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定下來,她望著周澤亦:“把手機給我。”一字一句,講得堅定。
無可奈何的將手機遞給陳若晴。
迅速撥通那個她熟悉的號碼,漫長的等待之後終於那邊接起。
“御然!我……”
“陳若晴。”那頭冷冷的聲音帶著地獄般的嘲諷,“我告訴過你,不能讓我知道的藏好了。現在,你沒有退路了。”
還想說什麼,卻被那頭掐斷了電話。
耳邊機械的嘟嘟聲宣告著她的幻想破沒了。
他。
那個她愛的人。
說。
陳若晴,你沒有退路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忍不住,掉下淚來。
“全世界都可以不相信我,為什麼你連解釋都不願意聽我說!”
一分鐘都不願意給她,不願意讓她解釋。
就定了她的罪。
周澤亦皺著眉將這個平日裡這麼愛面子的堅強女子摟進懷裡。
秦集團競標底價紛紛洩露,除了正宇得到了內部報盤價和統計資料之外,連Y市各大企業都收到了這份檔案,發件人無一例外是陳若晴。
一時之間她百口莫辯,電話關機,自己家門外守著大批的記者,而安御然那更不可能回去。
這一次,她只能再次依靠周澤亦。
似乎每一次她無助的時候,留在她身邊的都是這個溫潤的男子。他從來沒有大風大雨,只是安安定定的給她依靠。
任何時候她回頭,他都在身後等著她。
頹然坐在沙發上,對於周澤亦遞過來的水看了一眼便又不聲不響。
剛想說些什麼,卻聽到門玲一陣強過一陣。
還伴著重重的敲擊聲。
皺著眉,還以為是不死心的記者,卻在下一秒聽到門外的喊聲:“哥!我知道若晴在你這裡!你快開門啊!”黃天跡扯著嗓門喊。
無可奈何開啟門,黃天跡拍打門的姿勢差點收不住直接打在周澤亦臉上。
收回手,直愣愣地撞在周澤亦肩上,連帶著他自己一個踉蹌。跌跌撞撞衝進裡屋。
揉著被撞疼的肩膀,看看周圍確定沒有狗仔,周澤亦把門關上。
“若晴,我知道一定不是你!不是你對不對。你放心,我絕對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我把黃氏收到的那些陷害你的資料通通燒掉了。”跪在一邊看著木訥訥地陳若晴,黃天跡不敢伸手。
這個時候,竟然還有人願意相信她。
陳若晴抬起眼。
她從來沒有想到黃天跡這個花花公子會信任她,在這個所有人都覺得她是一個背信忘義兩面三刀的賤人的時候,這個當年她以為只是一時玩笑而追求她的黃家二公子會願意真心信任她。
若不是在這樣的前提下,她一定會高興。
現在,她只有感動。
見她不說話,黃天跡更加著急:“你放心,有黃家和周家給你撐腰,就算他安御然再有本事也要稍微掂量著點。”
要是安御然在意這些的話,他就不是安御然了。
但有他這句話,她就很感動了:“謝謝。”人家說患難見真情,似乎這一次,真的是這樣的,真的讓她遇到了。
英俊的臉上帶著一絲紅暈,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髮:“我沒有安御然的能力,沒有我哥的穩重。但是我絕對相信你,所以你也要相信我,任何時候你都可以依靠我,雖然我平時給人的印象不怎麼樣。可我是真的會保護你!”最後那一句他眼睛裡閃著異於平日玩世不恭的光,那種堅定,真的讓陳若晴很溫暖。
“好。”微微點頭,淡淡一笑。
那一笑,黃天跡又好像見到幾年前那個午後,開庭前,匆匆一眼,看到那個女子對著原告溫柔一笑的安撫。
那一年,那個午後,那一笑,此生難忘。
他想說,即使明知道她不會愛他,但他還是願意為她留出一個小小世界,當她整個世界崩塌的時候,他為她創造的那個小世界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將她護在其中,牢牢擁護。
郵件是從陳若晴的郵箱出來的絕對不會錯,而陳若晴郵箱是由沈煜鋒專門為秦集團眾人設定的私立網路線建立,7層防火牆,不要說一般駭客,即使是頂尖的那些獵鷹也得花上個幾個月時間來破解,一旦防線被破解掉兩層,資料就會出現在沈煜鋒的網路控制器上。
所以絕對不是外人做的。
她能想到的只有魏唐宋,那天只有魏唐宋動過那臺手提。
一想到魏唐宋,她就很難受。
那個笑的很甜的小男生,那個會偷偷靠在門口偷聽的小男生。一直沒有惡意,這一次卻最有可能出賣她。
新聞裡跑馬燈的播報著有關新聞,秦集團緊急暫停了所有洩露出底價的投標專案,高層紛紛從世界各地趕回來統領大局。
電視裡的安御然俊臉冷酷結冰,緊抿這脣不說一句話。
他的身後跟著的就是魏唐宋。
深吸一口氣,“我不能這麼背黑鍋,這事兒我一定要翻盤!”
黃天跡在一旁猛點頭,“任何時候我都會支援你的!”
