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雲小姐對方某的寒舍很是喜歡。”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像是吹起的笛聲那般悠揚。
她好奇地轉過身,身後的男子一襲淡綠色嵌著叮叮噹噹玉器的袍子,玉件撞擊,發出好聽的清脆聲音。她不覺之間深吸一口氣,她終於算是明白了爹爹帶她來這方家的原因。
她不得不承認,面前的這個男子,有幾分神似莫邪。
而這方家的宅子,就是屬於面前的這個年輕俊逸的男子,方逸琛。
“鄙人方逸琛,還要感謝雲小姐不嫌棄寒舍簡陋,屈身造訪。”
她搖了搖頭,不再說什麼,只是痴痴地打量著他。
眉眼間都是那般深邃,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嘴脣。
她之前聽嫣然姐姐說過,薄脣的男子通常無情。
可是她的師父,卻並不是一個薄情的人,相反,卻是個痴情到極致的男人。
她細細地打量著面前的男子,心口再一次泛上了思念。
方逸琛蹙了蹙眉,雖說自己長的確實俊美,但也不至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吧。難道說面前的這個雲小姐,有好看美男子的癖好嗎?
他也沒有收回目光,眼神同樣肆無忌憚地落在她的身上。
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面幾分靈動,像是隨時都準備著戲弄他人。姣好的臉龐像是牡丹花瓣,嬌豔動人。最美麗的要數她的脣了,紅豔誘人,微微嘟起,像是在邀請他人採擷。
有意思。
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深,這才驚醒了一直沉浸在回憶之中的雲季。
她驚慌地回過神,連忙朝著眼前的男人鞠躬,“對不住對不住,方哥哥倒是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所以才我才這般失禮。”
方逸琛。
逸琛侯。憑藉一封就邊防安定問題的《十策》,後來被宋止墨採納,效果很好,因而被宋止墨御筆親敕為侯爺。
這也算是個奇聞了,沒有武將的經歷,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竟被硬生生地封了侯。
有人猜測是方逸琛長的如此俊美,讓好男風的宋止墨心動,兩人的交易便是以身換官,宋止墨才許了他一個侯位。
其實都不是。他只是藉著筆,不費一兵一卒打贏了很多場戰爭。
她的眼神中也帶著幾絲敬佩,方逸琛不以為然,多少的小姑娘都對他一件傾心,他相信以自己的才貌,面前的小姑娘饒是有再多的藉口,也不會反感自己的。
他微微一笑,像是默認了這個在他潛意識中被當做謊言的解釋。
“那方某可有榮幸陪著雲小姐在府上逛一圈?”他微微一笑,再次露出傾倒眾生的邪惑。
雲季無法拒絕他的要求,尤其是他那種,帶著絲絲**,卻又無形地匿於空氣之中的,致命的邀請。
她點了點頭,隨著他一路走在院子裡。
踏著碎石小路,他們先是逛完了正府,然後又走到偏府之中。
各處的環境都十分的清淨優雅,潔淨的空氣與和煦的陽光讓她的心情不知不覺地變得好了起來。有時方逸琛走在她的前面,背影像極了師父。她總是盯著他的背影出神,帶著莫名的悲哀看著他。
方逸琛總是覺得脊背發涼,
似乎有人看著自己。
自然是雲季。他回過頭,看著她帶著莫名的悲傷的表情看向自己,嘴角依舊露出淺淺的微笑,卻是那般勉強。
她好像在透過自己,看著另一個人一樣。
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別人的替代品,他就氣不打一處來。自己年紀輕輕就憑藉著才氣封侯,又生的這麼一副好皮相,他實在是不明白,這個小姑娘居然在他的面前,還會想著別人。
脣淺淺地勾起一個弧度,他走了過去,扶住她的肩膀,語氣極其輕柔,“累了嗎?”
雲季的臉上浮起一抹紅雲,“不,不用了。”她不留痕跡地睜開他的手,然後退後一步,“爹爹呢?”
方逸琛一笑,“前輩還在鄙人的藏書閣裡面呢。昨日雲老爺急急地讓人送信過來,本以為是有什麼急事,沒想到也只是為了借幾本書而已,叫方某不得不吃驚。”
她聞言,臉更加紅潤起來,她是知道爹爹的目的的,既然爹爹都已經帶了她來,那麼面前這個人,他估計也能猜的出來爹爹的意思吧。
她執著帕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雲小姐,不知可有婚配?”突兀的問題讓她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
“沒,沒有。”她的聲音小如蚊吶,低著頭,這個人真的很沒有禮貌啊,怎麼第一次見面就問這般私人的問題。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怪不得雲老頭子會把自己的寶貝女兒送到他這裡。
“方某的問題實在唐突,還請雲小姐見諒。方某隻是看雲小姐這般青澀,又不知道雲小姐的芳齡,只好如此問道。”
“無妨無妨。”她的心裡鬆了一口氣,幸好他自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很唐突,否則她都要害怕他接下來要說什麼更唐突無禮的話了。
有意思,有意思。他在心裡緩緩一笑,既然你送來了你的寶貝女兒,我又豈有不調戲之理?
