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躍竹的心思誰都沒有說,只是每晚在半夜時分,會獨自望著漆黑的夜空發呆。
如果在以前,他根本就不會想到,自己會為了一個女人這樣牽腸掛肚,甚至在看到書上寫的那些,情愛生死相許什麼的,也都是一笑而過,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
但是現在真正的體會過之後,巫躍竹才深刻地明白,原來情愛真的有讓人生死相許的魔力!
也就是真正地經歷了這樣的感情,巫躍竹才對國主不那麼怪罪了。
雖然他母妃過世的時候,他只是一個三歲的孩童,但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很明白一件事了。
那就是母妃很愛父王,可是父王對她的態度卻是時好時壞,小小的他甚至還說過要去找父王報仇,但每次到了那個時候,母妃總是笑笑。
她最愛說的話就是。“這些都不過你的父王,其實你父王對我們母子已經算很好的了。要怪只能夠怪母妃的身份不好!”
年幼的巫躍竹根本就不能夠明白,身份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可是他一直到現在都記得,只要父王到了母妃的宮裡,母妃就能夠一連好幾天都掛著笑容。
現在巫躍竹算是徹底明白了,父王不是不愛母妃,他只是很介意母妃當年那個隨軍妓的身份。
他是堂堂的國主,國主又怎麼能夠對一個隨軍妓有深刻的感情呢?
可他又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因為不管那個女人是什麼身份,都是他深愛的人啊!
在母妃過世之後,如果他真的有心對自己不管不問的話,就不會讓小小年紀的他去軍營歷練,也正是因為這個決定,現在的巫躍竹才會有這樣的權勢。
沒有背景,沒有可以依靠的靠山,巫躍竹想要在殘酷的皇宮中好好地活下來,唯有靠自己去打拼!
國主恰恰給他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機會,在這樣的機會下,軍營裡也有了巫躍竹的一席之地!
更是冊封了他為南王,也有了屬於自己的封地。
就算是以後太子登基了,巫躍竹也可以退守封地,因為他手握兵權,太子自然是不敢輕易去動他!
這些事情,也都是巫躍竹在對凌沫顏有了深刻感情之後才想明白的!
所以,不管留在京都的情況有多麼的凶險,巫躍竹都一定不能夠太子逼宮!
“父王,這麼多年來,你的苦心我終於是明白了!”
巫躍竹輕聲地呢喃了一句,就轉身重新躺在了**。
伯羌皇宮內,國主虛弱地靠在高枕上。
身邊的總管太監端過來了一杯參茶,遞到了國主的手邊。
“國主,還是喝杯參茶提提神吧!”
接過參茶,國主喝了兩口,長舒一口氣,臉上的神情明顯好看了一點。
“宮外的情況現在怎麼樣了?”
他其實算不上是一個明君,這麼多年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貪戀美色,常年留戀在後宮美人的**,長年累月的沉迷於美色,以至於現在身子被掏空了。
儘管太醫們沒有說,可國主還是很清楚,自己的身子實在是虛得太厲害了!
現在的情況,就連太醫也不敢給他開太過滋補的藥方,生怕一個藥量掌握不
好,送了他的命,也連累了自己全家。
“外面一切都風平浪靜,只是南王自從回國之後,就中毒不省人事。”
國主點了點頭,把手中的杯子遞了過去,他靠在高枕上,閉上了雙眼。
當初讓巫躍竹去齊月做質子,也是為了讓他躲開京都的鬥爭,誰能夠想到,他最後還是被捲了進來!
“太醫去看南王府看過嗎?”
“每天都會過去,只是一直都沒什麼起色!”
總管太監的話,讓國主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過了好久才睜開雙眼,咳嗽了幾聲虛弱地說道。
“朕本是為了他好,沒想到最後還是害了他啊!”
“國主的心意,南王殿下一定能夠體會的,我們有這麼多的太醫,殿下一定會沒事的,您就不用老這麼操心了!”
總管太監一邊為國主揉著後背,一邊輕聲地安慰著他,誰知道國主卻是搖了搖手示意他停下來。
他剛要開口說話,又是一陣急速的咳嗽,咳完總管太監立刻遞過來了一杯溫水。
“國主還是好好休養的好,太醫可是說了,國主的身子只要好好地調養,用不了多久,就能夠恢復如初了!”
“呵呵……那些人的話也就你這個老東西信!朕可是不會相信他們的話!”
“國主的身子還好著呢!奴才這說的可都是真心話!”
國主指著他,笑著搖了搖頭,這才虛弱地說道。“利慶啊,你說你都跟在朕身邊多少年了,你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朕還能不知道?”
