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他又吼。
“起來做什麼?”她明知故問。
姬立行見她坐在椅子上不動,只好伸手一把抓過了她的手,將她整個人拉了起來。邊走邊沉聲說道,“讓你跟我走就跟我走,哪來那麼多話。我帶你去吃飯。”
“放手啦!”她想要甩開他的手,可是礙於眾目睽睽之下又不好丟臉。
要命了!她還沒想在這個時候就和他傳緋聞呢!可是現在那麼多雙眼睛看著他們,不想傳也不行了呢!真是要命!可惡的姬!臭姬啊啊啊啊!展樂樂心裡默默嘀咕,抬頭看見他高大的背影,一下子有些發愣。
就像小時候一樣,他總是自顧自地牽著她走,卻又擺出一副臭臭臉的樣子。
四周投射而來的熱烈目光,姬立行卻視若無睹,視線不偏不依,只是靜而深遠地望著餐廳外。徑自握緊了她的手,邁著成穩的步伐走出了餐廳。似乎這樣的場面,早就已經身經百戰百毒不侵了。
等到兩人走出餐廳之後,餐廳裡的職員卻久久無法回神。
雖然……雖然早就知道行總向來我行我素,可是在職工的餐廳裡,當著眾人的面就這樣牽手離開,這絕對是史無前例的第一次。所有的人瞪大了眼睛,沉默了三十秒。隨後,餐廳裡像是炸開了鍋,直接爆棚。
“啊!那個女人是誰啊?行總和她什麼關係呢?”
“沒見過她啊,新來的嗎?行總竟然就這樣牽著她走了哎!”
“新來的?”有人呢喃了一聲,忽而又恍然大悟地說道,“我知道啦,這個女人應該是新來的總裁祕書啦!絕對是她!不是說是姬夫人親自選的嗎?看來這個女人絕對是總裁夫人的熱門人選!”
一旁女人有些忿忿不平,尖銳地說道,“你們看看那個女人這麼古板的打扮,竟然還戴了副黑框眼鏡,這都什麼年代了呢!真是一點也不配!不配!根本配不上我們行總!”
“呦,有人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呢。”有人吆喝道。
……
新任祕書上任第一天,當天關於她的流言頃刻間傳得沸沸揚揚。沒有人知道她的身家來歷,只是從人事部門那裡得知,她畢業於英國劍橋大學,據說是僅花了一年時間就順利畢業的天才型少女,下個月才滿二十歲。
她的名字——展樂樂。
—
中午的時候,兩人一起吃過飯就各回各的位置工作。
之後,一個下午時間,倒也是相安無事,難得安靜。辦公室裡,姬立行早就打過電話去詢問他的死人老爸以及那位幸災樂禍的老媽,只可惜電話無人接聽。看來早就知道他會興師問罪,索性就來個假裝不在的戲碼。而辦公間裡,展樂樂自得其樂,看看卡通雜誌,喝杯咖啡,處理處理公司事宜。
時間過得飛快,眨眨眼已到下班時間。
展樂樂瞥了眼電腦螢幕上顯示的時間,賓果,四點三十分。她開始收拾東西,順便也關閉電腦,打算回家看電視。等到電腦電源關閉了,這才起身,順便也拿起外套穿在了自己身上。走之前,不忘記拿出小鏡子照了照自己。
哎哎?不錯嘛!對於自己的新造型,她還是十分滿意的。勾勒起一抹笑容,她將東西放進挎包裡。
隨即,走到了門口,握住門把手,打開了門。可是誰知道,有人也在同時由外打開了門。門內的展樂樂愣了下,門外的姬立行也愣了下。兩人就這樣站在門內門外,很有默契地停滯了三秒鐘,卻是突然笑出了聲。
“走了,下班了。我們回家。”姬立行習慣性地摟過她的肩膀,將她護在懷裡的同時,也帶著她一併往電梯的方向前行。
出了辦公間,展樂樂不著痕跡地躲過了他的親密動作。
她的舉動,換來姬立行的不悅。挑挑眉,沉聲說道,“怎麼?以前天天膩在我懷裡的人,現在打算和我劃清界限?”