不知道是該皺眉還是該笑,周澤亦實在很無奈,自己這個表弟跟個小粉絲一樣,真是這幾天來最讓他覺得稍稍放鬆心情的事兒了。
“我只能想到魏唐宋,若真的是他,那麼他的目標絕對不僅僅是我!”說白了,即使失去這些被洩露出來的競標,秦集團也是不痛不癢。花這麼大的心思來做這種事情,單單拉下她,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魏唐宋現在是安御然重用的人,這些洩露的不過是冰山一角,他若是真的有心,怕是想將秦連根拔起。”周澤亦看著手中的資料。
一個小小的魏唐宋,想要帶起一整個秦集團,身後沒有靠山根本不可能。
突然想到什麼,陳若晴腦子轉的飛快。“魏唐宋的家底你們查了嗎?”
茫然地開啟那份剛剛從徵信社發來的檔案,黃天跡瞪著眼睛上上下下仔細看:“魏唐宋,出生於H市,自小被成為神童……進入秦集團前,他是……”不可置信的抬眼,“他原來是城北向氏的副總裁……”
向氏……
這個毛線球比她想象的更加大,也比她想象的更加複雜。
抽絲剝繭,全是讓她血肉模糊的。
“原來,誰都不可信。”陳若晴一臉苦笑。
原本以為只是秦集團和安夏正之間的矛盾,一下子加入了城北向家,似乎就不那麼單純了。
城南天馬山還躲著安夏正,而城北向家虎視眈眈。
陳若晴一直以為向家會是她的一道保護鎖,至少可以再這件事情上讓她安心。
沒想到魏唐宋曾經和向家有過這樣的淵源。
“H市,是了,向家是從H市發家來到Y市的。”她很清楚向家的底細。
一時還搞不明白的黃天跡打了個哈欠。
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周澤亦開始趕人:“都1點多了,趕緊回去睡覺,明天再說。”這事情一時半會的也解決不了。
心不甘情不願的起身,黃天跡其實很想陪在陳若晴身邊,只是陳若晴也點頭讓他回去,他臉皮再厚也不敢留下來了。
磨磨蹭蹭起身:“好吧好吧,我明天給你送早飯來。”掏出手機,裡頭全是未接來電,“安茉雅怎麼打了這麼多電話給我……”
抬眼望著那隻手機,“安茉雅現在和你住在一起?”
心裡一驚:“我沒對她做任何事情!我發誓!安夏正倒了,她覺得留在安家不太合適。我真的只是收留她!”急急忙忙解釋,就怕陳若晴以為他是個禍害未成年少女的罪人。
眼中閃過一絲微光,陳若晴不由笑出聲:“我知道,快點回去吧。茉雅一個小姑娘等你到這個時間,回去的時候給她帶點吃的吧。借住在你們家真是麻煩你了。”
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髮,黃天跡甩甩手出門。
伸了個懶腰,陳若晴將手裡的資料一扔:“睡覺吧,累死了,一時半會好不了。”
周澤亦自來是隨她的,便簡單收拾了下關燈各自回房。
漆黑一片的周宅客房裡,陳若晴蓋著軟軟的被子。
她是很認床的,這裡的床太舒服她都想念安御然的體溫。
手裡握著一樣黑漆漆一片的手機,暗暗嘆了口氣。
突然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受夠了那些記者的追問,平日的手機她是關機的,這個號碼是隻有安御然知道的。
陳若晴欣喜的開啟,卻失望的發現那只是一條無聊的商業簡訊。
暗暗嘆了口氣,百無聊賴的滑動著手機螢幕。
還沒劃兩下,螢幕便轉換成了來電顯示。
微微吃驚地坐起來,陳若晴頓了兩三秒才接聽。
那頭是無盡的沉默。
手指滑動著被單,幾日來的壓抑讓她鼻子有些酸酸的:“你要相信我。”
依舊是無盡的沉默。
呼吸她聽得清楚,連帶著冷酷的怒火她也聽得仔細。
“安御然,全世界不相信我的時候,你都要相信我好不好。”小女孩一樣啞著嗓子帶著哭腔,她真的很需要他的信任。
一聲極為清脆的玻璃破碎聲傳來,那頭的安御然砸了酒杯。
許久之後,好像是死了那麼長的靜默。
“陳若晴,你真的很不聽話。”安四少特有的冷然卻好像是一個世紀乾旱等待來雨季的幸福。
細細碎碎的哭出聲,只要他肯說話,就證明他不會不要她。
還好,他還願意說話。
這樣大的變故之前,她不奢望他能夠百分之百信任她。她會原諒他一時的懷疑。但是最後,她只願他會回過頭來信任她。
她知道前面的路很難走,可她到了這一步,沒有退路了。
黃天跡才踏進大門,就被安茉雅拉到二樓的房間。
“若晴姐姐沒事兒吧!”安茉雅瞪著無辜的大眼睛急切詢問。
已經累得快睜不開眼睛,黃天跡打了個哈欠強撐起精神來:“事情很複雜,連城北那邊都牽扯進來了。”
不露聲色地挑眉,安茉雅表示很吃驚:“城北那三家怎麼也會牽扯進來,那不是更加複雜了,我御然哥哥可怎麼辦呀!”她心裡卻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得意。
好好梳理了一遍:“秦集團的那個什麼唐宋的好像原來是城北那邊的一個高層,這次若晴肯定是被他陷害了!”想起來就氣的牙癢癢。
唐宋……魏唐宋。
嘴角不由微微上揚,她當然知道這個人的,很得安御然器重,除了秦裡頭幾個高層,他便是最能接觸到秦集團機密的人。
剛開始魏唐宋來和她偷偷接觸的時候她還警惕他是秦那邊派來的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