讚美。
如此簡單的舞姿竟有這般超然入聖的神韻。
曲是好曲,悠揚清心更懷勸進之意。舞也是好舞,羽衣蹁躚仿若神仙。
再看皇帝,滿臉驚奇,全神貫注,顯然極喜愛。
沈千雅退一步想,她的靈魂被未知的力量牽引至此,若將來稍有偏差再次返回,他可怎麼辦?
如果有其它合適的女子,她應該留在餘地不是?
但顏承軒有蠱,顏家心懷不軌之心,即使要留,她也非上佳人選。要麼夏蘭音,要麼慕容……
“皇上,臣妾要騎馬兒玩。”丹昭儀忽地凌空一躍,摟著臺柱旋轉而下,身輕如燕憑空生花,美妙極了。
“馬?好啊。”皇帝有些呆。
“嘻嘻,皇上看,這馬兒可好。”丹昭儀媚眼一轉,一個內侍牽來了一隻矮“馬”,她順勢騎了上去,“駕駕駕”一邊喊一邊嬌笑。
皇帝狐疑地走了過去,“馬?”
這是馬?
“皇上,這是隻小馬兒,還沒長大呢,才有些矮。”丹昭儀嬌笑著,眼眸魅彩流轉,閃著勾魂奪魄的光芒。
“啊?”皇帝似乎還有疑問,黑眸上下打量。
“皇上,高頭大馬軒軒騎不來,就喜歡這種小馬兒,皇上愛不愛軒軒在宮裡玩?軒軒還想到馬場去,皇上可要帶軒軒狩獵。”
丹昭儀坐那“馬”上頭,見皇帝一走近立刻抱著他,眼神熱辣妖嬈。
皇帝就埋首在丹昭儀雪白的粉團處,喘著氣,“就在景華宮騎吧,沒事兒。”
“那皇上說軒軒的馬可愛不?”丹昭儀問這話時,閃著妖異光芒的眼眸,意味深長地斜向站在樹叢旁的沈千雅。
皇帝好不容易才從圓挺的粉團處抬起頭來,呵著氣輕說:“可愛。”
“你說什麼!”一聲厲斥乍起,“全都給我停了!”沈千雅橫眉怒目,犀利的眼神逐一掃過在場的樂師、歌姬。
所有聲響嘎然而止,眾人面面相覷。
沈千雅快步跑過去,不由分說地伸出手把丹昭儀往下拽,“你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