“還在公司,我們是上司和下屬。”展樂樂輕聲說道,卻是執著,一副公私分明的樣子。
姬立行擰了兩條劍眉,男聲更加陰沉了,“你倒是分得很清楚。”
她笑笑,不再多說些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電梯門緩緩關上了。而在總裁辦公室裡,放在大班桌上的手機卻忽然響起鈴音,甚至是振動。機身在桌面上打著轉轉,伴隨著“嗡嗡——”的聲響。手機螢幕上赫然顯示著“黎婕妤”三個字,過了一會兒時間終於湮沒為黑暗。
下一秒,又進來一條資訊。
—
下了樓,姬立行與展樂樂紛紛走出電梯。同時,也免不了大廳裡職員的窺/探眼神。某個男人已經無所謂這種有色眼光,展樂樂雖然也早就習慣被人注目,但是卻也不喜歡被人像只猴子一樣盯著看。
姬立行微微側頭,沉聲說道,“你在外面等我,我去開車。”
“哦。”她乖巧地應聲,看著他急步奔出了大廳。
四周的好奇目光,讓她感覺背後有些發麻。哎,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這麼故意這麼明顯讓別人去誤會他們,哪有祕書第一天上任,就和總裁傳緋聞的道理嘛。雖然說這確實是她的最終目的,可是這樣一來反倒讓她難以看清他。
他是怎麼想的呢?這麼不避諱地就和她這樣出出入入,在他心裡,她到底該是怎樣的位置呢?是他太熟悉於自己,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行為嗎?或者,其實他對她,真得連那一點點男女之情都算不上嗎?所以才可以這樣對待她。
她,突然好想明白他的感情。
有些些微熱的風徐徐吹來,展樂樂獨自站在大廈前的門町下。雙手環胸,低頭神遊著。就在她思忖的時候,身前已經停了輛車。車窗落下的同時,姬立行那張英俊惑人的面容曝露於空氣裡,“上車!”
“……”她猛地抬起頭,瞧見了他微微皺眉的舉動。
“恩?”姬立行見她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作,又是低聲吼了一聲,“上車!”
展樂樂回過神,在無數人的注目之下,坐進了他的威龍車。
等到車子發動引擎,揚長而去。大廳裡瞧見了這一幕的職員又是蜂擁而出,女人們爭相望著威龍車駛離的方向,不禁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又是羨慕又是驚訝更是議論開了。而男人們顯然也對姬氏總裁的豔/史也頗感興趣。
“皇太子這次的新歡是古板的老處/女祕書?”不知道是誰輕撥出聲。
有人連忙介面,“就是啊!這也太讓人寒心了吧!我們行總怎麼可能會跟那種女人好嘛!看她樣子好古板好難看哎!完全不配嘛!”
“人家可是高材生,很厲害的!女人不單單是要漂亮,才能也很重要。以後夫唱婦隨,也不錯啊!看來還是姬夫人有遠見!”不怕死的男人大膽地嘟噥了一句,隨即換來無數自認為容貌上佳的女人們瞪目。
他摸了摸鼻子,立刻逃開了。
……
—
另一頭,車子行得有些遠了,駛向十字路口的紅綠燈。
展樂樂這才興興然地扭頭,睨著他好看的側臉,輕輕地“喂——”了一聲。
“什麼?”他扭頭望了她一眼,又是將目光轉向前方,認真地開車。
“喂喂!”展樂樂乾脆側過身來坐,單手支起下巴。
他皺眉,厲聲呵斥,“你坐好,別亂動。”
“哦!”雖然乖巧地應聲,可是卻絲毫沒有改變坐姿,倒是饒有興致地問道,“姬立行!你不怕鬧緋聞嗎?這麼多人面前就開車接我下班?而且你不要忘記,這可是我這個祕書上任第一天哦!”
她不忘記提醒他這一點,卻也在提醒自己。
“你叫我什麼?”聽到她對於他沒有禮貌的稱呼,姬立行只是橫了她一眼,“沒大沒小,叫我立行哥哥!”
說話的時候,前方正巧由綠燈變紅燈。他急忙踩下剎車,停了車。
展樂樂眯眯笑,沒有任何顧及,大膽地說道,“這一年,我很想你,你想我了嗎?”
“……”姬立行一愣,俊容卻在瞬間展現出一抹不自然。對於她如此直接露骨的問話,他不禁有些無法招架。雙手握緊了方向盤,附和地說道,“想……怎麼不想?”
“是啊!成天有人在你頭上像只跳蚤爬來爬去,突然有一天那隻跳蚤不爬了,是誰都會不習慣。”展樂樂怎麼會聽不出他的敷衍回答,明知道他一直是這個調調,可是為什麼現在她還是會忍不住口氣酸酸的呢?
