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課下那些寫俊嬌郎種種旖旎的戲本子看得太多,昏黃的燈光下大哥專注為她上藥的畫面竟有那麼一絲絲的**。凌月軒被那麼多的小姑娘一見傾心是有原因的,她在心裡迅速地做了總結:
一.大哥相貌堂堂俊朗飄逸,一身白衣總是纖塵不染,堪比畫中少年郎。
二.大哥滿腹詩書氣自華,氣質翩翩,談吐不俗。
三.大哥的每個月的零花錢是很可觀的,吃喝用度基本無愁,偶爾她還能敲詐一二。
畢竟她最終要成為一名武將,持著這一特殊的身份,大哥也並不太過苛責她。只是在教課這方面他十分盡心盡力,令她有時好生慚愧,也在百忙之餘抽出時間來聽一聽。
大哥長的俊逸,平日裡帶她偷偷出門的時候總是有無數羨慕嫉妒恨的眼神洞穿我,更有大批女子飄落香帕待其拾起甚至要以身相許,以及柔弱女子假裝跌倒投其懷抱,一路上各種庸脂俗粉大家閨秀小家碧玉的暗送秋波讓人心神旖旎。這個時候她總是摟緊大哥宣誓著她的所有權,讓不少京城的姑娘們對她懷恨在心。京城裡當時的公子榜上,凌月軒一直佔據著沈陌下面一格的位置。後來方逸琛封侯了,凌家敗落了,所以現在知道凌月軒的人的確很少。
而凌子武明顯是聽一些有心人透露她時常在外與凌月軒摟摟抱抱,不成體統,便鉚足了勁兒給凌沫顏尋相公……(蒼天啊!她寧願無福消受!結果就是……終日裡總有張三李四王五等閒人踏破門檻,想一睹傳說中凌家千金凌沫顏“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容貌!(你確定…?)不過,這些無一例外的是些富貴人家或者王族的公子哥們,雞鴨魚肉,牲口種類真是齊全,果真是林子大了,什麼樣的畜生都有。當然,他們看過後就走了,因為凌沫顏長的太醜了。
到了那天。
那天他在後花園練功時被叫去別苑大堂,他急匆匆地從一堆草叢中爬出來,整好衣冠重新理好頭髮。不出意外地,爹爹和兩位客人坐在前廳的雕花椅上,滿意地看著他進屋。
“月軒現在愈發有將軍的樣子了,”那位看起來不怒自威的老人莊重地看著他,滿意地吐出一句,隨即他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開茶葉,愜意地呷了一口,“月軒你抬頭,讓你江伯好好看看。”
江伯伯?他抬頭,好奇地打量著那個不怒自威的老者。
老者身邊還坐著一個面色蒼白如紙的少年,似乎有些微微的病態。
屋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這時他瞥到那老者坐直身子,出其不意地開口:“凌賢弟,不瞞你說……太子逝去了幾年,皇上也已經……動了重立太子的心思!”
他看到,爹爹的表情明顯凝重了起來:“此話當真?”
那老者鄭重其事地點頭,然後眼神立即投向了一邊那個略顯虛弱的男子,臉上帶著幾分得意之色:“止墨是皇上託付給我帶著的,這些年來我花的心思不少……止墨平日就深得皇上喜愛
,加上他文武雙全,韜略足智更是皇家翹楚……不過,你我二人協作就容易得多,當然,事成之後……小顏自然是隔段時日就被冊封太子妃的,呵呵。”那老者身體前傾,臉上的貪婪之色一覽無餘。
“這可是皇家大忌,你也知……太子之位皇上不會輕易就……”爹爹猶豫地開口,臉上竟有幾分懼色,“七年前太子一案牽動多黨,朝野幾乎被翻了個遍!奉勸江兄萬萬……萬萬不得魯莽行事啊……”
“可……若是這太子遲遲不立……皇上也必有所行動啊。”老者沉吟片刻後,再度恢復謹慎之色。
“太子的餘黨太多,你我都知……先前皇后娘娘留下的勢力也是不容小覷。”爹爹搖了搖頭,不再繼續說什麼。
老者看似十分惋惜,起身抱拳,沉吟片刻後開口:“看來凌兄對此事並不抱興趣,那老夫先行告辭了。”
待那兩人離去後,屋內緊張的氣氛才一時間鬆緩下來。他按捺不住好奇心,終於開口:“爹,那個宋止墨莫不是也來向小顏提親的?”
爹爹微微搖頭,嘆了口氣,摩挲著眼前的古舊鏤空茶杯,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七年前……太子被查出中劇毒夏夜沉、次子宋止墨企圖掌握兵權一事被揭發,幸虧他母妃皇后娘娘及時施救,否則太子都難以倖免……太子之身便奉命離京,皇后娘娘看似是受皇上庇護攻擊實質使之變相脫離朝廷。不過太子那時年紀尚小,牽黨一事多是由國舅和皇后娘娘設計的……”爹爹露出不屑的表情,看起來竟有些憤憤不平,“江相狼子野心,國舅和皇后娘娘的勢力豈是他能動的,當年被牽扯的只是一些不走運的官員,太子的大部分勢力還深深埋植於朝野之中,況且,太子雖然逝世皇后娘娘的眼線必然也還在觀察局勢,皇后等人豈會善罷甘休!”
