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王老昏迷的第七天。
一早,我們《心理罪》刊物的所有人都來到了醫院,陳淼也來了。
楊柳,張東,趙強,不歸大叔都在。
病房裡都是人。
七天為一個生命迴圈週期,醫生說如果王老今天還沒醒過來,很有可能就文達會成為植物人永遠。
文達坐在病床前,抓著王老的手,一聲不吭。
“文達,吃點東西吧,你昨天晚上就沒吃飯。”雨欣說道。
文達抬頭,看著雨欣,搖了搖頭:“雨欣,謝謝你,我不餓。”
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幾天的時間,他整個人都消瘦了,臉都脫相了。
“今天才早上,還有一天的時間呢,別擔心,王老一定能醒過來。”我安慰道,其實這時候說什麼話都是蒼白的,人醒不過來有什麼用。
我私下裡有去找過醫生,醫生對於王老甦醒幾乎沒有把握,要是按百分比最多百分之三十。
王老歲數很大了,本身氣血就不足,又一下放了那麼多血,沒有及時輸血補充,情況很嚴重。
醫生說屋裡人太多,都在這裡影響空氣流通,建議大家去外面等。
最後我們各自出了代表在屋裡,我們這面是主編和我,組織那裡是楊柳,剩下屋裡就只有文達和雨欣了。
王老躺在病**,安靜的睡著,七天的恢復已經讓他氣色好很多。
只是他依然沒有醒過來。
這種情形讓我想到了曾經看到的畫面:在地府裡我看到的自己出生時發生的意外,確切的說是死了,要不是我父母當時的堅持,也許等不到我復活就會被處理掉了。
在病房裡一直待到了中午,有人送來了午餐,可是誰也沒有心情吃飯。
看到這樣的狀況,文達忽然站起身,對大家說飯是一定要吃的,不然他爺爺醒的時候看到一個個的肚子咕咕叫該笑話我們了。
他第一個開啟飯盒吃了起來,狼吞虎嚥的樣子好像吃的有多香。
可是我分明看到他眼睛裡流出的一滴淚,滴在了飯盒裡,他故意把頭低的很低,以為我們看不到。
“你們怎麼不吃呀,大家快吃飯吧!”文達抬起頭笑著說道。
真難為他了,這個時候他還能想著去關心別人。
主編看了大家一眼,她第二個開啟飯盒,吃了起來,還故意弄得聲音很大,說飯菜很香。
一時間,病房內外傳來了大家吃飯談笑的聲音。
所有人都把那份悲傷很好的掩飾了。
掩飾而已,內心的擔心和痛並沒有消失,反而更濃。
偏偏在這個時候,我的電話響了,我一看居然是我那個“爺爺”打來的,之前見面的時候互相留了電話。
我現在不想接,更沒有時間和他談親情。
伸出手指想要結束通話了,但是最後卻按了接通健。
“喂?”我說道。
“孫子,是我,你爺爺!”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激動。
我無奈的額了一聲,問他有什麼事嗎。
我的冷淡他好像感覺到了,激動的心情一下就平復了,好像還有些失落。
我有些愧疚,畢竟他只是一個愛孫心切的老人,但是我是真的提不起精神,我也不想裝著好像很高興的樣子,那樣不僅是對我自己,也是對老先生的不尊重。
他問我明天有沒有時間,他要在這個城市買房子,如果我有時間和他一起去轉轉。
我不可能去的,更何況現在王老還沒醒。
和他說了我這裡有事,明天去不了,讓他自己選吧。
可是他非要問我什麼事,告訴他也許可以幫上忙。
我想了想,和他說了王老,不過我只是說因為失血過多昏迷不醒而已,其他的沒多說。
沒想到他說他的私人醫生就是精神科裡面的專家,還曾經獲得過諾貝爾獎的提名。
這是一個好事,可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可是他說那位醫生就和他在一起,本來計劃也是今天飛過來。
