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軒事先並沒有告訴凌沫顏自己要出門一趟的計劃,因此凌沫顏一天都沒有見到凌月軒後有些微微焦急。
凌沫顏趕緊到了樓下找到了蕭別,然後詢問了凌月軒的情況。蕭別也只知道昨天凌月軒一大早就領著幾個人出了門,作為外人,他也並不適合去過問他的出行。
大哥對齊月京城應該很熟悉了,不會走丟的吧?還有,據凌月軒那樣說,那表明他是有計劃的出門。想到此,凌沫顏也終於能夠稍稍地放鬆下來。
就是不知道凌月軒這個正事到底是什麼呢,巫躍竹怎麼會好端端地讓他們的訓練將軍請假來看望自己的妹子?
難道說,大哥是過來看自己心愛的女子嗎……才會在外面夜不歸宿?虧巫躍竹還在信裡寫什麼讓凌月軒代替他來看自己呢。想到大哥一直都很關愛自己,雖然自己的心裡對他依舊是很陌生著的,但是非常感謝他的所有包容和疼愛。
大哥一直都不肯告訴她他心愛的女子到底是誰,一想到這個,凌沫顏就感覺自己有些氣鼓鼓的,想當年她和巫躍竹在一起的事情可是分分鐘就被家裡人知道了,而輪到凌月軒,卻是緘口不提此事。
算了,去大哥的房間整理整理吧,讓他回來的時候能睡地舒坦一些。
可是在她推開門的那一瞬間她傻眼了。
那個永遠在她面前沉穩安靜的男子此刻竟然優哉遊哉地在浴桶裡面泡澡!神情安逸自然,半寐的眼睛盯著天花板若有所思。
凌沫顏趕緊輕輕關上了門,然後退到門後面,鬆了一口氣。
方才她的行為是屬於偷窺大哥洗澡啊!雖然知道大哥是個美男,但是……他畢竟是自己的大哥啊,自己怎麼能覬覦他!但是一想到那精緻的鎖骨,健壯的肌肉,古銅色的胸膛,她就忍不住臉紅心跳起來。
雖然跟自己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但是一涉及到男女之事,她還終究是難以避免這種與生俱來的羞澀。平息了一番自己的呼吸,她調整好了呼吸,敲了敲門。
“嗯?”裡面傳來一個透著幾分慵懶的問句。
“大哥,是我。”
聲音立刻恢復了沉穩與淡然,夾雜著一絲不易辨別出的欣喜。
“阿芷,怎麼了?”
“大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隔著一層薄薄的門板,凌沫顏依舊還是臉紅心跳。
“方才。”他穩了穩呼吸,“阿芷你有事嗎?”其實他想說自己還在洗澡的,希望他可以暫時離開一會兒,等一切就緒後他再過去找她。
“唔,那你出門都幹了些什麼?”
這件事情巫躍竹求他一定要向凌沫顏保密,因為一旦這件事被凌沫顏之間,還活著的李巧兒那裡將無法交差。
“嗯,出門走了走,熟悉了這裡的環境。雖說之前在京城待了一段時間,但一直都是待在訓練場地,跟著你和爹爹一起訓練。”
凌沫顏居然真的就相信了他的話,然後
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不過,你有必要在外面夜不歸宿嗎?”
凌月軒的笑容僵硬了起來,然後他靈機一動,“在某個地方碰到了朋友,他拉著我在那裡住了一宿。”
凌沫顏沒有做進一步的懷疑,只是點了點頭,她發現了其中一絲不同尋常。或許是大哥從來沒有向自己撒謊過,而此番,他撒謊的模樣太過僵硬,讓她一眼就能看的出來。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面如冠玉,彬彬有禮的少年,忽然之間有一種感覺,大哥變了。他不再是那個年少時一心一意要守護在自己身邊的男子了,他似乎有了更重要的事業。
例如復仇,例如考慮自己的婚姻大事。
“你呢,昨天沒出什麼事情吧?”凌月軒很快地就轉移了話題,他實在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再浪費一秒鐘。
“沒有。”凌沫顏搖了搖頭,然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大哥我上次答應你要在秋水一別招待你的,今天你就把時間分一點給我吧。”
凌月軒的嘴角溢位了一抹苦澀的笑意,倘若她想,他所有的時間都可以給她。
哪裡還要他分出時間來給她。
回憶忽然又飄向了久遠的地方。
“關關雎鳩,在河之州。”
他拿著一卷書,一字一句地教她念著。他一身白袍纖塵不染,一張臉淡漠至極,彷彿不曾為世俗所累。他注意到她念這句詩眉頭微聳,瞳中似落盡塵埃,遮住了他一探究竟的視線。然後她一雙纖纖細手探出袖口,為他撫平蹙起的淡淡黛眉。
