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悠早已經扶著莊奕恆出了客廳,壓根兒就沒有聽到他的辯解。
聽到Dennis大吼大叫的除了易怒的夏雪野,還有安娜管家,夏煜南等早已熟睡中的人。
安娜管家在房間裡嘆了口氣,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夏煜南在房間裡低咒,順便丟了個抱枕砸在門板上。
而夏雪野的反應則有點恐怖,他像是一頭狂怒的獅子,本是時尚的髮型像一團鳥窩,他穿著睡衣,正站在樓梯下。
“Dennis,請你看看自己的表,現在幾點了?你不但在我家打人,害我寶貝的外甥女傷心難過,還大吵大嚷,弄得我一家不得安寧!我一直很想拿你當貴客對待,礙於你是莫老爺子收養的孩子,我也不想下逐客令,但是現在,我真的很討厭你!我要正式對你下逐客令,從此,不准你再踏入夏家一步,我本人,要和你絕交!”
“我不是故意的!”Dennis不安地在樓梯上請求,“夏先生,不要這樣!莫悠不會生我的氣的,我剛才只是被莊奕恆氣急了才失控。”
“滾!”夏雪野不但罵他,還丟了一隻拖鞋過去。
Dennis忙歪頭躲過那隻毛絨拖鞋的襲擊,倉惶逃出夏家。
醫院急診室,經過醫生的一番仔細檢查之後,莊奕恆被斷定他完美的鼻樑完好無損,只是一般性小損傷導致的流血事件,而他英俊的臉也只需要冰敷一下就可以消腫。
他把一袋冰塊按在臉上,隱忍著臉上的不適,堆上客客氣氣的笑,“醫生,我可以提一個小小的要求嗎?”他把修長的手指捏成一點點,來形容他的請求真的只是非常小。
醫者父母心,醫生見他可憐兮兮,便問,“什麼要求?”
“您看到剛才陪我進來的那個女孩了吧?她是我的女朋友,她很愛我,但是,因為家長的原因,我們很痛苦地必須分開,所以,我想……”
醫生注意到他推過桌面的支票,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他注意到上面的數字,失笑,“你一定很在乎她。”所以才在支票上畫這麼多零,他家是用錢堆起來的嗎?“你想讓她在乎你?”
“是的,在我出生後不久,我們兩個就經常見面,我們在同一個醫院降生,三歲睡同一個房間,上同一個幼兒園,我們是吃一支冰激凌長大的,睡同一張炕,而且……我們都打算好結婚的。”說著,他紅了眼眶,“實不相瞞,我是為了把她留在我身邊,才故意用苦肉計的。醫生,巴黎是一個愛情之都,我希望在這裡完成我的夢想,我求求您了。”
醫生把支票推回他面前,“支票收回去,我會幫你的。”
“醫生,謝謝!你真是個大好人。”醫生從抽屜裡取出一本雜誌,很不巧,上面是莊奕恆的穿著商務裝的照片,“這個人應該是你吧?莊奕恆先生?莊氏集團倫敦區總裁?”
“是!”
“你很有趣。”也不過是一個為了感情傷神的普通男人而已,比他這個醫生還可憐。“不過,我事先宣告,如果外面那位小姐不是莫悠小姐的話,我是不會幫忙的。”
“是她,就是我的莫悠。”莊奕恆忙拿出自己的手機,把手機螢幕的照片給他看,上面是他和莫悠的合照,兩人甜蜜如昔,郎才女貌
,天作之合。“我的臥室裡都是這樣的照片,她是我這輩子的最愛!我為了她才被登上那本雜誌。”
醫生嘆了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你的傷口需要重新包紮一下。”
“好的,悉聽尊便,我完全配合。”
莫悠等在走廊上,看到莊奕恆被醫生扶著走出來,而他的鼻子上還貼了厚厚的紗布,幾乎蓋住了半張臉。
“奕恆,怎麼樣?”她見他滿眼憂鬱地搖頭,擔心地忙又問醫生,“醫生,他傷得很嚴重嗎?”
“他的鼻樑受到嚴重的撞擊,造成鼻骨損傷,輕微骨折,但不是很嚴重,需要小心修養。兩週之後,再過來做檢查。”醫生說完,又叮囑莫悠,“尤其注意,不要讓他生氣或者大笑,否則,鼻子會很痛。”
莫悠忙扶住莊奕恆,道謝,“謝謝醫生,麻煩您了!”
這一晚可真是波折不斷,讓莊奕恆坐在副駕駛的位子,莫悠發動車子,車子駛出醫院大門,上了馬路。縱然是深夜,這座不夜城卻仍是車水馬龍。
等紅燈的空兒,她看了眼身邊的莊奕恆,此時的他沒有了邪肆不羈,沒有了溫文爾雅,沒有了睿智貴雅,只有——可憐兮兮。看著他囧囧的側臉,她忍不住笑出聲,難得見他這麼乖呢!
