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更加肯定了皇帝不能人道的猜測,不然年輕氣盛的男子怎會放過一個個活色生香的美人。
他是不是自己也察覺了這個事,那他心中肯定非常焦急和沮喪,指不定心底已是亂成一團。看來她真的要出去,看看他的情況,更不能讓別的人發現這個祕密!
沈千雅想到此處,已是按捺不住,幾乎要開口附和德妃之說,話到嘴邊又突然打住。
因德妃說過,皇帝很歡樂,每日都看丹昭儀舞蹈。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來他一點也不急嘛。自被他打入冷宮,他就沒來看過她,這是徹底將她遺忘了啊。
這才多久?薄倖!天下男子皆薄倖!
沈千雅患得患失,矛盾至極,突然氣惱地罵:“他若是負心漢,又把我貶來此處不聞不問,我也沒法去管他不是。”
話音未落,兩行淚急奔而下,嘩啦啦的就像驟雨。
“你……你放棄了?”德妃不敢置信地指著沈千雅,圓潤的手指直抖。
她又不是他的妻,她地位卑微,怎麼去管他,怎麼去管那些居心不良的女人?“從沒擁有,何來放棄之說?”沈千雅掩臉直奔入寢室。
留下驚呆的德妃。
良久後,德妃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好奇地問落泉:“他們不是早就睡在一起了麼,還沒那個?”
落泉被問住了,仔細回想,好像是沒“那個”的跡象,卻答道:“奴婢不知。”
“那你主子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奴婢不敢說。”
“儘管說,本宮恕你無罪。”
落泉道聲遵命,壓低了聲音:“以前不都在傳,主子會成為皇上的妻子,就是皇后麼,現在卻……”
德妃一聽,咬牙切齒地冷哼:“連千雅果然野心勃勃!可后冠是本宮的,最多給她一個皇貴妃!”
“哼,本宮也沒與皇帝哥哥拜堂啊!酸什麼酸!”德妃呶呶嘴,十分不悅地在院子踱來踱去。
一刻鐘後,“連千雅你出來!”德妃踢開了門。
“娘娘有何吩咐?”連千雅正坐在桌邊,手執書卷,意態閒適。
這般悠然自得,一刻三變,德妃傻了眼,“你剛才不是很傷心嗎?”
“一切皆有命,凡事不可強求。”沈千雅怡然自得地回了句。
“不不不,不是這樣說的!”德妃坐下來,親熱地執起沈千雅柔荑,懇切地請求:“就當是幫本宮一個忙!
可能沈千雅覺得把德妃冷落得差不多了,正色道:“敢問娘娘是否已有妙計?”
“丹昭儀做人滴水不漏,好得不得了,就連皇后也沒為難她。”說起這個,德妃又恨得牙癢癢。“對了,皇帝哥哥那天與皇后圓房了,你知道不?”
什麼?沈千雅的手猛然一顫,打翻了面前的茶水。他……不是不能麼?他與她一起這麼久,都沒想過要碰她啊!怎麼會先去與皇后……
“嚇傻了吧!”看到沈千雅失態,德妃有些得意。“那晚簡直是天雷勾動地火,合歡的聲音,整個皇城都聽到了。”
沈千雅心中陡然一窒,就像被人突然割下一塊皮肉般疼痛。她無意識地握
緊了雙拳,就連指甲陷入皮肉也沒察覺。
德妃周圍打量著,似乎沒發現沈千雅的異常,絮絮叨叨地一直說:“本宮原以為丹昭儀會吃醋,勢必會挑起皇帝哥哥與皇后的矛盾,又或者是使些小性子把皇帝哥哥吃掉……”
德妃嘆了口氣,“誰知道丹昭儀就像個賢良淑德的大家閨秀一樣,什麼絆子都沒使。本宮想捉她小辮子都捉不到!”
她苦惱地捧著圓潤的臉蛋,重重地嘆息了好幾聲,才探向沈千雅。
驀然嚇了一跳——沈千雅像變了個人似的,眼神冷冽鋒利得似寶劍出鞘,殺氣騰騰;臉色更陰沉得像暴風驟雨來臨前的天空,叫人心生恐懼。
德妃不自覺地打了幾個冷顫。
“連千雅你……”
德妃剛想開口勸慰,沈千雅卻霍然站起,似支箭往外跑了出去。
但沒跑幾步,她就止住步伐。重新抬步時,慢慢悠悠,而臉上一切的驚怒和疼痛也已散去,變得如春風化雨般柔媚。
“私自出冷宮是錯的,回去吧。”沈千雅對自己說,可是她不願意回頭,她要去問他一問。
或許會碰到誰,再去告她一狀,最多就多住會兒冷宮,沒什麼可怕的。
對,她一定要親口問他一句。
福寧宮西側百丈原有一個戲臺,太祖時所建,但因正武帝不愛看戲,已有十五年沒用。因皇帝說要天天泅水,靳太后命人造湖。
工部如火如荼地趕工改造。
而在它前側不百米處,有座假山,假山建在水上,水畔有座雲亭。
皇帝正在釣魚。
釣了半天沒釣上一條,他覺得無趣,拉長了臉。
陪伴帝駕的丹昭儀立刻想了個主意——讓御膳房把活魚全倒進淺水中,讓皇帝釣。
皇帝果然滿意,還沒釣上一條就手舞足蹈。須臾又說口渴,丹昭儀奉上消暑氣的蓮子銀耳羹,可是皇帝要喝花露。
丹昭儀笑吟吟地說去取。
皇帝說好,又繼續釣魚。
“你與皇后睡覺了?”耳邊突然傳來一把陰森森的聲音,皇帝嚇了一跳,沒坐穩差點掉水裡去。
“什麼?”皇帝坐好後,回身一看,原來是沈千雅。“你不是在冷宮嗎?怎麼出來了?”
