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濃,山頂飄起一層霧,遠遠的都看不清楚。杜牧陽看著山腳下片片燈火,沉思著。
“老大,嫂子和孩子們都睡著了。”消失了一陣的陳林出現在杜牧陽眼前。
“王悅留下。你倆跟我走!”杜牧陽挑起林幕旋的帳篷,深深的看了一眼,就帶著旺子和陳林消失在濃霧裡。杜牧陽一轉身,林幕旋就睜開眼睛,摸摸手腕上的手環,心裡一片苦澀,果然是有目的的。
“杜牧陽走遠了,咱們什麼時候動手?”林幕旋他們的帳篷選在了遠離主幹道的一塊避風的位置,基本不會有人經過。
“你去把他引開,小心別弄醒林幕旋。”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狠狠的。
“我有這個。”男人拿出一根迷香,點燃扔到林幕旋帳篷旁邊。
“有你的。”女人邪惡的笑起來。
“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穆儷,你要好好犒勞我。”男人的聲音聽起來特別**蕩,不難想出兩個人進行了什麼勾當。
“知道了。”及其不耐煩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厭惡。這樣的男人怎麼能配得上自己,要不是杜牧陽不要她,要不是知道馬哥對自己有所企圖才不會委身與這個男人。
“好了。你們去把那兩個孩子帶走。你留下看著,等杜牧陽回來再和我們會和。我嘛,嘿嘿。”男人指揮著身後的兩個人,抱著扶搖和九霄消失在茫茫大山裡。
“王悅!王悅!醒醒!”杜牧陽回來之後沒有看到王悅以為在周圍活動,就想看看林幕旋睡得好不好,誰知道掀開帳篷的一瞬間傻了眼,林幕旋和王悅光著身子躺在一起:“林幕旋醒醒!”
“我怎麼啦?”王悅揉著有些發脹的腦袋,睜開依舊像灌了鉛似的眼睛,看著旺子和陳林一臉凝重,心裡有些害怕。
“先穿上衣服。”旺子遞過來他的衣服,王悅有些納悶:“我沒脫衣服啊。”一邊說著一邊往四周看著:“我,我,首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王悅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薄毛毯下面自己光著身子,一絲不掛。
“穿上衣服!出去!”杜牧陽一副風雨欲來的氣勢嚇的王悅要哭了,他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穿上衣服跟我出來吧。”旺子嘆口氣,帶著戰戰兢兢的王悅走到一邊盤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丫頭,醒醒。丫頭!”杜牧陽焦急的拍打著林幕旋的臉頰,企圖把她叫醒。
“哎呀,幹嘛啊,幹嘛啊。頭好疼,你別晃了。”林幕旋想要開啟他的手,奈何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我怎麼啦?”覺得杜牧陽的衣服有些扎人,低頭一看自己光著身子裹著睡袋:“我衣服呢?”
“你被人下了迷藥了。”杜牧陽緊鎖眉頭,扶搖和九霄在哪裡啊?
“什麼?扶搖和九霄呢?”林幕旋已經穿好衣服,走出帳篷看到王悅一臉的愧疚。
“嫂子,對不起。”王悅看到林幕旋著急的臉色,有些內疚,都是自己沒有照顧好他們。
“什麼意思?扶搖和九霄呢?”林幕旋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
“他,他們不見了。”杜牧陽試圖安慰林幕旋。沒料到林幕旋的力氣突然增大,一把被推到在地上。
“杜牧陽!你他媽的混蛋!有你的地方就沒有過安穩!以前是現在還是!你的仇敵你憑什麼連累扶搖和九霄?!!!你憑什麼?!憑什麼?!”說著竟然哭起來,幾個大男人心裡也不是個滋味,不是沒見過綁架案,只是沒有輪到自己身上過。
“你們不是有跟蹤器嗎?快找啊?啊,找啊!”林幕旋突然想起來出門的時候杜牧陽給扶搖和九霄戴上的手環,心裡又燃起希望。
“那是騙人的,就是一個普通的驅蚊手環。”杜牧陽懊惱的開口,果然見林幕旋癱坐到地上:“丫頭,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們。”
“滾開!以後,你離我們遠遠的好不好?我求求你了,離我們遠遠的好不好?”林幕旋踉踉蹌蹌的站起來就要走。
“丫頭!”杜牧陽心疼的想要扶住她,是他不好,是他太大意了。
“別碰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林幕旋一個人越走越遠。“旺子,跟上去。”
“我回來了,他們吵起來了。那個女人和杜牧陽大吵了一架自己走了。”男人一路鬼鬼祟祟的來到一個昏暗的小屋裡,裡面充滿了**的氣息。
“哈哈哈哈,我就是讓他們吵架!就是讓他們生不如死。”女人惡狠狠的話音夾雜著幾聲唾罵。
“寶貝心在心情好了嗎?陪我??????”男人下流的笑聲傳來,就響起一陣喘息聲。
一個破舊小土屋裡面。
“哥哥,咱們這是在哪裡?媽咪呢?”扶搖先醒來,晃晃睡在地上的九霄。
“我們怎麼睡在地上啦?這裡是哪裡啊?”
