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躍竹的話剛說完,李巧兒就不可思議地盯著他,臉上的表情從不可置信到失望最後到傷心絕望。
原來把她害成現在這個模樣的人是她的羽靈師姐!
李巧兒的心,像是被馬車在上面狠狠地碾壓一樣,疼到無法呼吸。
在西域那孤苦無依的五年,她和羽靈的關係一直都很好,兩個人從小女孩一直相伴到少女時代。
李巧兒想過無數種可能,就是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是羽靈對她下的手!
她閉上雙眼,似乎是不願意相信巫躍竹所說的一切,可是她又不得不相信巫躍竹所說的這些。
因為她從西域回來的路線,只有羽靈一個人知道,這麼長時間以來,李巧兒不是沒有懷疑,但她始終不願意相信羽靈會對她做出這樣的事情!
她甚至寧願相信,她的遇害不過是一場巧合,也不願意去相信羽靈會害她!
可巫躍竹現在這麼**裸地說出了她心中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事情,李巧兒覺得她想要逃避都找不到逃避的方向!
如果這件事真的是羽靈師姐做的,那麼她做這些的目的是什麼呢?
要知道,在整個師門裡,李巧兒和羽靈的關係最好,平日裡兩個小姑娘整天地黏在一起,其中一個受罰的話,另一個一定會陪在身邊。
為什麼曾經這麼要好的兩個人,現在會變成這個樣呢?
李巧兒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到現在她都還記得,在離開西域的前一天,兩個人還相約了要經常通訊,如果羽靈在西域不開心的話,也可以去京城找她!
李巧兒想哭,可是她的眼睛已經流不出來眼淚了,只能夠緊緊地閉著雙眼,獨自承受著這種被背叛的痛苦和無奈!
巫躍竹先是驚了一下,隨即就想到了,李巧兒能夠讀懂脣語,剛才他跟李夫人說的話,相信她都已經很明白了。
這樣也好,生活就是如此殘酷,李巧兒慘變成現在這樣,她有權利知道到底是誰把她傷害成這樣的!
巫躍竹靜靜地看著李巧兒的表情,李夫人順著他的目光,也注意到了李巧兒的不對勁,她伸手把她摟在懷中,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後背。
雖然李夫人不認識羽靈,但這麼多年,從李巧兒寄回來的家書中,也是聽她多次提起過羽靈這個人。
李夫人壓抑著心中的怒氣,扭頭看向面色平靜的巫躍竹。
“羽靈為什麼要這樣做?她不是和巧兒的關係一直都非常好嗎?她為什麼要把我的巧兒變成如此慘的模樣?”
李夫人幾乎是低吼出這幾句話出來的,她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心情,可是李夫人清楚地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現在特別想衝到羽靈的面前,當面問個清楚!
到底巧兒哪裡得罪她了,她要把巧兒害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巫躍竹的面色有些不好看,他皺眉略微思索了一會,有些艱難地說道。
“因為羽靈是伯羌人,她說……怪就怪巧兒是齊月人!她的父兄慘死在戰場,她……對齊月人充滿了恨意!”
“她父兄死在戰場上,就要害我的巧兒?那我齊月那麼多死在戰場上的好兒郎要找誰去
報仇?她是不是瘋子,是不是瘋子啊!”
李夫人一邊吼一邊不斷地往下落淚,她的巧兒,簡直是太可憐了!可憐到現在連眼淚都哭不出來了!
上天啊,李家到底是做了什麼錯事,才會讓巧兒承受這樣的苦難?這對一個才十五歲的少女來說,實在是太殘酷了啊!
巫躍竹面色有些尷尬,李夫人說的對啊,如果羽靈死了父兄就來齊月害人報仇,那麼齊月死在戰場上的好兒郎又該找誰去報仇呢?
這個問題,巫躍竹答不出來,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他來到這裡找李夫人帶著巧兒去揭發羽靈,目的也不過是為了不再讓小顏有危險。
這樣的目的,巫躍竹羞於說出口,也無法啟齒。
一邊的牡丹,看著巫躍竹難堪的神情,自然是明白他此刻的心情不好受。
別說是巫躍竹了,就是牡丹在聽到羽靈報仇的理由之後,面上也有些微熱。
戰爭是兩國發起的,並不能夠因為戰敗死在了沙場上,就要去找戰勝的那一方報仇!
畢竟兩國都有死傷,可是羽靈現在已經瘋狂了,她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維模式,不管別人怎麼說,她就是認為羽家父子的死和凌沫顏脫不了干係,只要能夠殺了凌沫顏,就算是傷害再多的無辜,她都再所不惜!
牡丹看看巫躍竹尷尬的表情,再看看李夫人痛不欲生的表情,她覺得自己現在很有必要做點什麼。
牡丹起身,走到李夫人的面前,突然盈盈地跪拜在地上。
“李夫人,身為伯羌人,我為羽靈的所作所為為你和巧兒姑娘道歉!我也知道,現在說什麼都無法彌補巧兒姑娘受到傷害,但是這件事確實是羽靈的錯,李夫人放心,我們王爺一定會給巧兒姑娘一個交代!”