“悠悠,你笑什麼?我受了傷,你就這麼開心?”他聲音沉悶,白乎乎的紗布上面,一雙深邃的眼睛倒是顯得很萌。
“當然不是,我剛才真的很擔心,擔心地快死掉耶!但是,看到你這樣安安靜靜坐著,不能囂張,不能放肆,真的好過癮。我現在很想給你拍一張照片,發給那些被你折磨的公司職員看一看,他們一定會很開心。”
“小姐,你真的好邪惡!”他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懷疑那醫生也故意折磨他,把鼻子包紮地折磨厚,他呼吸都覺得有壓力。“如果我這個樣子出了名,股票恐怕也會暴跌!沒有人會願意為一個捱揍的懦夫工作的。”
“切——你也太高估自己的地位了,不過是一個鼻子而已,能掀動股票狂瀾?!”
“那個誰誰誰能用一根棍子撬動地球,我的鼻子為什麼不能掀動股票狂瀾?這可是有著複雜血統的鼻子的,全世界獨一無二的。”
“哈哈哈……”她不敢恭維的冷笑。
莊奕恆可不喜歡她這種冷笑,“唉!男人的鼻子在面相學中可是象徵了‘雄風’的,你懂得哈?”
“不懂,我只懂服裝設計,法律和商學,不懂面相學。”依她看,他不只是被傷了鼻子,還滿腦子精蟲過多,以至於毫無邏輯地堵塞了鼻孔,才會讓他說出這種色兮兮的昏話來。“從現在開始,我們不要再聊天,你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到家我叫你。”
“剩下的時間裡,我可以睡在你身邊嗎?”
“我本來就在你身邊呀,你睡客房,我睡我的房間,我不是也在你身邊嗎?”
“那不夠呀。”他的手摸上她睡裙外的腿。
嚇得她握在方向盤上的手一抖,“喂,色鬼,你做什麼呀?這樣會出車禍的。”
“那你答應讓我睡在你身邊,我就移開手。”
“你保證什麼都不做,我就答應。”
“我保證,只是抱著你睡而已,絕對不
會做別的。”他那雙眼睛不再萌,而是邪光畢露,精銳瑩亮,“謝謝,悠悠,你對我最好了。”
“你可以不要裝作撒嬌嗎?好惡心!”
“哪有噁心?你不覺得我現在的聲音很像蠟筆小新嗎?”
“那不是我喜歡的卡通形象,我更喜歡孫悟空!孫悟空說話是鼻音很痛快的。”她故意刁難他,“不然你裝一裝豬八戒好了,你說,猴哥,猴哥,師父被妖精抓走了!”
讓他裝豬?這丫頭果真是要故意玩他!不過,只要她開心,他可憐一下也無妨啦。“猴哥,猴哥,師父被妖精抓走了,這會兒正被妖精開著車子載著跑在巴黎街頭呢!”
莫悠氣急失笑,嗔怒捶了下他壯碩的肩,“莊奕恆,你竟然罵我是妖精?你這個大豬八戒!”
“豬八戒就愛妖精!”
“閉嘴!”
“妖精!妖精!”
“你再說我要把你踹下車子嘍。”
“好啦,不開玩笑了。”他卻按下車窗,對著窗外忽然大聲喊,“莊奕恆愛莫悠,莊奕恆愛莫悠……”
“喂,莊奕恆,你別這麼囂張!”莫悠又羞又氣,卻又不得不注意交通安全,她警告,“你再喊,我要報警了!”
“嘿嘿,報警正好,明天的報紙上一定會出現一條爆炸新聞,中國男子街頭表白,感天動地,被不解風情的女友報警,可憐!說不定,人家還以為,我遭遇了家暴,被女朋友毆打的鼻樑斷掉。”
“……”不再聽他胡言亂語的最好辦法,就是乾脆不要再理會她。從現在開始,她要裝啞巴。
十分鐘後,車子開進夏家大門。
莊奕恆不客氣的隨口吩咐,“我想和晚安牛奶,熱兩杯哦,我們一起喝。”
只要不是晚安紅酒,什麼都好說。她進入廚房,熱了兩杯牛奶,又忍不住看了眼窗外,見大門外沒有了Dennis的車子,才鬆了一口氣。
她端著牛奶上樓,進入莊奕恆的房間,卻見根本沒有人。她又折回自己房間,卻發現他已經脫光光躺在她寬大柔軟的閨炕上。
這傢伙也太自覺了吧!“莊奕恆,誰讓你到這邊來的?”
“你呀。”
“我可沒說讓你進我房間。”
“這邊的炕比較大嘛,客房裡是單人炕,盛不開兩個人呀!”他按住鼻子靠在抱枕上裝可憐,“好痛,好痛,寶貝兒,快點把牛奶拿過來,我要喝喝!”
莫悠氣結,把牛奶放在炕頭櫃上,一杯遞給他,她自己拿起一杯咕咚咕咚喝完,關了燈,又躺去另一邊。她緊靠在炕邊,不想碰到他分毫,卻精神興奮,眼睛瞪得大大的,傾聽著他的呼吸和動靜,難以成眠。
“悠悠,我鼻子好痛,睡不著。”
她無奈地翻了個身,面對著他,只能靠在他懷中,抱住他堅實的腰際,“明天就不痛了,快睡吧。”
“嗯,可是……我明天就要回倫敦呢,這可怎麼辦才好?都沒有人照顧我耶。”
“你不會是讓我陪你去倫敦吧?”
“我可沒有這樣說,我只是覺得,我現在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照顧。”
“生活不能自理?你只是鼻子被打傷,又不是斷手斷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