“我問你,你與皇后圓房了?”他不答,沈千雅又換了一個字眼問。
“什麼什麼啊?”皇帝有些不自在,俊容飛起一層詭異的紅暈,卻不肯正視沈千雅。
“回答我。”沈千雅湊近皇帝逼問。因今個兒天氣炎熱,走這麼遠一段路,沈千雅香汗淋漓。
以前她從不出汗,更不會感覺到熱,今日身體的感覺很怪,但她還無睱理會。
“有什麼好說的!”皇帝有些不耐煩,“就是那天喝多了,在她那兒睡了一覺。醒來他們全都像喝醉似的說恭喜朕,誰知道他們搞什麼鬼。”
原來這樣,不論是如何睡的,總之是睡成了。
周圍突然沉寂起來,彷彿水也停止流動了。
沈千雅聽見了自己的心在冷笑,微微搖了搖頭,甩開惱人的情緒,又問:“你不是應該在御書房隨太后處理國事嗎?”
“你不要那麼煩,朕不願意去。”皇帝的脣抿成一直線,黑眸不經意流露出一絲厭煩。
沈千雅心裡驀地一痛,強行壓下內心翻湧的情感,輕扯嘴皮又低低地說了句:“你會把自己玩廢掉。”
“哎呀,妹妹你說得是什麼話,快請皇上請罪。”皇帝還沒來得及反應,元遠就發現沈千雅身影的丹昭儀馬上急急地趕了過來。因她步輕如羽落地,沈千雅並沒察覺。
丹昭儀好姐姐似的拉著沈千雅的手跪下請罪:
“皇上,您別怪寶貴人,她大概是在冷宮太寂寞了,才會失言頂撞皇上。”
“哼。”皇帝從鼻孔噴出了聲冷哼,卻沒“饒恕”的意思。
“你放開我。”沈千雅用力地掙脫丹昭儀的桎梏,強硬地站了起來。“若你有心,就不該讓他在此垂釣浪費光陰。”她盯著丹昭儀苛責。
丹昭儀好心貼了冷凳,那眼兒倏地委屈得紅了。
皇帝見狀,倏地站起來斥責沈千雅:“你又扯到哪裡去?是朕要垂釣,軒軒好心好意陪朕,哪容你多嘴!”
“皇上息怒……”皇帝與沈千雅劍拔駑張,丹昭儀顯得手忙腳亂,不知道該勸誰好,“妹妹你臉色不好,悠著點。”
“朕昨日學了姜太公釣魚,今日不就來嘗試下釣魚的情操,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指責朕!”皇帝繼續責罵沈千雅,怒火一發不可收拾。
沈千雅福了福身,準備離開,“是臣妾錯,臣妾告退。”死纏爛打、惹人生嫌的事情,她從來就不愛做。也不屑裝作成一副飽受冷宮摧殘的模樣博人同情。
“哼。”皇帝生氣地瞪了沈千雅一眼,似乎對她的冷硬十分討厭。他用力地坐在凳子上,似乎忘了點事,一直翻著眼珠兒認真地想。
“妹妹你私自出冷宮,回去時小心些,若是被司禮署碰見或是被坤寧宮發現,可就不得了。”丹昭儀一臉關心地上前“提醒”送沈千雅。
“對哦,她是在冷宮,沒朕批准不許出來是不?”皇帝恍然,倏地站了起來,一副準備發難的樣子。
沈千雅回身默然地看著皇帝,雖然心裡十分難受,但表面依然力持鎮定。
對於皇帝接下來會說什麼,她很有興趣。
“皇上,妹妹都被關在冷宮有十天了,您就饒了她,讓她出來吧。”丹昭儀安慰地睃了沈千雅一眼,別有深意地揚了揚眉,又嬌滴滴地為她求情。
皇帝這時面容動了一下,卻是遲疑地看了丹昭儀一眼,眉頭深攏,“可是軒軒,皇后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丹昭儀繼續遊說:“這國不是皇上您的國嘛,這家也是皇上您的家呀。再說皇后寬巨集大量,冷宮森寒潮溼不能久住,妹妹這十天之罰也是足夠了。”
“對,朕是皇帝,就放她出來吧,省得在那陰沉沉的冷宮呆久了,也變得陰森恐怖。”
丹昭儀見皇帝鬆了口,嬌笑道:“皇上,說什麼呢,妹妹國色天香,怎麼**森恐怖。”
“國色天香?那軒軒豈不是仙女下凡?”
“皇上取笑臣妾……”丹昭儀瞳仁閃著妖異的光芒,勾出勝利的笑容望向沈千雅。
然而哪裡有沈千雅的蹤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