“吱嘎~~”木門轉動的聲音傳來,扶搖和九霄抬頭看,卻是不認識的人。
“你們是誰?要幹什麼?”九霄把扶搖護在身後,警戒的看著門口的幾個人。
“恩,不錯,能賣個好價錢。”帶頭的男人走過來提起九霄,掂量掂量重量,開心的笑了。
“我要媽咪,嗚~~我要媽咪~~”扶搖一看這架勢張嘴就哭。九霄被扔到地上之後趕緊抱著扶搖往後退,兩條小腿也打著顫。
“給他們點吃的,別餓壞嘍。”說完帶頭的男人就帶著人關上門,離開了。
九霄趴在門上聽到所有人都走了,才回到扶搖身邊。
“咱們用手環找爸爸吧。”扶搖見人都走了,也不哭了,小聲的問九霄。
九霄嘗試了一下,卻怎麼也得不到迴應,垂著頭有些喪氣。
“那用報警器啊。爸爸一定能聽見。”扶搖說著就要去按按鈕。
“不行,現在我們跑不出去,會被壞人聽到的。到時候他們會拿走我們的手環,我們就真的找不到爸爸了。”九霄趕緊制止扶搖的動作。
“來,你聽我說。”九霄趴在扶搖耳邊說起悄悄話。如果林幕旋看到這一幕,一定會為他們感到驕傲。
“我們餓死了!我們要吃東西!不給東西吃,我們就讓爸爸把你們都抓起來!”扶搖一邊拍門一邊大喊,過了好一會,才有人拿了一個盒飯和一瓶礦泉水扔給他們。
“吃吧,我到晚上在給你們送。”男人說完又鎖上門走了。
扶搖和九霄趕緊用手抓著胡亂的吃了。“他說晚上再來,咱們現在就能逃跑。”九霄看看四周,這是個土坯壘成的屋子,上面的窗戶並沒有封死,只是太高了,兩個人夠不到。
自救
“我靴子裡也有刀子。”扶搖伸手從靴子裡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那是蕭郎送給他們的禮物,扶搖和九霄一直帶在身上。
“我在牆上挖洞洞,我爬上去,把繩子繫上,拉你上去。”九霄解下身上的一天黑色的皮帶,扶搖接過去擰開一頭的螺帽,哧溜一拉,皮帶變成了比原來長几倍的繩子,雖然細但是很結實,又解下自己身上的,用同樣的方法開啟,然後把兩根繩子的搭扣扣在一起,把一邊系在九霄的腰上。
“哥哥小心。”九霄先在牆上挖出兩個小洞,小腳丫踩在上面,然後把一個匕首插在牆裡抓緊來穩住身形,另一隻手繼續挖。
“扶搖,我迷眼睛了。”九霄突然不動了,可是掛在半牆上也下不來。
“那怎麼辦?哥哥,我能抱住你,你鬆手,我抱著你。”扶搖將將夠到九霄的腳,心裡也沒有把握。
“好了,好了,眼淚把髒東西衝出來了。”九霄又開始剛才的工作。
“哥哥小心。”扶搖緊張的握緊雙手,仰著頭一直看著九霄。“哥哥好厲害。”九霄已經站到了窗戶上面,小心的看著四周,發現真的沒人,才把繩子調到正好是這個高度的兩倍長度,繞在窗戶的唯一根欄杆上。九霄把繩子的一端系在自己腰上,扶搖也照樣把另外一端系在自己腰上。
“扶搖,你靠近牆,我往下跳了哦。”九霄看著扶搖靠牆站好,就用力的往下跳,憑藉著自己的體重把扶搖拉到窗臺上。
九霄一落地就把繩子調的長了一些,站遠了:“你慢慢的下來,我拉著繩子一點一點的放長,你不要害怕哦。”
“有哥哥在,扶搖就不害怕。”扶搖把蹭破皮的手臂藏到身後不讓九霄看到。
“就像迷園的叔叔教的那樣,扶搖靠著牆往下滑。”九霄吃力的承受著扶搖下墜的重量,小小的身子被拉倒在地上慢慢的滑行。
“哥哥,你疼不疼,都怪扶搖太胖了。”扶搖眼睛裡含著淚,剛剛九霄在地上被拉著走,臉都劃破了也不放開自己,扶搖就發誓要一輩子對哥哥好。
“沒事,咱們快走吧。”
“恩。”
“哥哥,媽咪是不是很擔心我們?”扶搖和九霄慌慌張張的往前跑,可是前面就是山崖,右邊只有一個山洞,隱隱約約的聽到後面有追趕的聲音。
“別說話,把靴子脫掉一隻,幫我把衣服撕掉一片。”扶搖雖然不明白九霄要幹什麼,但還是照做了。九霄把靴子仍在山崖邊上,把衣服掛在石頭上用刀子劃破自己的手在石頭上蹭了蹭,然後大喊:“扶搖,別鬆手抓緊哥哥,哥哥拉你上來。”
扶搖會意也一邊哭一邊大喊:“哥哥,我害怕,扶搖不要死!扶搖要媽咪!”
