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書房的門被人敲了幾下,隨即輕柔的女聲有些撒嬌地響起,“立行啊,我回來了!有沒有想我呢?”話音落下的同時,房門也被人打開了。
黎婕妤柔美的身影赫然閃現在門外,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似乎是為了某件事情而極其興奮。她的視線不偏不倚地望向大班椅上的男人,輕聲說道,“親愛的,你知道嗎?今天我被學校派去德國呢!這個機會實在是難得哎!”
成為最為優秀的導師,這一直是她的夢想。
姬立行還沒有散去那份陰霾,抬頭瞧見來人,聽見她難掩激動的話語,卻只是輕扯嘴角。他有些意興闌珊,呢喃說道,“這樣啊,那恭喜你哎。”
“恩——”見他興趣缺缺,她卻以為他是在擔心與自己這次短暫的分別。邁開腳步走到了他身邊,彎下腰親親他的脣瓣,笑眯眯地說道,“怎麼了?是不是捨不得我呀?放心了啦,我不會有事的,以前一個人在美國生活那麼多年也過得很好呢!”
姬立行伸手將她拉入自己懷裡,而她瞬間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我一向對你很放心,要去多久呢?”他將頭抵著她的肩膀,在她耳邊沉沉說道。
這一年的時間裡,黎婕妤對於他愛摟摟抱抱的舉動從一開始的半推卻半將就,到現在似乎也已經十分習慣了。柔順安靜地靠著他的胸膛,一臉嚮往熱衷地說道,“不會很久的啦,只有一個星期時間,七天很快就過去的呢!”
“立行啊,你知道嗎?這次德國那邊還邀請了好幾所名校的導師教授呢!我一定要好好向別人學習,回國後呢……”
耳邊響起悠揚的女聲,他的目光卻不時瞟向垃圾桶裡那份雜誌封面。
“恩……這樣一來,我就可以離優秀的導師更加進一步了!你說對不對呢?立行?你在聽我說話嗎?哎?”黎婕妤遲遲得不到他的迴應,扭過頭輕聲問道。
姬立行突然回神,卻俯身吻住了她的脣。纏綿的吻中,她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安靜地任由他親吻。只是雙手圈住了他的頸項,兩人之間的溫度猛得升騰。他半眯著雙眸,眼底閃爍過幾分心虛,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有些不自然。
該死的,他剛才竟然分心了?
一吻終了,黎婕妤軟綿綿地倒在他的身上,女聲更是柔得不可思議,“你討厭!還是大白天!”
“我可沒想怎麼樣,你的腦子裡在想什麼?”他好心情地笑問,一雙手卻探入了她的襯衣裡。
她輕撥出聲,“你口是心非!”
七月的微風輕輕吹拂,書房裡深藍色的窗簾飄蕩著,遮掩了一室春/色無邊。而兩人糾纏在一起的身影,隨著窗簾的飄蕩而若影若現。窗外碧藍的天空裡,白雲一大片一大片悠悠漂浮而過,卻也害羞地匆匆掠過。
—
臺北並不豪華的大廈樓盤,位於西面的景庭單元公寓。那是一幢有些年歲的大廈,居住在這幢大廈裡的居民也從原先的大好年華,慢慢衍變為中年。歲月是個不著痕跡的東西,等到發現的時候,卻已經滄桑了容顏。
兩室一廳的公寓,位於大廈九樓。
電梯門打開了,穿著制服的搬運工將一張奢華的大床抬了出來。
“辛苦了,謝謝幾位師傅。來,大床搬進這間公寓裡。”戴著鴨舌帽的女孩兒抬起頭望著搬運工,微笑地問候。她的手裡捧著透明口袋,而口袋裡是幾瓶碳酸飲料,顯然是打算分給這幾位大叔的。
“好咯,搬進去!”帶頭的工人吆喝了一聲,四個人將大床抬了進去。
展樂樂興高采烈地走進公寓,指著那間臥室說道,“對了!師傅,就是那間!幫我搬進那間裡面就可以啦!”她看著搬運工將床搬進了臥室,急忙將口袋塞到了帶頭師傅的懷裡,笑眯眯地說道,“辛苦了,工資我會按翻倍算。”
“謝謝,謝謝小姐。”幾個搬運工連連道謝,一邊喝水一邊走出了公寓。
看著他們走進了電梯,她目送他們離去。等到電梯門關上了,這才反手關上了房門。身體靠著門背,靜靜地環視公寓四周。心裡有種難以言語的感覺,這間公寓,她已經有多少年不曾回來過了呢?連她自己都快要忘記了。