她終於鬆開了手,扭過頭望向車窗外。
就在這個時候,卻聽見身旁的他沉聲說道,“回來就好了。”
展樂樂猛地再次扭過頭,正視向他,瞧見了他臉上那抹溫柔的笑容,一下子暖到了心裡。那點點小失落,因為他這一句話消失得蕩然無存。有些剋制不住,猛地張開雙手狠狠地擁抱住他,湊近了脣,就吻上了他的臉頰。
“啵——”
下一秒,聽見他的鬼吼狼叫,“展——樂——樂——”
“表哥~~~姬~~~”她還是沒有鬆開的脖子,撒嬌地嘟噥著。這個時候,才微微恢復了些小孩子脾氣。
她的恢復本性讓姬立行頓時感覺呼吸困難,也是黑了一張俊臉。他受不了地哀嚎道,“放手!我快被你掐死了!還以為你真是轉性了呢!沒想到還是老樣子!”說話的時候,連自己都沒有發覺此刻他的笑容有多麼燦爛以及陽光。
紅燈轉變為綠燈,威龍車卻是歪歪扭扭地前行。
只聽見車子裡傳出一男一女的嚷嚷聲,如此熱鬧。
“放手!”
“不要嘛,我知道你想我了。”
“現在還在開車,放手!”
“那有什麼?以前聖開車的時候,老是愛走S蛇型。大不了我和你一起死,同年同月同日死呀?多美好?是不是很帥?”
“帥你個頭!你竟然敢坐那種人的車?不要命了?”
“哎呀呀?你擔心我啊?”
“廢話!”
“……”
—
三亞大廈。
大廈第十七層。
公寓大門“喀嚓——”一聲被打開了,隨即客廳的燈也亮了個通透明亮。
展樂樂拎著挎包徑自走進公寓,三兩下脫了高根鞋。光腳踩在瓷磚地板上,十分不淑女地將挎包甩在了沙發上。伸了個懶腰,整個人也隨之躺倒而下。
身後,傳來某人訓斥的男聲,“怎麼不穿拖鞋?”
姬立行有些無可奈何地拿起拖鞋,走到她身邊。瞥了一眼沙發上已經像只懶蟲的她,將拖鞋放在了她的腳邊,雙手插在西褲裡,居高臨下地俯視,“去洗個澡,一會兒我帶你出去吃飯。”
“我不要出去吃飯。”展樂樂邊說邊拿起遙控器,開啟了液晶電視機。她完全把這裡當成是自己的家,十分舒服自在。
“你想怎麼樣?”他凝眸皺眉,似乎開始頭痛。
展樂樂看著電視螢幕,眼底印染出花花綠綠的畫面。她隨意地點點頭,卻是認真而又堅定地說道,“現在你先去買菜!然後呢,我想洗個澡,洗完澡我就來煮飯!安啦,你以為我會讓你煮飯嗎?”
聽到她的話,他鬆了一口氣,又是錯愕不已。
什麼時候小魔女也學會煮飯了?這不是和天方夜譚一樣嗎?這一年時間裡,他是不是錯過了她太多的東西呢?他狐疑地望著她,卻看見她正朝自己微笑點頭。這下沒輒了,只好轉身朝著大門走去。
又是匆匆地穿上了鞋子,開啟門的時候,姬立行不忘記回頭叮嚀,“洗澡的時候別忘記將洗浴室裡的捲簾窗拉下,小心被人偷/看。”話音落下,他已經閃身走出公寓,反手順帶關上了門。
展樂樂卻在大門關上的剎那暴笑出聲,“哈哈——”
老天!這裡是十七層哎,怎麼會有人偷/看嘛!還是相隔了一百米距離的鄰幢大廈嗎?難道說有人拿望遠鏡偷/窺?哼!臭姬!