“頭,他們在那邊!快追!”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扶搖和九霄對視一笑,扶搖放大了聲音哭,九霄大叫一聲:“救命啊!啊!救命!”然後兩個人迅速的躲到山洞裡,貓著腳步走到拐角處藏好。
“頭,你看!他們掉下去了。”一個男人拿著九霄身上的碎布片給他的頭看。
那個被稱為頭的男人,用手抹了抹石頭上的血跡,用舌頭舔了舔確認是人血,嘿嘿笑了兩聲,惋惜的嘆口氣:“本來還想著賣個好價錢呢。走吧。”
扶搖和九霄聽著外面沒有聲音了,也沒敢貿然出來,因為他們不知道要到什麼地方去,也不知道往哪裡走。
“哥哥,這裡會不會有老虎?”扶搖害怕的往九霄懷裡鑽:“我還冷。”
“不會,媽咪說了,這裡沒有大型肉食動物。”九霄抱緊了扶搖,兩個小傢伙依偎在一起警戒的聽著動靜。
“你好!杜牧陽中校嗎?”一個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在玉皇頂上找到杜牧陽,神色凝重。
“怎麼?有漏網之魚?”杜牧陽心頭浮起一抹不詳的預感。
“那到沒有。我們沒有找到那兩個孩子。”中年男人神色凝重。
“犯人在哪裡?!帶我去見他們!”杜牧陽臉上不動聲色,心裡確如被螞蟻撕咬一樣。
“哈哈哈哈,杜牧陽,你們的雜種已經死了!已經死了!”杜牧陽聞聲看去,卻見披頭散髮,衣冠不整的女人是穆儷。
“你把他們怎麼了?”杜牧陽捏著穆儷的下巴,逼迫她看自己的眼睛。穆儷不禁打了一個哆嗦,那是什麼樣的眼神啊,就像能把人生吞活剝一樣,就在前幾天他和溫情脈脈的和自己在婚禮上接待賓客,這樣幾天自己就變成了階下囚。
“嘿嘿,我們沒把他們怎麼樣,是他們自己跑了,是他們自己掉到山崖底下,我們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他們的衣服和靴子,兩天了,恐怕屍體都被什麼給吃了吧!”穆儷瘋狂的大笑。
“哪裡的山崖?!哪裡的?”杜牧陽加大了手勁,穆儷疼的說不出話來,獨牧陽事後開啟追蹤器卻發現什麼都搜尋不到,就以為被他們發現手鐲給摘掉了。
“老大,老大,你別急,扶搖和九霄這麼聰明,一定不會出事。再說,李警官在這裡,他們也沒有接到報警說是有人看到死屍啊。”旺子反應過來了,他們也沒有親眼看到扶搖和九霄掉下山崖。
“哪個山崖?帶我去!”杜牧陽眼睛血紅血紅的就像是吃人的惡魔。
“好,我就帶你去,讓你死心。”
“哈哈,你看見石頭上的血了沒?那可是你孩子的血。”穆儷已經喪心病狂了。
“老大,這是扶搖的靴子。”旺子拿著從草叢裡發現的靴子交給杜牧陽。
“我們發現的時候,這隻靴子就在山崖邊上,風一吹就要掉下去了呢,哈哈哈哈??????”