「樂樂,對不起。爸爸真是太沒用了,所以爸爸一個人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樂樂。乖乖寶貝,請等等爸爸,好嗎?」
只是爸爸臨走時,所說的話,她依舊記得那麼清楚。
展樂樂有些自嘲地揚起脣角,走到了隔壁另一間小房間。一扭頭,瞧見了已經斑駁的牆壁上曾經烙印下的痕跡。那些扭扭歪歪的字跡——「爸爸說,我們家住在九樓,那是因為我們要長長久久。」
眼前有些模糊,赫然浮現起那年幼小的她,呆呆地站在窗前。小手突然推開了窗,對著窗外大喊,「要快點回來哦……快點回來……不然……不然就會忘記爸爸的樣子了……快一點……回來……」
伸出手,輕輕地撫摸那一行小字,凹凸感卻依舊如此強烈。
她閉上眼睛,心裡默默地呢喃,“媽媽……爸爸對我撒謊了呢……”
第二天清早,天剛剛泛白。
三亞大廈的公寓裡,黎婕妤匆匆地穿戴上襯衣小西服,一身裝扮正式而又幹練。在洗浴室裡對著鏡子戴著耳環,她一邊戴一邊邁開腳步走向了臥室。而臥室裡,姬立行赤/**上半身趴在床/上正在熟睡。
睡夢中的他,微微皺起了眉宇。此刻的他,竟然有了些大男孩兒的可愛感覺。
黎婕妤卻偏愛他此刻頗為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低下頭在他的臉頰落下一個吻,輕聲說道,“親愛的,我走了。現在還早,你再睡會兒吧。好嗎?我會盡快回來,不要太想我。每天記得好好吃飯,好了,我走了啊!”
她說完,再次俯身又親了親他。提起挎包,急急地轉身走出臥室。握住了門把手,關門的剎那,又是回頭望了他一眼,這才帶上了門依依不捨地離去。下一秒,聽見有人在門廊裡穿鞋子的聲音。之後,公寓的大門被人開啟又關上了。
臥室裡的姬立行只是感覺臉上有些癢癢的,他忽然翻了個身,嘀咕了一聲,“別再鬧我……樂樂……”說著,他皺起的眉宇更是蹙成一團,又是沉沉睡去,渾然不覺。
不知道又是睡了多久,時針慢慢地從“7”走到了“8”。
“嘟嘟嘟——”電話鈴聲突然之間響起,不斷地持續一遍又一遍。
姬立行被這吵鬧聲惹得無法再繼續好好安睡,下一秒猛地從床/上半躺起身。凌亂的頭髮無礙於那份俊美,結實的胸膛讓他反倒性/感十足。眉宇一凜,昭示出此刻他絕對得不耐煩以及暴躁。伸手猛地接起正在叫囂的電話,衝著電話那頭咆哮地“喂”了一聲。
“臭小子!聲音這麼大幹什麼?想讓你老子、我的耳朵聾掉嗎?手機怎麼關機?現在都幾點了,你怎麼還沒起來?快點給我起來去上班!對了,我已經調派了新的祕書去姬氏。”電話那頭的姬鎮高老當益壯,中氣十足地嚷嚷道。
新祕書?親自調派來的?
姬立行聽見他這麼說,只當是這個老狐狸安排在自己身邊又一個眼線。原來將宋悅和陸濤調走就是這麼回事!他早就明瞭!心裡有些不服氣,卻只是冷哼了一聲,沉聲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親自派來的祕書!”
說完,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手一甩,手機被扔在了床的那一頭,繼續睡回籠覺。
而某個“老子”方才所說的話,早已經拋到了九宵雲外。
—
早上九點,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上班時間。
姬氏大廈。
職員們陸陸續續地走進底樓大廳,雖然大廈擁有五座上下電梯,可是由於職員人數眾多,電梯前已經排起了小隊伍。一群年近三十的歐巴桑女人,卻乘這個空暇的時候聊起了八卦。俗話說三個女人一臺戲,那麼一群女人呢?顯然是鬧開了!
“你聽說了嗎?”八卦女人碎碎念地說道。
“什麼東西?”另一個有些胖的女人急忙探近了頭,一臉熱衷。
女人們熱切的注目讓八卦女顯得有些得意,她卻是刻意壓低了女聲,沉沉說道,“昨天我去人事部門交檔案,正好看見了人事部門經理的電話。聽說啊,姬夫人特意派了祕書給行總呢!很有可能是總裁夫人候選人!”
