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習得了多年劍法,對這些東西自然是熟爛於心,當即就看出了這些招式的獨特之處。所以這些時日她練著劍法,也並不感到無聊。
巫躍竹喘著粗氣,才發現自己爬了一半。鐵鏈子在手中幾乎磨出了一個很深的印記,可是他絲毫不敢鬆手。這兒是一個十分尷尬的地帶,難以上去,又難以下來,所以此時並無退路,只能盡力地往上攀爬著。
牡丹當時也是這樣上去的麼,她一個女子是如何忍受這種痛苦的?心裡微微地有些不適,自己當年是不是太過於忽略她的感受了?對她所有的事情都一概不問,只是讓她跟在自己的身後,為自己處理一切難纏的事情。
待會找到她的時候,一定要先跟她道個歉才是。
相比起巫躍竹的吃力,此刻牡丹正提著籃子在叢林之間穿梭。近日下了雪,樹林裡雪花的下面倒是覆蓋了不少蘑菇,甚至還有鹿茸。
此刻牡丹從一個土堆下扒拉出一個又大又圓的鹿茸,然後欣喜地將它放入了籃子。
忽然一群鳥兒從頭頂飛過,像是十分驚慌的模樣!
難道說有人上山了?
牡丹有些驚慌,通常能上此山的都是一些藝高膽大之人,必然都是武功非凡,想於此尋寶之類。但是沒想到這下雪天居然還有人敢上山來,若是沒有發現這條小路,不就得靠著那鐵鏈子上來嗎!
她忽然很想知道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拎起了手中的籃子,她緩緩地踱步到了山的另一頭,果然看到一個小黑點在艱難地向上攀爬著。
她又探出頭,看了看下方,然後忽然覺得此人甚是熟悉。那件衣服不就是國主經常穿著的狐裘大衣嗎?!
她趕緊扔下籃子,又固定好了一根繩索後往下攀爬著。
巫躍竹此刻終於感覺有些力不從心了,然後忽然看到上面一個紅衣女子似乎在緩緩落下。
那背影也是他最熟悉不過的了,看來是牡丹。
他心裡哀嚎了一聲,方才她怎麼不來啊!自己現在已經爬了很長時間了。
牡丹迅速地滑到了他的身邊,美眸裡面透著驚喜,“國主,你怎麼來了!”
巫躍竹沒好氣地看著她,“自然是過來尋你了!”他懊惱地看著面前的女人,“這個地方這麼難爬,當初怎麼也不告訴我,就自己一個人來了?”
提到當初的事情,牡丹的眼神一瞬間黯淡了下來,“不提也罷,我們先下去吧。”
兩人攥緊了繩索,一道兒速速地滑至了山腳。
巫躍竹甩開了繩索,“真是的,我這麼千辛萬苦地回到了伯羌,居然還讓我幹這種事情,累死本王了!”
牡丹看著面色有些潮紅的巫躍竹,驚叫了起來,“國主,你高熱?”
巫躍竹點了點頭,“是啊,這長途奔波,估計又加重病情了!”
牡丹連忙扶起體力不支的他,“國主,這山是有一條石階小路的,你若是細細尋找,估計也就不會這般費力了!”
巫躍竹一聽,看了看自己方才攀巖過的
痕跡,氣不打一處來,“誰開的小路,居然給藏起來了!”
牡丹笑了笑,然後看向巫躍竹,“國主,這次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齊月宮內。
許依清的寢宮內。
一個女子靜靜地坐於瑤琴前,一頭長髮高高挽起,梳成飛燕髻,再冠以流雲釵環,中嵌以一朵牡丹珠花,兩旁垂下長長紫玉瓔珞至肩膀,耳掛蒼山碧玉墜,腰束八仙過海玉帶,玉帶腰之兩側再垂下細細的流蘇,與長長裙襬拖延身後。
這個江南的柔弱女子,讓人百看不厭。她此刻靜靜地看著宮外,思緒悠悠地漂浮到了遠方。
究竟是為什麼,會來到了這裡?
驚鴻一瞥。
遠道而來的許依清,和所有人一樣站立於路邊,看著坐於高頭大馬上的他,然後在一瞬間,微微失了神。
所有的人都在議論著那宛如神祗般的男子。可他只是垂著眼瞼,那麼不可一世。從他周遭散發出冰冷的氣質似乎是天然而成,一點多餘的成分也無。
不論達官貴族還是平民百姓家中的 女兒,都對他抱著那不可能實現的夢想。是呢,這樣一個神仙般的人物,自然也只有天仙那樣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吧。許依清和所有女人一樣,都對他遙遠地凝望著,就好像在看神,一個不可褻瀆的神。
回到自己的家鄉每當入夜,許依清都在**輾轉反側,腦海裡那一抹俊影仍是揮之不去。
這許家大小姐也是到了情竇初開的年齡,又是不小心瞥見了宋止墨那樣風情的人物,自然是日夜都念想著。許依清的奶孃看出了小姐的心思,便尋了個時間告訴許老爺子。許老爺子也無奈極了,這皇上豈是尋常之輩?這門親事又那哪是他說能成就能成的呢。倘若只是看上了這一帶有名的家室,也是極好辦成的,只需兩家磋商一番,憑藉自家的家底,以及女兒的美貌及才氣,哪裡有談不成的親事呢。
而自家閨女看上的……竟然是--帝王!