“哥哥,我好像聽到了爸爸的聲音,還有旺子叔叔。”扶搖晃晃因為發燒有些暈乎乎的九霄。
“我聽著也像,可是我沒有力氣走出去,也沒有力氣喊出來了。”
“咱們,有爸爸給的手環,有手環。”扶搖高興的按著紅色的按鈕。
“啊哦,啊哦,啊哦???????”一陣警報的聲音從旁邊山洞裡傳來。杜牧陽心裡一喜,二話不說就一頭扎進去。看到光著一隻腳的扶搖抱著九霄坐在地上,看到自己走過來,扶搖張嘴想哭卻哭不出聲音。
“扶搖,九霄,爸爸來了。”杜牧陽也落下淚來,一手一個抱出山洞,看著他們蒼白的小臉和乾裂的嘴脣,心痛到滴血。
“不可能!不可能!他們不可能還活著!”穆儷看到杜牧陽懷裡的扶搖和九霄驚恐的瞪大眼睛。
“爸爸,哥哥發燒了。快救救哥哥。”扶搖吃力的趴在杜牧陽耳朵邊蠕動著雙脣。
“扶搖不用擔心,有爸爸在,九霄不會有事的。”杜牧陽緊緊的把扶搖抱在懷裡,見到杜牧陽叫了一聲“爸爸”就昏迷的九霄已經被醫務人員帶走治療了。
“扶搖,你醒了,哪裡不舒服嗎?”林幕旋看到躺在病**,小臉蒼白的小人慢慢的睜開眼睛,趕緊湊過去。
“媽咪,媽咪,扶搖好想你。”扶搖一把抱住林幕旋的脖子不鬆手。“媽咪,哥哥呢?哥哥在哪裡?”
“哥哥在另外一間病房裡。”
“我要見哥哥,我要看看哥哥。”扶搖掙扎著要起來。
“哥哥已經沒事了,等扶搖休息好我們再去看哥哥好不好?”林幕旋心疼的撫摸著扶搖的額頭,安慰著她。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見哥哥。”扶搖昏睡過去的最後一刻還唸叨著哥哥在發燒,快些救救哥哥。而九霄在昏迷中也一直說著胡話:“扶搖不怕,有哥哥在呢。”林幕旋不禁落下淚來。
“媽咪,不哭,扶搖不去見哥哥了,媽咪別哭。”扶搖以為是自己非要找九霄惹林幕旋生氣了,趕緊說不要見九霄了。
“媽咪,抱扶搖過去見哥哥。”正巧扶搖的點滴打完了,林幕旋抱著扶搖往外走,碰到匆忙趕過來的杜牧陽。
“我聽說扶搖醒了,過來看看。”杜牧陽不知道要怎麼面對林幕旋,畢竟是因為自己才讓扶搖和九霄遭受這樣的苦難。
“你看過了,可以走了。”林幕旋冷冷的回話澆滅了杜牧陽心中所有的念想。
“媽咪,是爸爸找我們回來的。”扶搖不知道林幕旋為什麼生杜牧陽的氣,可是她希望看著爸爸媽媽在一起,就像爬山那天一樣快樂。
“咱們去看哥哥吧。”繞過杜牧陽徑直往前走。
“可是,我也想要爸爸。”
“等我們回來,他還會在那裡的。”林幕旋有這個更把握,等她們回來,杜牧陽會在那裡等他們。
“媽咪,哥哥身上為什麼插那麼多管子?”扶搖趴在玻璃窗上看著九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大眼睛裡寫滿了恐慌。
“因為哥哥現在呼吸有些吃力,就給哥哥一些氧氣,幫助呼吸。”林幕旋知道謊言是欺騙不料扶搖的,只能避重就輕的說一些實話。
“哥哥是不是很累,我們說話是不是會打擾他?”扶搖認真的看著一動不動的九霄,滿臉的心疼。
“對啊,所以咱們先回去好不好?”
“好。咱們回去,等哥哥睡醒。”扶搖聽話的跟林幕旋迴去病房。
走到拐角果然看到杜牧陽保持著剛才的站姿一動不動,林幕旋有些心軟了,畢竟也不全是他的錯:“你還有事?”