“啊——”眾女倒抽一口冷氣。
“怎麼回事嘛?行總不是和駱家千金駱詩瑤有來往嗎?我還以為他們兩人會在一起呢!”某女十分惋惜地說道。
一旁有人急忙插嘴,“什麼啊!你們都不知情!駱小姐早就在兩年前就去法國啦,到現在還沒回來呢!我有朋友在法國,據說她和溫家的二公子要訂婚了呢。不過呢,最近這一段時間裡,我有幾次正好撞見一個出入行總辦公室的女人。”
“長得什麼樣啊?”立刻引起周圍人的驚呼。
那女人細細想著,思忖道,“挺不錯的,不過看她的樣子,不像是那種情人,也不像是那種有錢人家的小姐太太。說不上來,總之很奇怪。哎?你們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這一年裡,行總的緋聞好象少了很多哦!以前總是像雪花漫天飛!”
“呀?被你一說,我也發現了哎!”
“真的哎!”眾人又是附和。
“叮——”
女人們瞧見電梯門打開了,連忙收了話題,依次走入電梯裡。而在她們之後,穿著死氣沉沉的深灰色職業裝戴著寬邊黑框眼鏡的女人沉默地走進了電梯。電梯門緩緩關上的剎那,她抬起頭,鏡片後那一雙大眼卻閃爍過一抹精光。
電梯內的職員,隨著樓層的漸漸升高而越來越少。
等到電梯內最後第二個人也離去,最終直達姬氏大廈頂樓。電梯門開啟的剎那,她依舊沉默地走向屬於自己的辦公間。在這之前,她先是走向了總裁辦公室。毫無顧忌地推開了大門,隻身走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又是走出辦公室進了自己的辦公間。
而在總裁辦公室的大班桌上,赫然放著一份新晉員工的資料。資料記錄了這名員工的畢業學院以及一系列基本資料,而在左上方的角落裡貼著一張戴著黑框眼鏡的死板女人的頭像。
只是姓名一欄上,卻白紙黑字寫著「展樂樂」三個字。
“行總早!”
“行總早上好!”
“……”
早上九點過十分,姬立行才開車到達了姬氏大廈。專用電梯直達頂樓,他沉默地走出電梯。經過小辦公間的時候,特意扭頭觀望了下。透過百葉窗,可以窺/探到辦公間內那抹身影。女人穿著深灰色的死板套裝,正背對著他在資料櫃上查詢著些什麼。
老女人?還是,醜女人?
姬立行在心裡偷偷冷笑了下,想著他那位死人老爸還真是愛開玩笑。想要來監視他,也派個養眼點的女人,這種沒有身材又沒有臉蛋,恐怕只有腦子的老女人真是讓人不敢恭維。如果不是婕妤一直不肯公開承認關係,他也不用躲藏,還要時不時搞個小緋聞,讓那些雜誌報紙好“轉告”他那位老爸以及老媽。
他有些興致缺缺,嘴角流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收回了目光,這才回頭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而小辦公間裡,展樂樂恰好在下一秒轉過身來。
望著他高大的身影閃過窗前,手中的資料夾猛得收起。微微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坐在了辦公椅上。低下頭,鎮定自若地看著資料表。可是卻開始默默倒數計算,眼底閃爍過一抹精光,有些偷樂似的。
五、四、三、二、……賓果!
有人已經衝出辦公室,猛地奔向辦公間,赫然打開了大門。
姬立行怒氣騰騰地衝了進來,幾個大步邁到了辦公桌前。雙手一撐,低聲吼道,“展樂樂!你怎麼會在這裡?”只是語氣裡,卻是明顯的激動以及驚喜。
該死的!他怎麼就沒有想到呢?能讓他那位死人老爸親選的人,除了她,還會有誰呢?還能有誰會比她更有這種能力呢?真是該死的!
展樂樂慢慢悠悠地抬起頭來,瞧見了那張讓她朝思暮想的俊容,也瞧見了他一臉的怒氣以及憤憤不平。達到了自己所想的效果,她的笑容異常甜美,“行總,很高興從今天成為你的祕書。我想我會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希望你能夠對我滿意。”
“對了,有關公司運作的事宜我都已經熟捻過了。還有就是,不知道行總的私人方面有什麼重要的要交待的嗎?”她故意停了停聲,又是繼續說道,“比如說,哪些女朋友是可以直接轉入電話的,哪些是不行的,諸如這些!”