雖然沒有抱著太大得希望,但是多一次機會總是好的,這一次我沒有和他客氣。
結束通話電話,我回到了病房裡,把這個小時告訴了大家。
文達很開心。
希望能有幫助吧,身體已經恢復但是卻依然不醒,多半和精神有關係。
精神科醫生,也算是對症。
不論管不管用,大家都對這個醫生有了很大的期待。
諾貝爾獎提名,這可是世界級的獎項,就算沒有真正獲得過,但是能夠提名也足以說明他有實力。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太陽落山,天漸漸的黑了,他們還沒有到。
我給老先生打電話,手機關機,很大的情況說明他還在飛機上。
遇到什麼情況了嗎,他登機的時候給我打了電話,正常三個小時,也就是下午三點半就該下車了。
可是現在五點了手機還關機。
飛機在天上飛行會遇到各種情況,晚點也是常有的事情。
我有些擔心,自己是不是有點自私,一開始的時候表現的很冷漠,後來聽到有醫生又表現的很熱情。
說是不想和他牽扯太多,現在還不是藉著他對孫子的感情讓他幫我。
還好,終於在晚上六點多的時候,他給我來了電話,已經下車了,正在往醫院趕。
我讓這面的醫院做好準備,如果治療需要配合一定不要耽誤時間。
從機場到這家醫院並不是很遠,正常一個小時就能到了,沒有極特殊的情況,肯定可以按時趕到。
晚上八點,王老還沒有醒,但是老先生和醫生已經來到了醫院。
是個來自瑞士的醫生,王老的一些病歷資訊和治療情況早就已經透過電子郵件發給了他。
所以在他來到後簡單看了王老一眼,就推進了手術室。
醫院的院長和主治醫師也在,他們一起進入了手術室。
接下來,就是耐心的等待。
“放心,曾經有個昏迷了十年的病人,他治療了一個星期就醒了,這個案例已經納入了西方的課本教學中。”老先生說道。
“謝謝,我扶您坐邊上吧。”我說道,讓這麼大歲數的人在這裡站著。
老人拉著我的手,很高興的樣子,和我一起坐在了凳子上。
我發現老先生的手在顫抖。
“您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問道。
“沒有,沒有,我很好,老天待我不薄,我脖子都要埋進黃土裡了,還能找到我的孫子,我是高興的。”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沒有人出來,也沒有醫生進去。
轉眼就到了十二點,燈卻一直都沒有滅。
誰也不知道里面的情況怎樣。
十二點,醫生說,如果過了十二點王老還沒醒來的話,就可能永遠也無法醒來了。
現在時間已經過了,裡面的情況怎樣?
文達在手術室的門口來回走,已經等不及了。
十二點過五分,十二點過十分,一直到十二點半。
手術的燈忽然滅了,門被打開了!
那個外國醫生一臉疲憊的從裡面走了出來,還有醫院的院長,副院長及主治醫師。
“怎麼樣?我爺爺他……”文達帶著哭腔問道。
“我沒事,讓大家擔心了。”
醫生站在左右,從手術室中出現了一個人。
“爺爺!”
“王老!”
剛才說話的人正是王老,他此刻就在我們面前,不是躺著,也不是坐著,而是站著。
“幸不辱命!”外國的那個醫生用漢語說道,語氣有些生硬。
院長他們也豎起了大拇指。
“爺爺!”文達像個小孩子一樣跑上前,緊緊抱著王老,哭了出來。
王老拍著文達的肩膀,笑著說道:“都長大了,還像個孩子,爺爺沒事,這不是好了嗎,別哭了,這麼多人看著呢,也不怕人笑話。”
文達轉過頭 眼角還掛著淚水,笑著看著我們,尤其是在看雨欣的時候,嘿嘿的傻笑著。
雨欣則紅著臉低著頭不說話。
可是,就在大家高興的時候,老先生忽然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