“想問扶搖一些事情。”杜牧陽見林幕旋肯和他說話了,就走過來拉一張椅子坐在他們一邊。“九霄手上的傷是誰割傷的?”言語之時咬牙切齒,臉上是一種以血還血的狠意
“是哥哥自己割的,我們為了騙壞人,哥哥自己割傷的。”扶搖撇撇小嘴一副要哭的樣子。林幕旋也以為九霄是被人割傷,也想著要血債血償呢,聽扶搖這麼說倆人都大吃一驚。
扶搖就把兩個人怎麼逃出小屋的過程說了一遍,“媽咪,你看我身上的傷都是爬牆的時候磨破的,哥哥為了拽住我,臉也蹭破了。後來我們聽到有人追,哥哥就撕壞衣服把布片扔到山崖邊上,割破了手把血抹在石頭上,和我一起喊救命。讓壞人以為我們掉下去了。”林幕旋和杜牧陽越聽越心驚,這兩個孩子是多麼機智堅強啊,這樣的法子一般的大人也想不出來啊。
“後來哥哥,突然就發燒了,我抱不動哥哥,我們就在山洞裡邊,我早上摘好多的草葉給哥哥喝上面的露水,後來我和哥哥都餓了,記得那天爸爸說蟲蟲能吃,我就捉了蟲蟲給哥哥吃,好難吃,扶搖以後再也不吃蟲蟲了。”扶搖大眼睛裡寫滿了恐懼:“媽咪,蟲蟲會不會在肚肚裡活了,咬扶搖?”
“扶搖真乖,是個聰明的好孩子,蟲蟲被扶搖吃掉已經變成碎末了,不會咬扶搖了。等會兒和媽咪一起在做幾個檢查好不好?”林幕旋聽到扶搖和九霄吃蟲子即心疼又欣慰,她的扶搖和九霄堅韌聰明,又會求生技能,輕易死不掉了。“那後來呢?”
“後來,哥哥越來越熱,我就一直叫哥哥的名字,不然哥哥就會睡覺,我不敢出去摘草葉,也不敢捉蟲蟲,我就哭,說不出話也走不動路。有一天我們突然聽到爸爸的聲音,就拉響手環上的警報,爸爸就找到我們啦。”扶搖說到這裡,大眼睛裡噙滿淚水:“媽咪,扶搖好害怕。”
“扶搖乖,沒事了,有媽咪在。”林幕旋用手輕撫著扶搖的後背,偏頭看向杜牧陽:“你不是說,手環普通的驅蚊手環嗎?”
“當時石頭後面有人偷聽??????”杜牧陽含糊的回答。
“那,衛星定位和通話裝置也能用?”林幕旋站起來狠狠的盯著杜牧陽的眼睛。
“丫頭,你聽我解釋??????”
“你給我滾!滾!再也別讓我見到你!”林幕旋突然的歇斯底里嚇著了扶搖。
“媽咪,媽咪,嗚,扶搖害怕~~~”林幕旋愧疚的抱著扶搖轉過身去輕輕的安撫,再也不看杜牧陽一眼。
“丫頭,你聽我說,我也是??????”杜牧陽向前一步想要拉拉林幕旋,訴一訴滿肚子的苦衷。
“滾!”林幕旋的一聲暴喝讓杜牧陽也不禁抖了一抖。
“嫂子,嫂子,你別這樣,你不聽老大說,你聽我說。”隨後趕來的旺子正好聽見林幕旋的暴喝,又看見杜牧陽無助的站在那裡,眼眶通紅,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聽你說什麼?說你也知道整個計劃,說王悅根本沒有被迷倒,從頭到尾都知道整件事情的動向?說扶搖和九霄就是這個計劃的一個誘餌?”林幕旋冷冷得轉身,直視旺子略顯疲憊的雙眼,旺子心虛的把臉轉向一邊。
“媽咪??????”扶搖覺察出林幕旋的憤怒,也知道是為了自己和哥哥,便伸出手輕拍著林幕旋的後背就像林幕旋安撫她的時候一樣。
“你們都出去!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林幕旋指著門,眼淚就這樣流下來。杜牧陽看著就像是百爪撓心,捂著胸口慢慢的退出門外。
“老大,你??????”旺子見杜牧陽捂著左胸,知道是舊傷發作趕緊來扶。杜牧陽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免得林幕旋聽到,自己靠著牆緩了一會兒。
“要不,咱們先回去吧。嫂子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消氣。”旺子看著杜牧陽眉頭皺著,豆大的汗珠滾下來,心裡也慌了,杜牧陽這毛病很久沒有犯過了,看來這次真的很傷心,恐怕更多的還是後悔和愧疚。
“走吧。”杜牧陽抬腳瞬間,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幸好旺子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脫離危險
“牧陽?你們怎麼不進去?”聽聞訊息的杜媽媽和杜爸爸匆忙趕來卻看見杜牧陽和旺子正準備走。
“阿姨,您要不過兩天在過來?嫂子心情不好,我怕??????”旺子心有餘悸的說出口。
“沒事,她不會遷怒。”杜牧陽早在聽到杜媽媽聲音的時候,就不著痕跡的拂開旺子的手,略略往旁邊讓開,讓杜媽媽過去。
“你不進去啦?”