利慶訕訕地沒說話,只是低著頭站在那邊,國主也沒有再難為他,自己卻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南王現在怎麼樣了!朕有心去看看他吧,可這身子卻是不爭氣!”
“殿下如果知道國主的心意,肯定會高興的。”
利慶連忙安慰著國主,誰知道國主反而笑得有些勉強。
“他不會感謝朕的,在他的心中,朕根本就算不上是一個合格的父王!”
這麼多年來,巫躍竹就算是見了他,也很少喊一聲父王,多數時候他都是跟著臣子們喊他為國主!
雖然他嘴上不說,可是心裡還是會難受!自己的兒子,卻連一聲父王都不願意喊,這這樣的父親該是有多失敗啊!
“那是殿下不知道國主為他做了多少事情,等有一天殿下知道了,一定會感激國主的!”
“只怕是朕撐不到南王知道的那一天了啊!”
國主知道,巫躍竹一直恨他對他母妃的冷漠和疏離!
可是他卻無法理解一個男人,面對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卻要無時無刻都會想到,曾經有多少男人和她有過親密關係,這對身為國主的他來說,絕對是一個侮辱和打擊!
很多次,他都想把巫躍竹的母妃送出皇宮,可他又捨不得讓她離開。
就是在這樣的猶豫和糾結中,才會造成那個美麗女子的鬱鬱而終!
也是在巫躍竹的母妃過世之後,國主才開始貪戀美色的,幾乎每年都有一大批少女選進皇宮,只有利慶知道,那些少女或多或少都和那名美麗女子相似。
“別人不知道,奴才
還不能不知道嗎?即便過了這麼多年來,國主對蘭妃娘娘還是念念不忘,要不然這多麼年來,宮裡又怎麼會出現那麼多神似蘭妃娘娘的妃子呢?”
當年蘭妃住的宮殿一直空著,被人專門看守著,保管的和以前一模一樣。
就連國主的寢殿,也都掛著蘭妃的畫像,這些都是巫躍竹不知道的事情。
利慶現在聽到國主這樣說,不免多說了幾句,本以為國主會生氣的,結果他只聽到了一聲細微的嘆息聲。
“再神似也不是她了!朕的蘭妃是再也沒有了!”
國主的神情帶著失落,如果早知道失去了她會這麼痛苦,他那個時候還會選擇冷落她,疏離她嗎?
他不知道,因為就算是再後悔,他都失去了此生最愛的女子,永遠永遠地失去了!
“蘭妃娘娘如果在天有靈,知道國主對她這樣神情的話,也會瞑目的!”
利慶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國主了,只能說這樣乾巴巴的話。
“利慶啊,朕交給你的東西,你可一定要保管好了!等朕哪天不在了,你就把那東西交給文丞相!”
“國主身子還好著,說這些晦氣話幹嘛?”
“朕的身子朕自然比別人要清楚,你啊,別盡說這些假話來寬慰朕了,你只要能夠把朕託付你的事情做好,朕就安心了!”
“國主放心,奴才就是粉身碎骨也一定做好國主吩咐的事情!”
利慶跪在地上,臉上帶著堅定的眼神,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閃躲。
“這樣朕也就放心了。好了,朕累了,你下去吧,讓朕一個人好好地休息一會!”
利慶起身,幫國主把高枕拿過去,又放下了床幔,這才瞧瞧地退出房間。
房內空無一人的時候,國主才從枕下摸出了一個看起來有些殘舊的荷包。
他拿在手中,輕輕地撫摸著上面繡著的蘭花圖案。
“蘭妃啊,朕的身子也不行了。這麼多年了,你在那邊孤獨嗎?”
國主的眼中帶著柔情,說話的語氣也是充滿了寵溺。
“你離開朕這麼多年,朕就後悔了這麼多年!如果朕能夠早點明白你對朕的重要性,朕又怎麼會冷落得你鬱鬱而終呢?”
國主緊緊握著那個荷包,像是世間最珍貴的珠寶一樣。
“蘭妃啊,如果等朕也到了那邊,你會原諒朕嗎?還願意跟朕在一起嗎?”
恍惚間,國主彷彿看到了當年美麗清雅的女子在朝他笑,這麼多年來,他從來都沒有夢見過她,現在她卻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國主伸手想要去摸她的臉,卻發現一碰蘭妃就消失了。
“蘭妃,蘭妃!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見朕呢?你是不是還在恨朕?”
利慶在門外聽到裡面的聲響,立刻推開門跑了進去,可等到他進去的時候,就看到國主伸手雙眼睜得大大的,用盡全力地喊了一聲。
“蘭妃,朕去給你賠不是了!”
說完,頭一歪,手中緊握的荷包也掉在了地上。
利慶心中一陣悲傷,可還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國主,國主駕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