他被太子皇后娘娘繞的頭暈腦脹,決定轉移這一聽起來似懂非懂的話題,當然這裡面也有他自己的私心--“唉,相親可是件頂頂費勁的事,不讓小顏嫁出去便是了,哪來那麼多講究。”
眼見著爹爹就要皺眉,他立即飛撲了過去頭靠上他的膝蓋:“好啦好啦,別老讓小顏去見那些公子哥們,她最近有些不太高興,說是見著那些嘲笑她容貌的公子哥們看著便覺厭的。”
爹爹寵溺地摸摸他的頭復而嘆氣道:“你也快到弱冠,怎麼還說這些不中用的話。爹是想讓你妹妹趁早尋個好落處,也省得後來操心。”
“不打緊,還早。”他打著哈哈敷衍著,“半日不見小顏了,待俺前去一瞅他在做甚。”
爹爹拉住他的衣袖,語重心長:“她一個姑娘家還是要跟你一個男子保持距離,以免落人口實。”
他一面做了個眼皮子下耷的表情一面指著門口貼著的兩尊大神,“喏,看見沒,哪家的男子喜歡門神……?”
小顏總是板著臉,長的又與這尊大神沒什麼區別……眼見著爹爹大人又要發飆,他趕
緊輕飄飄地出屋了。
小顏方完成了及笄之禮,便迎來中秋佳節,金菊怒放。
他靜靜地坐在房間裡,看著手中那個有著冰涼質感的簪子。也許是時候將這個交給小顏了。
凌沫顏被奶孃按在閨房裡。總角的髮飾已經不能再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現下京城姑娘們流行的“雲鬟”。為了她服飾髮式之類的準備,已經過去了一個上午。晚上看著她頂著一大頭璀璨閃爍的飾物,昏昏沉沉地踏出閨閣。然後仰了仰發酸的脖子,那一大堆飾物帶的她向後仰去,然後她……撲向了土地公公的懷抱。身後一股白梅淡香傳來,好在大哥及時“救駕”。她掙脫凌月軒的懷抱,撅起嘴:“真是受夠了這種京城三姑六婆喜聞樂見的‘雲鬢’!”
他始終忘不了那一天,他送出自己最心愛的簪子的那一天。
那日京城今日熱鬧非凡,他和凌沫顏走上登鼎閣,擠到亭閣一角,然後待她掏出口袋裡用布包著的一袋月餅。正欲大快朵頤之時,他攔住了她的手:“小顏,等一等。”
她不解地看向他,只見他從衣袖裡摸出一根簪子,帶著古樸的青墨色,然後斜斜地插入她的髮間。
“你及笄那日未能送你什麼,這墨玉簪子倒是很適合你。”他端詳著她的臉,羞赧道。
她就著如練月色,三分輕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消滅了一袋子的月餅。心滿意足地舔了舔爪子,突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大哥竟這麼長時間都沒言語麼?
那一刻她記起來看向了身邊,大哥的目光落在遠處金碧輝煌的宮殿上。凌沫顏的記憶裡,那件紫色袍子的他很亮眼,使他著紫袍竟倒有了幾分人間煙火的味道,可此刻他的眼神卻有些清冷,令人心生寒意。
努力地讓自己不去多想,他迅速地點了點頭走入了自己的房間。合上門,他躺到**假寐,過了一會兒又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嫌惡的東西。抿了抿嘴角,他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算是默許了一般。
“其實我很好奇你怎麼發現我的?”巫躍竹從一個櫃子後面跳出來,躡手躡腳,語氣輕柔地問道。
“你躲藏的動作能否再快點?我是睜著眼睛在睡覺的。”凌月軒自然不忘記要揶揄他,畢竟吃過這小子的癟已經很多次了。
巫躍竹一屁股坐在了桌子邊那個極大的雕花木椅上。
“任務完成了麼?”巫躍竹開門見山問道。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麼溜進來的,阿芷這裡防衛很嚴密的。”少年揚了揚嘴角,語氣輕鬆地問道。
“也並沒有很輕鬆地進來,之前還是被攔著問了一陣子話的,然後我隨口胡謅了一個京城的顯貴,而我這一身雖然是便裝,但也是做工極其精緻的,因此那門衛看我不像什麼好打發的人,也就鬆口放我進來了。”巫躍竹也揚起了一個好看的笑容迴應他,松綠色的袖子落在桌面上,然後順手拿起了一個葡萄,剝好皮放入了自己的嘴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