“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孩子??????”杜媽媽看著杜牧陽一邊走一邊和旺子交代著什麼,也不阻攔了,伸手推門,見林幕旋也躺在**揹著門。
“旋旋?睡了嗎?”杜媽媽小聲的趴在林幕旋的耳邊問著。林幕旋慢慢地轉過身,看到同樣神色疲憊的杜媽媽,心也硬不起來了。
“哦,沒有。扶搖,奶奶和爺爺來了。”
“讓孩子睡,別叫她。”杜媽媽以為扶搖睡著了,趕緊阻止。
“奶奶,我沒睡。”扶搖一下就坐了起來:“奶奶,我想吃雞翅。”
“奶奶就知道,來,看看奶奶給你帶了什麼?”林幕旋這才發現杜媽媽和杜爸爸每人手裡都拎著兩個三層飯盒。
“怎麼,這麼多?”
“你這兩三天都沒有好好吃飯了,再不吃多點就真的只剩下骨頭了!”杜媽媽見扶搖精神不錯,心情也好起來。“來,扶搖再喝口粥。”杜媽媽一勺一勺的餵給扶搖。
“哥哥最喜歡喝海鮮粥了,每次都能喝一大碗。”扶搖突然抽泣起來,弄得三人剛剛有些放晴的心情又灰暗下去。
“我們是從監護室那邊過來的,九霄渾身的傷都是歹人弄得?”同林幕旋一樣,杜媽媽也想不到是九霄為了逃生自己弄的,於是林幕旋把扶搖和九霄逃跑的過程說了一遍。杜媽媽只覺得五味陳雜,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奶奶別傷心了,扶搖已經沒事了。”扶搖到反過來安慰起杜媽媽。
“請問,你是林九霄的家屬對吧?”正說話間,一個醫生推門進來。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揪起來。
“九霄怎麼啦?”杜媽媽緊張地一下子站起來。
“不是,不是,他現在的生命體徵都很平穩,能從監護室出來了,是這樣的,我們看你們是兩個孩子一起,就想和你們商量一下,能不能在這裡加張床,現在醫院的床位挺緊張的??????”年輕醫生的聲音越來越小,不敢拿眼睛看林幕旋。
“你是實習醫生?”聽到九霄沒有事情,林幕旋的心完全放下來。
“恩,你怎麼知道?”
“你的胸牌。”林幕旋笑笑:“我也是從那會兒過來的。”實習醫生聽林幕旋這麼說剛剛看起來還有些膽怯的面容也露出些驚喜。
“我們也是這樣想的,你們去準備準備吧,我們什麼時候去接九霄?你手裡的件需要我簽名吧?”林幕旋看著已經傻掉的實習醫生輕輕笑著。實習醫生趕緊遞上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實習醫生拿著病歷夾走出病房的時候,狠狠地吸了一口氣。本來就不應該是他來的,只是大家看著出入這間病房的都是一些當兵的和警察,言語之間覺察官職不小,期間還聽見林幕旋的幾聲怒吼,就都以為裡面的是難伺候的主,誰都不願意接這個活,生怕又遇見一個倚權欺民的,挨頓罵沒關係,就怕無緣無故的被打,得個腦震盪或者癱瘓,最後給冠上一個心因性疾病,白白受罪誤了終生。於是決定欺負人家一個實習生。
“怎麼樣?怎麼樣?有沒有凶你?”眾人見實習醫生完好無損的回來,趕緊圍上去。
“哼!趕緊準備調床!”實習醫生賣起了關子,就是不說剛才的情況。
“叩!叩!”林幕旋敲敲門打斷裡面的圍攻。
“姐姐,有事?”剛剛那個實習醫生一看是林幕旋,趕緊狗腿的跑過來。
“是這樣的,因為我想請你們給下個醫囑,明天查一查扶搖和九霄的血常規,血沉,凝血項還有就是病原微生物抗原抗體的檢查主要是想看看有沒有寄生蟲,還有就是記著我們出院前給我們查一個大便隱血。”林幕旋說完看著醫生辦公室鴉雀無聲的眾人,眨眨眼再眨眨眼,什麼情況?自己說錯了?
“那個,很久沒有看過書了,可能說的不對,是這樣的,我的孩子呢之前喝了露水,吃了一些??????”林幕旋想了想了怕嚇著他們就委婉的說:“吃了一些野外的生物,我想看看有沒有寄生蟲。”
“哦!好的,姐我給你下,明天就查是吧?”實習醫生先反應過來,走到電腦跟前,開始下醫囑。
“你學過醫?”一個年長一點的醫生從門外走進來,林幕旋一看是九霄的主治醫師。
“對,之前也在醫院幹過一段時間。”
“執業醫?事業編?”醫生繼續問。
林幕旋想到那段快樂和酸苦交織的日子,笑了笑說:“執業醫,是代理我沒幹多久。”
“我看你能力不錯,為什麼不幹了?”