姬立行低咒了一聲,又是吼道,“別跟我這麼冠冕堂皇的說話,一點都不像你!”
說話的時候,卻也細細地將她打量。那副過大的黑框眼鏡讓他感覺突兀,那身難看又死板的套裝完全烘托不出她的美麗,甚至將那白皙的肌膚全部遮蓋。老天,她怎麼會一副老處/女的打扮?
可惡!對著別的男人就可以打扮得那麼漂亮,一到他身邊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那我該怎樣和行總說話呢?”她的口氣輕飄。
姬立行無法認定自己是否被人揶揄了,但是她那身打扮的確是讓自己感覺十分礙眼。不,不只十分,簡直是萬分!出奇不易地伸手,將她鼻樑上那副黑框眼鏡摘去。眼底赫然映現出她清純如蓮的臉龐,以及靈動熠熠的雙眸。
“醜死了!誰讓你那麼打扮的?”他的口氣好轉了些許,滿意於眼前所見。
從開始就知道她會蛻變為蝴蝶翩然,可是為什麼一年不見,再次相見的今天,卻還是會感慨於這份天然美麗。就算是看著她長大的他,也會忍不住驚豔一番。現在的她,比起一年前,變得沉靜了,也變得更有韻味了。
展樂樂只是瞥了他一眼,動了動嘴,輕聲說道,“你管我!我愛這樣打扮,今年流行復古。你這種大叔級別的男人,不懂得啦!把眼睛還給我,我要工作了!”說話的時候,她又是伸手從他手中奪過了眼鏡。
可是他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也一併制止了她的舉動。銳利的鷹眸緊盯著她,言辭帶著些斥責,“什麼時候回臺北的?為什麼不先來找我?你這幾天住在哪裡?為什麼來這裡上班?你這個小腦袋裡又在想些什麼東西?”
要麼不出現,一出現就能嚇死人!
“你太忙了,我怕打攪你。”她隨便地說著藉口。
“什麼時候你變得這麼乖了?”他嗤之以鼻。
她無奈,“那好吧,我太忙了!”
“忙著找姓商的小子?”他怒目以對。
展樂樂眯眯笑,有些可憐西西地說道,“還沒找到地方,最近都一個人住賓館。哎,昨天晚上有個喝醉酒的男人來敲門,原來是走錯了房間。雖然我還是有點點怕啦,不過沒事,我學了防狼術!”
一半說一邊心裡,默默懺悔:阿門啊!上帝請原諒我吧,我不是故意撒謊的!實在是時機難得,不撒謊對不住某人啊!所以,她十分無奈地撒謊了!
“什麼?你住賓館?一個人?還有喝罪酒的男人來敲門?”姬立行聽見她這麼說,早就將方才的質問甩到了腦後邊。想也不想,不假思索地吼道,“不行!馬上搬回家住!”
“我不想回姬家,那裡離公司太遠,而且我打算自己租房子,只是沒找到合適的。”她一口拒絕。
“那就住我的公寓!”姬立行連忙接話。
展樂樂淺笑了下,意味深長地問道,“跟你住?”
“暫時!”他補充了兩個字。
中午十二點三十分。
標準的午餐時間。
小辦公間裡,展樂樂頂著黑框眼鏡,從一堆檔案裡抬起頭來。
很沒有氣質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忽然從辦公椅上站起身。拿起掛在椅子上的深灰色小西裝外套穿在了自己身上,又是對著小鏡子理了理領口。將小鏡子放進抽屜裡,她開啟門揚長而去。
嘴角一抹興然的笑容,該去吃午飯咯!員工餐廳?第一次哎!去玩玩!