她正心裡發樂,電視機裡的畫面忽然轉換。
金髮的美女主持正在播導最新報道——「英國經濟新聞,夏約克財團唯一繼承人夏約克&卡恩近日來談下一筆石油業的投資專案。據傳聞,這項投資可以使其獲得近五億美元的利潤,也將會給英國石油業帶來……」
之後,畫面迅速跳轉,卡恩那張混血的俊容登時出現在電視螢幕裡。
展樂樂臉上的笑容忽然凝固,沉默地看著這則新聞,沉靜了神色,眼底卻閃爍過一抹精光。突然按下遙控,關閉了電視機。她終於從沙發上站起身來,一邊走一邊脫衣服走進了洗浴室。
—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姬立行提著兩個大口袋回到公寓。匆匆忙將購物袋全放到了廚臺上,一出廚房看見了凌亂的衣服扔了一地。他皺了皺眉,無奈地拾起了地上的深灰色西裝小外套以及襯衣,將衣服甩在了沙發的椅背上。
又是扭頭望了眼亮著燈光有些隱約人影的洗浴室,這才默然地走進書房。
“嘩啦啦——嘩啦啦——”洗浴室裡依舊響起潺潺的流水聲,外加某人時不時傳出的歡愉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洗浴室的玻璃門忽然被人拉開了。
展樂樂剛剛洗完澡,穿著寬大的浴袍走了出來。原本白皙的肌膚都泛起微微紅暈,渾身帶著沐浴露的香味。她拿著乾毛巾擦著長髮,一邊擦一邊走到廚房前,瞧見了廚臺上擺了兩個大購物袋。
嘴角勾勒出一抹滿意的笑容,又是轉身,開始找尋著那抹熟悉的身影。她瞥見了書房的門半掩著,笑容變得有些鬼靈,邁開腳步朝那兒走去。
水珠順著發尖,滴落在地板上。
沒有敲門,卻是直接調皮地探頭,“嗨,我可以進來嗎?”
姬立行原本正在看電腦上的資料資料,聽見靈動的女聲,他並沒有抬起頭來望向來人,只是沉聲說道,“我不同意你就不會進來了嗎?”
“啊哦!當然不會!”展樂樂明瞭地點點頭,自顧自地閃身走進了書房。踩著小步挪到了他身邊,將手裡的毛巾往他懷裡一塞,“拿好了。”
他急忙將半溼的毛巾抓緊了,低聲吼道,“你這個丫頭!搞什麼?”
展樂樂只是挑眉笑笑,下一秒有了動作,卻是突然往他懷裡一鑽,依偎著他寬厚結實的胸膛。纖細的胳膊圈住了他的脖子,撅著小嘴,撒嬌地嘟噥,“你幫我擦頭髮吧,就像小時候一樣。”
“你幾歲了?”
她柔軟的身體靠向了自己,姬立行原本還想斥責她的行為,低下頭卻瞧見了她天真而又期待的小臉。那份美好,一如她所說,就像是小時候。頓時沒了脾氣,只好認命地抓著毛巾粗魯地替她擦著頭髮。
剛洗完澡的她,身上帶著沐浴露的香味。
“好痛哦!你不會輕點嘛!”展樂樂不禁抬起頭來,抗議道。
似乎是為了和她唱反調,他的動作更加粗魯,“誰讓你要我給你擦頭髮,我是男人,動作當然不會溫柔。”
可是說話的時候,卻還是不自覺地放輕了力道。
展樂樂望著他如此近距離的俊容,感覺到他漸漸溫柔起來的動作,心裡變得樂滋滋的。突然想到了什麼,有些小心翼翼,卻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她呢?”
“誰?”姬立行一時沒回神,專注地給她擦頭髮。
“就是她!”
“哪個她啊?誰?”
深呼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吼道,“黎——婕——妤——!”
姬立行聽到這三個字,這才回過神。沒有什麼顧及,老實坦白地說道,“哦!婕妤啊,被學校派去德國了,一個星期後回來。”
“哦——”展樂樂悶悶地應聲,卻是拖著長長的尾音。
「她是你的女朋友嗎?你現在還是很喜歡她嗎?那麼,你又知不知道其實我很喜歡你呢?不是……親情的那種喜歡……」這是自己未能問出口的話,卻是如此迫切想要知道明白的答案所在。
“好了,差不多幹了。”姬立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將毛巾放在了大班桌上。
而她在他的懷裡,並沒有讓自己感覺不習慣,卻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單手圈著她的腰,下巴靠在她的肩膀。另外一隻手握著滑鼠,望著電腦螢幕點選著那些錯亂的資料。
鼻間,她身上隱隱的香氣傳來。
展樂樂將頭埋在他的胸膛,換了個姿勢,舒服地依偎著他。她的手,無聊地撥弄著他的襯衣鈕釦,一下又一下。靜待了幾秒鐘,不動聲色地動了動脣,輕輕地問道,“你覺得正浩他怎麼樣?”
“商正浩?”他猛得停止了動作,收回目光緊張地望著懷裡的人兒。
展樂樂感覺到他突然凝滯的反應,又是乘熱打鐵地追問道,“是啊!商正浩。記得你說卡恩太花心不好,那麼正浩呢,你覺得他怎麼樣?”