“原因很多吧。”林幕旋不願意多談,轉頭問實習醫生:“好了嗎?”
“恩,好了。”
“行,那咱們什麼時候接九霄?”
“哦,現在就可以了。武林你也跟著過來吧。”年長醫生先站起來往外走,林幕旋趕緊跟上,我的九霄,媽咪就可以抱抱你了。
“是這樣的,恩,院裡面關照說要積極治療,有些事情還不讓我們多問,但是我還是希望有些事情你能配合。”年長醫生頓了頓繼續說:“你也知道??????”
“你問吧。”
“你說要查寄生蟲是因為?”
“哦,是這樣的。我們去爬泰山,因為我們的疏忽,不下心把孩子丟了。兩個孩子參加過軍事訓練營,這幾天就喝露水吃蟲子挺過來的。”林幕旋知道說話真假參半最不容易識破,而且就是這樣說,對病史也沒有隱瞞。
“哦,哦,原來是這樣。”
“院裡讓你們保密是因為警方發現了一起案件,需要繼續保密孩子已經找到的事實,來配合他們的行動。所以??????”林幕旋意味不明的暗示,讓兩個人齊齊點頭,表示一定配合。林幕旋心裡覺得好笑,自己現在也是說謊不打草稿啊。
九霄是媽咪的男子漢
“他現在身子有點虛,不會馬上醒,感染已經控制住了,但是不會馬上退燒,那個??????”
“好的,我知道,您先去忙吧,有情況我們再叫您。”九霄因為發燒,小臉通紅,張著嘴巴噗嗤噗嗤的呼吸,林幕旋覺得心都揪起來了,哪裡還有心情聽別人囉嗦。
“額,那好吧。”九霄的主治醫生一頓,深深地看了林幕旋一眼沒有再說話,把杜爸爸叫到把辦公室交代注意事項去了。
“我可憐的寶貝。”杜媽媽從一見到九霄就止不住的流淚。
“媽咪,哥哥什麼時候會醒?”扶搖趴在床邊緊緊地盯著九霄,生怕一眨眼就會消失不見。
“哥哥還在發燒,睡著了就不會感覺難受對不對?我們讓哥哥多睡一會兒好不好?”林幕旋知道要想打消扶搖的顧慮就要往好的說。
“哦。”說著就爬到九霄的**,把臉貼在九霄的臉上,閉上眼睛嘴角含著笑。
“你在幹什麼呀?那樣哥哥睡不舒服的。”杜媽媽不理解扶搖想要幹什麼,就想過去把她抱開,林幕旋伸手拉住她:“媽,我知道扶搖在幹什麼。”
“媽咪常說,疾病是可以傳染的。我這樣和哥哥在一起,哥哥的病就能傳到我身上,哥哥就能輕一點,我也睡覺就不會感覺難受了,這樣哥哥就能早點醒了和扶搖玩啦!”扶搖說著又把身子貼近了些。杜媽媽看了看一臉欣慰的林幕旋,咋咋嘴沒有說話。送走杜媽媽和杜爸爸之後,扶搖抱著九霄睡著了。林幕旋不知道那樣站了多久,只覺得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小人百感交集。剛剛離家出走那會兒,害喜厲害,吐得昏天暗地連吃飯的力氣都沒有。扶搖和九霄出生的時候,身邊只有一個月嫂,看著嬰兒車裡粉粉的兩團,忍不住蒙著被子哭起來。再後來,扶搖和九霄開始學說話,學走路,林幕旋才慢慢的嚐到為人母的自豪感。扶搖和九霄懂事特別早,從來不會向林幕旋提過分的要求,頂多會要求一頓好吃的,或者擠一張床睡覺再或者讓林幕旋抽時間陪著玩一天。林幕旋一直沒有信心,不知道能不能把孩子教育好,九霄會不會因為沒有爸爸教導缺乏男子氣概。而現在林幕旋終於鬆了一口氣,自己的寶貝聰慧勇敢而且團結,原來自己也稱得上是個好媽媽。
“爸爸,好渴,扶搖在哪裡?”一陣微弱的說話聲,打斷了林幕旋的思緒。抬眼看去,九霄正艱難的試圖睜開眼睛,趕忙兌了一杯不冷不熱的水扶他起來,慢慢的給餵了下去。
“媽咪?媽咪~~”從三歲以後就沒有在林幕旋面前哭過的九霄竟然大顆大顆的流下眼淚,林幕旋來不及放下水杯,就勢抱住他:“媽咪在呢,媽咪在呢。”
“媽咪,九霄睡著了,也疼,九霄好害怕。”九霄小小的身子在林幕旋懷裡瑟瑟發抖。
“媽咪在,媽咪再也不會讓九霄受到傷害了,九霄是媽咪的男子漢。”林幕旋緊了緊手臂,和九霄的臉頰貼在一起。
“哥哥,你醒了?我怎麼睡著啦?”扶搖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見九霄轉頭看他,笑的眉眼彎彎。
“來,讓媽咪一起抱抱。”林幕旋張開雙臂把九霄和扶搖一起攬在懷裡,低下頭和他們緊緊地貼在一起。
“媽咪~~九霄看不清東西。”九霄有些軟綿綿的聲音傳過來,林幕旋心頭一緊,發燒這麼久了,不會是??????