與此同時,總裁辦公室裡,姬立行將最後一個協議檔案過目完,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身體朝後一靠,不禁蹙起了劍眉。瞥了眼電腦螢幕裡的時間,這才發現竟然已經到用餐的時間了。他急忙站起身來,走出了辦公室。
“樂樂,中午吃什麼?”他想也不想推門而入,深沉渾厚的男聲也隔著門隱隱響起。
門開啟的瞬間,卻沒有瞧見那抹身影。
姬立行狐疑地望著已經空無一人的辦公間,不禁開始猜想她去哪兒了。現在是吃飯時間,那個該死的丫頭,她該不會是去員工餐廳了吧?那種難吃又沒營養的工作餐?憤憤地思索著,他毅然轉身又是出了辦公間。
—
大廈十五層是員工餐廳。
大廳裡亮堂堂的,餐廳的吧檯前已經聚集了一些員工正在等候自己所點的餐食。琉璃大理石地面,清一色的餐桌以及餐椅。而在靠窗的位置上,戴著黑框眼鏡一身死板老處/女打扮的展樂樂正無聊地用餐。
她的面前是一份牛柳飯,一份水果小點心,附加一杯香濃的咖啡。
外表看著十分誘人的餐食,只可惜空與其表,絕對得難以下嚥,更何況她本來就比較挑食。唉唉唉,沒辦法,被少堂那傢伙都養得嘴刁了。唉唉唉,他們幾個也不知道在做什麼。唉唉唉,好想念少堂的橙汁雞條哦!
展樂樂拿著叉子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突然手機響了起來。
她低頭一看,原來是“商正浩”。
正好無聊的要死,就有人打電話來陪她聊天?展樂樂不急不徐地接起電話,放在耳邊“喂”了一聲。而電話那頭,商正浩沉沉的男聲傳來,“樂樂,吃飯了嗎?如果沒有,我來接你,一起吃飯?”
“我已經在吃了,不了,下次吧!”展樂樂嘟噥地說道。
“恩?今天怎麼你會這麼準時吃飯?我還以為沒有別人提醒,你就不知道要吃飯的呢!”商正浩在電話那頭好心情地笑笑。
展樂樂假裝地哼哼了一聲,癟著嘴說道,“誰說的?我可是已經上班了呢!”
“哦?是嗎?哪家公司能夠請得動展大小姐你呢?”
“你猜。”她打馬虎眼,就是兜兜轉轉不說出來。
電話那頭忽然沉默,隔了一會兒,商正浩沒有絲毫猶豫地說道,“姬氏!”只是他的語氣裡卻有些陰霾,說不上來得窒悶。
展樂樂不是沒有感覺到他那點變化,卻是刻意說道,“啊啊啊!親愛的小浩浩,果然知我者莫若你啊!你果然是我最貼心的心腹!這樣吧,升你級?以後把你升級為我的軍師,怎麼樣呢……”
許是她聊得太過熱烈,渾然不覺身後有任何異樣。
餐廳的入口處,姬立行忽然閃身走了進來。鷹眸掃過大廳,視線在那一個個女人的身上搜索,終於停留在靠窗的位置。他沉默地走向了她,瞧見她正拿著手機在褒電話粥,臉上太過燦爛的笑容,讓他感覺心裡一沉。
一張俊容嗖得陰沉了,他抿著脣走向她。
“啊——”正在吃飯的女員工忽然驚撥出聲,一副“我見到鬼了”的樣子。
“叫什麼呢你!嚇我一跳!”身旁的人沒有抬起頭來,只是皺眉斥責。
女員工雙眼呈現愛心狀,有些支支吾吾,“這是行總嗎?是他嗎?是不是哦!我只有在公司慶典上見過他本人呢!今天居然可以這麼近看見他哎!好帥啊!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他的花邊緋聞會那麼多了!”
“哎?真的啊?”身旁的女人終於抬起頭來,瞧見來人也吃了一驚,“真的是行總!他來員工餐廳做什麼?”
從來也沒見過行總在這種地方出現啊!不都是和哪個緋聞女友去酒店餐廳吃飯的嗎?
餐廳裡所有的人,因為姬立行的到來都刻意低下了頭,卻又想一探究竟,紛紛好奇地抬眼,都想知道為何皇太子忽然駕臨此地。
姬立行終於走到了她面前,微微彎下腰,沉聲說道,“跟我走!”
“……”展樂樂原本還在打電話,頭頂忽然響起男聲,她猛然抬頭。目光觸及到那張熟悉的男性臉孔,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對著電話那頭支吾了幾句,將電話給掛了。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卻發現大家都在看著自己。
“你幹嗎?”她壓低了女聲,有些懊惱地說道。
姬立行有些不耐煩,瞥了眼她面前那些味如嚼蠟的食物,厭惡地說道,“這些東西這麼難吃,你也吃得下?在英國讀書的時候,都沒有好好吃飯嗎?”
“那時候也沒見你關係我。”她自顧自嘀咕了一聲。
“你說什麼?”他橫眉以對。
哀嘆一聲,她只好否認,“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