他一甩摺扇,在她面前緩緩開啟,然後問道,“雲小姐看此畫如何?”
她看著面前那一堆如同鬼畫符一般的東西,雖然很想閉上眼睛,但此番實在失禮,她只好昧著良心勉強地笑著,“甚好甚好。”
他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這是鄙人找道士做的鬼畫符!”
雲季恨不得一口老血噴到面前笑得如同狐狸的男子臉上,有把鬼畫符畫在扇面上的嗎?她不滿地瞥了一眼那個慘不忍睹的鬼畫符,然後扭開視線,忍住自己想揍一頓眼前之人的衝動。
她暗暗地在袖子中捏緊了拳頭,自己裝了這麼多年的風雅就這樣地被一招化解了,這要自己以後在京城裡怎麼混!
她清了清嗓子,露出嘶嘶冒起的蛇信。
從師父那裡別的沒有學會,毒舌練就一條,損人的話學了一筐。
“是這樣的,雖然我平日對繪畫造詣較深,初來逸琛侯府,想來逸琛侯這般年少就有如此成就,心高氣傲自然是免不了的,無論那幅畫是自己作的還是在外夠得的真跡,若是我說不好,豈不是拂了侯爺面子嗎?”
方逸琛的臉上頓時青一陣白一陣,沒想法這麼快就被這小姑娘給看出來了。
他有些後悔,自己簡直是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不甘心就這樣
被一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打敗,他又祭出了第二道關卡。
“雲小姐說自己繪畫造詣較深,不知方某可有榮幸得雲小姐一幅墨寶珍藏?”
雲季裝逼地一揮衣袖,偌大的衣袖帶起了一陣風,幽香飄進他的鼻尖,說不出的好聞。
他的心裡漸漸起了旖旎,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不敢當不敢當,只是鄙人實在是不願像某些人那樣附庸風雅,把自己的志趣當做交友的工具,這恐怕是真正的悲哀吧。”
方逸琛瞪大了一雙俊目--
第一次有女人對自己這樣不給面子!
從前的那些女人個個見到自己都是恨不得貼過來的樣子,什麼大家閨秀小家碧玉的,在他面前都是去了矜持。由於他長的俊逸,出門的時候總是有無數羨慕嫉妒恨的眼神洞穿他身邊被擁著的女人,更有大批女子飄落香帕待其拾起甚至要以身相許,以及柔弱女子假裝跌倒投其懷抱,一路上各種庸脂俗粉大家閨秀小家碧玉的暗送秋波讓人心神旖旎,也讓他好不得意。
在這京城之中,除了公子榜排名第一的沈陌,沒有人再能被超出他的俊逸與脫俗。
他自信地揚脣一笑,然後慢慢地俯下身,用摺扇挑起她的下巴。
“很有意思。”
他看著她的眼神,好像像是捕捉到了極其感興趣的獵物。
俯下身,脣瓣輕輕地落到了她的脣間。潮溼的,像是淋過一場雨後的清新。
她恍惚地看著他近在眼前放大的俊臉,然後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她驚得一把推開他,“做什麼你!”
方逸琛輕輕一摟,手臂如同鐵箍一般,禁錮了她不斷掙扎的身子。旋身一帶,將她壓在牆上,在她驚恐的表情中垂頭,將方才的吻繼續加深。
手臂緩緩收緊,容不得她反抗逃跑,將她牢牢圈在自己懷中。那力道,似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一樣。
雲季心中氣惱的不行,該死的男人,看著瘦弱,怎地力氣這般大,只是鬆垮垮的壓著她,就讓她完全沒有反抗能力。那灼熱的吻,帶著要把人融化的溫度,慢慢瓦解了她的掙扎,甚至讓她在他連番的攻勢下癱軟成泥。
察覺自己的變化,雲季又羞又惱,既然逃脫不得,乾脆張口狠狠咬在他脣上。然後趁他忍痛之際抬手將他推開,一甩手給了他一個大耳刮子。
啪!
清脆的把掌聲在花園中迴盪開來!
她感覺心裡一陣無力,痛楚源源不斷地襲來,快要將她的內心淹沒,她虛弱地靠著牆上,眼淚像掉了線的珠子一樣不住流淌。
她到底是在做什麼!她喜歡的明明是師父啊!怎麼可以和這種人做這樣的事情!
“我爹呢?!”她瞪著一雙淚眼朦朧的眼睛問他。
“你出不去的,這裡是我帶你進來的。”他緩緩地勾起脣,露出一抹狡詐的微笑。
她朝後退了一步,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要多少銀子,自己說吧。”
方逸琛大聲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爽朗,“雲小姐真是太可愛了。你可知道鄙人生平最不缺的就是什麼?”她搖了搖頭,撫摸著有些腫脹的脣瓣,依舊是怨恨不已的眼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