“媽咪,我也看不見。”扶搖也揉揉眼睛:“好黑哦。”
林幕旋這才發覺,屋子裡昏昏暗暗的,原來天已經黑了:“瞧,媽咪忘記開燈了。”
“媽咪,爸爸呢?”九霄自從醒來之後就東張西望的,林幕旋裝作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爸爸??????”林幕旋想說你們的爸爸把你們當做誘餌扔進虎口,這樣的爸爸你們還想要嗎?可是話到嘴邊還是改口了:“你們的爸爸去抓壞人了,你們也不想看到別的小朋友被壞人抓走是不是?”
“恩。爸爸是大英雄是不是?”扶搖歡快的聲音讓林幕旋愣怔了一下,是啊,他是別人眼裡的大英雄,卻是咱們娘三的災星。
“是不是啊?媽咪?”不知道為什麼扶搖一定要得到林幕旋的肯定。
“對,扶搖說的對。”
“爸爸不是英雄,爸爸只想做扶搖和九霄的爸爸。”杜牧陽故作輕鬆的聲音從門外傳過來,林幕旋迅速調整好心情,準備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配合杜牧陽演一場親情戲碼,轉頭卻看見杜牧陽一身整齊的軍裝,手裡拎著兩個飯盒。
“爸爸來陪扶搖和九霄吃飯。”小心翼翼的看一眼林幕旋沒有反對才把飯盒放在桌子上,搬了凳子,要坐下看見林幕旋站著不動,又搬了一張放好,才拿出筷子對扶搖說:“媽咪,今天好累,扶搖領媽咪過來吃飯好不好?”
“媽咪,媽咪,吃飯了。”扶搖跑過來拉拉林幕旋的手就使勁拽著往前走。林幕旋就順著扶搖的力量來到杜牧陽身邊,僵硬的坐下,拿起筷子,夾一根小白菜放到口中味同嚼蠟。
“來扶搖吃塊牛肉,九霄不能吃,咱們喝點三魚肉粥,爸爸手藝怎麼樣?”林幕旋看著爺仨吃得開心,就一點一點的往嘴裡塞著米飯。
“吃點菜,這個扣肉是媽媽做的,我怕做不好,沒敢動手。”杜牧陽夾了兩塊肉梅菜扣肉放到林幕旋碗裡,林幕旋頓了頓,沒去碰。
“媽咪,奶奶做的很好吃哦,扶搖吃了好多塊,媽咪也嚐嚐。”林幕旋覺得扶搖和九霄生來就是克自己的,尤其是認了爹之後。沒法,只能默默地夾起來吃了。
“丫頭,既然你都能猜到,我也不解釋什麼了。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九霄的情況穩定了不少,我??????”
“杜牧陽!你為什麼還要活著?”林幕旋聲音不大不疾不徐彷彿和自己無關的問道。
杜牧陽渾身一震,原來我也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不是因為你不回來,是我等不到那個時候。“丫頭,因為走得急,來不及和你換證了,等我忙完這個任務請假回來找你。”
聽到“換證”兩個字,林幕旋覺得全身冰涼,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要走這一步嗎?
“天不早了,你們休息,我,我走了??????”說著就要轉身離開,林幕旋清楚的看到他眼眶微紅,眼角含淚。
“留下來吧,陪陪扶搖和九霄,也許,你回不來了呢?”杜牧陽詫異的回頭,林幕旋面無表情的先退了回去:“別讓他們感到遺憾,你只需要扮演好爸爸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