單看李夫人這個表情,牡丹心中突然有種感覺,那就是,也許羽靈的這條命最後真的要留在了齊月!
“你起來,我不要你們這些伯羌人虛偽的道歉!我的巧兒啊!我們母女分開了五年,整整五年啊!我甚至都沒能看一眼我的巧兒現在到底長成什麼模樣了,她就被你們伯羌人給害成了這個樣子!現在你跪在這裡跟我道歉,還有意義嗎?”
李夫人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牡丹,可牡丹還是皺眉繼續說道。
“李夫人,我知道現在我們做什麼都彌補不了你們所受得傷害,但是懇請李夫人和巧兒姑娘,給我們一個彌補的機會,請你們相信,我們一定會給巧兒一個交代!”
“交代?你們能夠給巧兒什麼交代?是能恢復巧兒的容貌還是能夠讓這一切都變得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你們知不知道我身為一個母親,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人害成這樣,心裡會有多痛?”
李夫人抱著李巧兒,哭泣地說著,巧兒雖然聽不到,卻能夠感受到李夫人的激動,她伸手輕輕地為李夫人擦掉臉上的淚水。
又拉過了她的手,在她的掌心上慢慢地寫道。
“娘,別哭,巧兒已經沒事了。”
“巧兒啊,娘苦命的孩子!這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要讓你受這麼大的苦!”
可是李巧兒卻沒有什麼太大的表情,只是有些苦澀地扯了扯嘴脣,她沒
有再說什麼,只是緊緊地握著李夫人的雙手。
可是李巧兒的全身都在發抖,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一個女孩子在看到自己變成這副模樣,能夠心平氣和去面對的。
牡丹看著李巧兒不斷顫抖的身子,緊緊地咬住了嘴脣,把頭扭到了一邊,實在是不忍心再去看她的這副慘狀。
巫躍竹根本就沒有想到牡丹會下跪道歉,不過對於牡丹這樣的做法,他還是很贊同的。
畢竟讓他下跪去給李夫人和李巧兒道歉,這還是有些難度的!
現在牡丹已經擺出了這個姿態,他接下來自然就好辦多了。
巫躍竹起身,來到李夫人和李巧兒的面前,恭敬地朝他們鞠了一躬。
“李夫人,事情已經發生了,不管我們能不能夠接受,它都已經發生了!而現在我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盡最大的全力來彌補這件事所造成的傷害。”
李夫人依然在嚶嚶地哭泣著,懷中的李巧兒在看完巫躍竹說完話之後,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她沉默了許久,對於是羽靈害她,李巧兒心中總是有個解不開的疙瘩。
可不管怎麼樣,現在事情就是這樣,就算是解不開,她也得堅強地去面對所有的一切。
李巧兒伸手拉了拉李夫人的手,在她的手中慢慢地寫到。
“娘,問問他們打算怎麼辦。”
李夫人朝李巧兒點了點頭,她擦乾了臉上的淚水,再看向巫躍竹的時候,已經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姑娘,你也起來吧,我知道在,這件事情和你們無關。”
“夫人這樣說,讓本王好生慚愧!”巫躍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管怎麼樣,本王對這件事都要負上一定的責任!”
李夫人沒說話,牡丹只好起來退到了巫躍竹的身後。
“這件事,我是一定要和羽靈算個清楚的!她可以報仇,我一樣要報仇!”
李夫人握緊拳頭,低低地說道,巫躍竹點了點頭。
“夫人這個要求自然是不過分,但夫人有沒有想過要如何才能夠報仇?”
是啊,要怎麼樣才能夠報仇呢?李夫人皺眉,巫躍竹看到她的表情,不覺放低了聲音。
“本王今日來,就是想和夫人商量一下,要如何揭發羽靈。”
“揭發她?”
李夫人呢喃了一句,很快就明白了巫躍竹的意思,可是她又怎麼能夠去揭發羽靈呢?
要知道,如果揭發了羽靈的話,李家可是一點都脫不了干係啊!
李夫人沉默了,巫躍竹也沒著急繼續說,他就靜靜地坐在一邊,李巧兒依然依偎在李夫人的懷中。
小木屋裡陷入了一片安靜。許久之後,李夫人才抬頭,看向巫躍竹。
“如果揭發了羽靈,那李家會不會也跟著受牽連?”
“夫人,李尚書都派殺手去殺巧兒姑娘了,你還要為他考慮嗎?”
“我考慮的不是他!而是李家一百多條無辜的性命。”
“只要夫人答應帶著巧兒姑娘去揭發羽靈,本王自然會保證李家一干人等的安危!”
“這……讓我考慮幾天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