說話的時候,扭過頭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的表情。
姬立行心裡一悶,凝重地問道,“你喜歡那個小子?”
“恩——”她飛快地點頭,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只是想要知道他的迴應。
而她的舉動,卻讓姬立行誤以為她是真得很喜歡商正浩。沉默了半天,這才沉沉地開口說道,“商正浩,商家的獨子獨孫,家境富裕坦蕩。政壇新一代領袖,為人也算儒雅,沒有不良的緋聞。配你的話,還算行。”
“然後呢?”她懊惱地蹙起眉頭,急急地問道。
“然後?然後什麼?”他感覺莫名。
展樂樂看著他,胸口一陣生疼。她猛得從他身上跳了下來,有些生氣地朝著書房外走去,邊走邊說,“我去煮飯!沒有然後了!”
真是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啦!
“樂樂!”姬立行站起身來想要追上去,這個時候電話卻突然響了,發出“叮鈴鈴叮鈴鈴”急切的鈴聲。他只好停下腳步,接起了電話。對著電話聽筒沒好氣地“喂”了一聲,儼然是一副“有話快說”的態度。
“立行?”電話那頭,黎婕妤狐疑地喊道。
聽見這熟悉的女聲,姬立行立刻收起了那份不耐,“婕妤……”
“恩……手機?可能是放在辦公室裡忘記拿了,所以沒接到你電話……要去吃飯了?恩,那就先掛了……好的……我知道了……我又不是三歲孩子,怎麼會照顧不了自己呢?倒是你,一個人在德國,好好照顧自己……”
沉沉的男聲透過那條縫隙隱約傳來,展樂樂原本放慢了腳步,等著他追上來。可是此刻,她直接停下步伐,僵硬了脊背,背對著書房。
聽見他斷斷續續的說話,心裡竟然是說不出來的滋味。
—
一通電話打了沒幾分鐘,就匆匆結束通話了,甚至都來不及告訴她,樂樂來了。
姬立行走出書房,來到了客廳裡。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一抬頭,瞧見了玻璃門緊閉的廚房裡,那抹瘦小的身影正在忙碌著。他站在原地,忽然有些呆楞。一時間,眼前有些恍惚,不禁開始回憶從前。
模糊之中,有個小女孩一骨碌奔到了他面前。她揚起頭,小臉像一隻紅紅的蘋果,可愛得像是從天上降落而下的天使。如果她沒有開口說話,他一定會把她看作是那個天使。只是,時間不知不覺過去的時候,她也慢慢開始長大了。
如今,她竟然也開始操/持家務,甚至都學會煮飯了?
不知道以後,她會變成什麼樣子的呢?又有哪個男人,會陪在她身邊呢?會是姓商的那個小子嗎?還是哪個另外的小子?想著想著,心裡竟然有些微微酸意。
廚房的玻璃門突然被拉開了,展樂樂一抬頭,瞧見了他微微發愣的模樣。單手叉腰,朝著他咋呼地“喂”了一聲,又是嚷嚷道,“姬立行!圍裙放哪了?”
“……”他呆呆地望著她,好半晌時間才“恩”了一聲。
她瞪大了雙眸,翻了個白眼。不再打算去問他這種事情,視線一路掃過客廳,終於看見了玻璃桌旁掛著的圍裙。伸手指了指,吆喝道,“把圍裙拿來!我滿手都是油,不出去拿了啦!”
“……”
“喂!”
“……”
“姬——立——行——”這一次,她用吼了。
他終於回過神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邁開腳步走向玻璃桌。拿過圍裙,又是走到了她身邊。展樂樂轉過了身,指了指自己的腰,指使道,“快替我把圍裙寄上,快點,不然湯要撲了。”
“恩!”姬立行沉默地替她將圍裙寄上了,看著她的背影,竟然有種衝動將她擁入懷裡。
可是,他還是忍住了。
展樂樂感覺到圍裙寄好了,猛地回頭嘟噥道,“我說你啊,好笨手笨腳哎!”話音落下,看著他英俊的容顏,她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落下一個輕輕的吻。隨即,又是刷地拉上了玻璃門。
隔著一道門,姬立行站在她的身後,卻發現心中忽然顫動。這種顫動,有些莫名,有些沒由來,可是卻那麼深沉的躥動著。他只感覺心悸不已,什麼東西,開始在流淌,一陣暖流,伴隨著異樣的感覺。
告訴自己,只是因為他從小守護至今的公主,終於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