“小顏?”他不明所以地放下書,捉住她的停在他眉間的手不安分的手,問道。
“大哥蹙眉可比不得美人,還是舒平了的好。”她笑嘻嘻地停下手,在他背在身後一板一眼地說道。那時侯凌沫顏才十歲,是個整天胡鬧瘋癲的“假小子”,不懂得讀到“關關雎鳩,在河之洲”那一刻他眼底的落寞是為了什麼。在年幼的她心裡,只有京城的糖葫蘆和紙紮的小人才能牽動一個人的情緒,甚至她曾天真地以為,許是在那勞什子“河之州”賣一種好吃的糖葫蘆或者漂亮的紙紮小人罷。
他也從來不探尋她的心思,從小舞弄刀槍的姑娘,本身就粗糲無比,而且其貌不揚,哪裡會考慮到他一個少年不安分的心思。
他被帶回來的那時候凌沫顏尚小,記憶並不深刻,後來也一直認為,凌月軒就是她的親哥哥。從皇宮裡帶出這個孩子的那一刻,凌子武就發誓要替妹妹來保護好她的兒子。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凌子武就讓凌沫顏跟著他讀書識字、學習武功,十八般武藝都被他們學習地很精了,這才放他們去戰場上實習。
一開始她曾好奇過問他為何女子要識文斷字,他只是斂著淡眉道說,“若是小顏能背地完整本《詩經》,我便自然告知。”
凌沫顏的心裡片刻灰溜溜地斷了念想,因為那本《詩經》不但篇幅極長且拗口至極。之後
她私下向爹爹詢問,爹爹對於此事原因竟也是緘口不提。她在氣憤之餘又沾沾自喜,如此說來,既然這個問題如此神祕,那即便是她背完了整本《詩經》,他也定然不會如約告知。在差點被騙之後,她又明白了一條生活的哲學--小孩子的話是萬、萬、不、能、信的。
氣跑了無數個夫子之後,凌子武最終放棄了讓凌月軒和凌沫顏學習文學的念頭。之後凌月軒大了一點的時候,就由他來教習凌沫顏。凌月軒上課不似他們之前請過來以前的夫子總拎著厚厚的板尺叫她膽戰心驚,這一點也是她最終鬆口跟凌月軒識字的原因。反正他自個講,她愛幹什麼便幹什麼,還是叫人十分愜意的。可是好景不長,大哥必然是在爹爹詢問時他一字不差地敘述了她整日的娛樂活動,導致爹爹大人十分氣惱,後來提出什麼勞什子的測考,她這才聞風喪膽,同時也深刻地認識到,原來大哥和爹爹大人智慧的組合就叫城管,以她一個平民百姓的智商是萬萬不能惹的。
可是在大哥和爹爹的軟磨硬泡以及威逼利誘之下,那時調皮的她確實學會了不少歪門邪道,甚至能寫幾封酸溜溜的情詩私下以大哥的名義送給那些一見到他就臉紅的小姑娘們。只是人在做天在看--然而當有一天連天都看不下去的時候--是這樣的,大哥很納悶為何總有思想前衛開放的女子主動上門提親,甚至帶來曾經的定情書信--當然,那並非出自他之手的書信。
為報一箭之仇,大哥在測考時對她百般刁難,那一次,他記得他在屋外看著她,那時嬌小的她抖得像深秋葉片般地走進爹爹的房間。因為根據爹爹的規定,錯一題打一大板。
她看著被批改得慘不忍睹的考卷,一閉眼一咬牙心一橫,捂著小心臟提心吊膽地走了進去。不出所料,那晚走出房合上門,夜間涼風習習,他依舊等在那裡,看著她憤怒地對著月亮比出腫了兩倍的中指,恨恨道:“人在做,天在看,大哥這般歹毒定是沒有好下場的。”
第二天醒來,正當凌沫顏絞盡腦汁地思忖著今日如何請個病假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一方白色袖袍飄進屋內,隨後一道淡淡的聲音刺痛了她的耳膜:“聽聞小顏今日無法提筆,那麼聽一堂講課便是。”
由於大哥是個依仗惡勢力為非作歹的三無人員……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只能,,恭敬不如從命……於是她躺在**磕著瓜子,凌月軒在一旁,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從史前講到先代。
最終,在凌月軒和屋裡一眾丫鬟無奈的眼神下……她不負眾望地打起了呼嚕。而後悠悠醒來,她起身,看向窗外,夜色比較濃郁,月亮的輪廓若隱若現。她訕訕一笑,揮著袖子大搖大擺直奔香味去了。飯後,她被大哥叫進他屋裡。他從一個精緻的木雕盒子裡取了一點什麼在手心裡,細心地搓在她的手掌上。凌沫顏還記得當初的那種感覺--反覆幾次後,敷上一層冰涼散發著白梅凜冽清香的膏藥,一瞬間似有股冰泉流過火辣辣的手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