可自家的掌上明珠對他念疼得緊,整日飯茶不思,逼得許老爺子不得不想出了條計策。許老爺子為了讓女兒緩解一下相思之苦,在打探到宋止墨要微服私訪江南一帶,於是在他所在的一帶弄出了個盛大的遊湖儀式。宋止墨若是有心來遊賞,那他自然要好好地準備一番。
宋止墨終究沒能讓他失望,在他設計好的“偶然”邂逅之後,許老爺子便邀請了宋止墨至家中歇息。自然是承辦了一桌浩大酒宴,並且叫出了許依清給宋止墨敬酒。她那日顯然是迫不及待地隆裝盛事了一番,走出來的瞬間彷彿仙女下凡,和著江南水鄉的氣勢,一瞬間讓人似乎看到了墜入凡間的仙子。
宴上,許依清拿著金樽嫋嫋娜娜了走一遭,只是宋止墨面前的那杯酒卻是怎麼也倒不進嘴裡。宋止墨只淡然地看向了酒席之上的許老爺子,又朝著眾人低低地說出幾個字:“令千金這杯,朕先敬了。”放下酒樽,看向還楞在他眼前的許依清,他的嘴角不知為何竟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容。
那一瞬間,許依清呆呆地看著面前這
個男子。
他的眸光清如水,亮如芒,彷彿承載著滿天星斗。
“許千金--當真是如花美眷。”
四下賓客一陣譁然。
原來皇上肯賞臉,還是看上了江南一帶頗負盛名的美人兒許依清!
他同初見那樣垂著眸,深冬寒冰般的氣息從他周遭散發。酒宴之後他離席而去,留給許依清一個異常俊朗的背影。許依清沒有猶豫跟著他跑了出來。陽春三月,正是江南好景之時,他的長袍在三月的風下袖袂翻飛,令整個人看起來有如飄起的仙人一般俊逸。回過頭,見許依清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像個做了錯事的小孩子,他脣角不自覺勾了勾。
三月桃花開了,粉嫩的花瓣在春風的吹拂下翩翩起舞。此刻彷彿是故意渲染一般,突然的一陣大風捲起地上的桃花,在空中,在兩人的身邊優雅的舞著。桃花那粉白的一片花瓣竟落在了許依清粉嫩的脣上。許依清剛要拿掉那片花瓣,這時一個溫熱的吻落在了自己的脣上。如同受了蠱惑一般,他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在她脣上輕輕一個碰觸。許依清驀地瞪大眼睛--直到許依清那張嬌嫩的小臉上已經是潮紅一片,他才離開了她的脣,將她帶入了自己的懷抱。
皇上居然……吻了她!
雖然這個場景她也曾經幻想過無數次,但是此時此刻發生了過後,她卻感覺有些不太真實!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心曲。
就是這般的感覺。
宋止墨感受著懷裡的軟玉溫香,卻是不知為何竟然腦海裡出現了這樣的一番感觸。
輕羅小扇白蘭花,纖腰玉帶舞天紗.疑是仙女下凡來,回眸一笑勝星華。
這確確實實的是符合懷中這個女子的描述的。
許依清靜靜地依偎在他的懷裡,此刻她希望時間能夠靜止,讓她在這個愛慕了許多時日的男子懷裡永遠待下去。
“你可願做我的妻?”天籟一般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她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皇上說要娶她!
這可是她從來都沒有奢想過的事情!她是希望和他在一起,但是她從未想過要進入深宮中,做他的妃子。
她再理性,也逃不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念想。
可眼前的是高大的宮殿,奢華的裝飾,雖然入眼的均是繁華,卻獨獨缺了溫暖。
思緒回到了這裡,她不禁嘆了一口氣,與當初設想的還是有了天壤之別。她所想的是在江南水鄉置辦一處田產,他們能夠守著小橋流水人家的日子,恬然到老。
而這裡,入眼之處皆是冰冷,她出自南方,與此處感覺格格不入。
不僅僅是氣候,還有習慣。來到這裡,她依舊喜歡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著,於是也就免不了被人嚼舌根。她一向是不喜與人爭執的,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聞不問,眼不見心不煩。而這又被人理解為了清高。
她此番被封了淑妃,按理來說應該是足夠了的,但是聽說一個青樓的女子卻從了一品封為貴妃,卻是讓她有些微微地惱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