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嘖,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啊!看看看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吃了龍肉了呢!”說起來也算,吃了龍蝦肉了,不能因為龍蝦有個蝦字就看不起人家,人家也是龍姓的孩子!大方的甩到托爾面前,“快給錢!”
“為什麼是我給!不是你請我吃飯嘛!”托爾大聲抗議。
鄙視打量著高大的外國帥哥:“我請你吃飯是要你幫忙的,你幫到了嗎?你就幸災樂禍,讓你看了半天戲了,付個餐錢還唧唧歪歪的,你們家皇室沒教你看完戲要給門票的呀!”嘰裡呱啦一陣倒豆子一樣的語速,托爾這個老外反應了半天才將這段話消化掉。
“Areyoufuckingkiddingme?”爆著粗口,小火山在安御然冷冷的眼神下愣是縮成哀怨的嗚咽,心不甘情不願的瞪向經理,“我還要給錢?”
沒等經理回答,陳若晴就搶著:“要的呀要的呀,德普少爺是出了名的闊氣大方,皇室貴族,紳士修養,錢當然是要給的呀。”
可憐的經理,一邊是滿臉怒容的德普先生,一邊是笑的春風滿面有安四少撐腰的晴小姐,拜託,他只是個拿工資的打工仔,不要這樣對他吧!
心不甘情不願抽出一張金卡,托爾幾乎是用甩的甩到經理面前。
拿了卡顫顫巍巍的問:“德普少爺,密碼……”
“FUCK!背面寫著呢!”
這一次,連安御然都勾起了嘴角。
回去的路上,安御然喝了酒,就由陳若晴開車。
剛才有托爾在場,她知道安御然沒有說實話,現在只有兩個人了,玩笑的心也就收了回來。
陳若晴問:“你,為什麼會放過正宇?”
副駕駛座上的人沒有開口。
好半響,安御然微微啞著嗓子:“我若是真想打壓他,他連來討救兵的機會都沒有。”
那你還小鼻子小眼的故意找人家麻煩。
陳若晴在心裡默默嘀咕兩句。
陳若晴:“那,上次安夏正他們那件事呢?”
安御然冷哼一聲,“他們在南美洲碰毒品,想把8百億的高純度*運輸到歐洲亞洲,用的還是安氏的運輸線,再不砍斷他們的命脈,怕是整個安氏要跟著陪葬了!”
怪不得,像安夏正那樣的人會低下頭來找她幫忙。安氏雖然黑道發家,卻從來不碰毒品,也因此洗白比一般黑幫來的簡單些。
這一次,怕是要大風大浪一場。
看來Y市這段日子是不會平靜了。
“所以你還讓黑無常跟著我,就是因為這個吧?”
“王猛出手狠,槍法也準,他跟著你,一般的危險沒什麼問題。不過現在非常時期,你還是少在外面走動,好好呆在事務所,那裡我安插了不少秦保全科的人。”
乖巧的點頭,這樣的時刻,她還是知道分寸的。
望著擋風玻璃前的夜景。
要變天了。
手頭上正宇的合同書漏洞百出,陳若晴肯定是Y市律師界故意不願意打這個官司,但是她也不得不懷疑,簽訂這個合約時,正宇的法律顧問團是怎麼做事的,連法學系一年級生都可以看出的漏洞,他們去完全沒有在意。
“這裡,合約雙方在規定時間內各自保證完成合約簽訂責任,若逾時則承擔對方所有誤工費。”
“有,什麼問題嗎?”陳威洋上上下下看了半天。
對天翻了一個白眼,咬咬牙,陳若晴一手食指用力指著紙張,一手按著陳威洋的大腦袋往合同上湊:“這裡!根本不是合同一般形式的書寫方法,若是這樣子寫的話,根本不到合同效益,因為立意不明!”
掙扎著從魔爪下掙脫出來,他一個學經濟的當年法律課是沒怎麼聽,但是這麼隱晦的東西他怎麼會知道。
“正宇法律顧問團裡一定有問題。”
轉頭看向周澤亦,那人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託著下巴,含著笑望過來。
“喂!我說你們顧問團裡有問題!有間諜!你怎麼一點表示都沒有。”叉腰做茶壺狀。
周澤亦眼神閃著微笑,定定看著。
看的她什麼想法脾氣通通沒有了,只好轉過去將一肚子火發在看起來比較好欺負的陳威洋頭上:“餓死了!趕緊買些吃的回來!”
“你個暴力女,男人婆,不帶遷怒的!”一路罵罵咧咧被踢出辦公室。
坐如針氈,這是陳若晴第一次知道這句成語的真真含義,全身的毛孔統統處於一種叫做緊張的氣氛下,空調裡吹出的冷氣嗖嗖吹進她的血管裡。
這是什麼世道。
嘗試著再次忽略周澤亦的眼神,陳若晴咬著筆頭繼續看合同。
長手從另一邊伸過來,將水筆微微移開:“這個壞習慣還是沒有改掉。”
眨巴兩下眼睛,嘿嘿嘿的乾笑兩聲,她繼續低頭企圖繼續忽視他。
“不用看了,累壞了眼睛就不好了。”將合同抽走,周澤亦笑著。
“雖然安御然是說會解決好,但是正宇被牽著鼻子走也不是個辦法吧。”
淡笑著拍拍她的腦袋,他一臉輕鬆:“正宇送給他又何妨。”
“周澤亦,這是一個上市公司啊,你怎麼能說的這麼輕鬆,雖然你是周家的獨子,但是你也要考慮到你手底下的員工啊!”
她是極為討厭這樣隨意的心態的。
“若晴。”他定神道,“若是能讓時間倒轉換回你,不要說一個正宇,十個,送給安四少,我都不會眨下眼睛。”
“幸好沒有這樣的如果,拋下這麼多跟著你奮鬥的員工,我擔當不起。”
這才是他認識的陳若晴。
別有深意地點點頭,手裡的合同放在一邊。
“先緩緩吧,反正一時半會兒的安四少還打不到我這個情敵。”
皇帝不急她急什麼。
靠在椅背上,陳若晴揉著太陽穴,總覺著這件事情有些地方她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為什麼安御然能放手的這麼快,按照他的個性,不可能這麼好說話。
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事情進行的這麼順利,似乎,是過於順利了。
這樣讓天性就**的她心裡犯著疙瘩猜忌,她怕,她怕事情遠遠沒有結束,剛剛開始不說,現在經歷的怕是九牛一毛。
而另一頭,安御然剛剛收到傳真,字字句句都讓他發出冷笑。
棋局,開始到現在,終於要攤在臺面上看清楚了。
手頭上的案子都不怎麼急,陳若晴有著足夠的時間來看正宇的合同,全部精力都放在這上面。
雖然安御然說願意放過正宇,但是不代表他能忍受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的地盤,面對著自己卻在看情敵的東西。而且已經百分之百的忽略了他的存在。
進進出出幾十趟依舊沒有得到某人的注意。
難得好脾氣的從晚飯後忍到十點,十點之後還不見陳若晴有放下材料的感覺,自認為已經好脾氣到極限。
“周澤亦連這些都自己解決不好,看來是我高看他了。”
瞥了一眼靠在牆上,不陰不陽開口的男人,她繼續低頭看檔案。
被忽視的安小朋友更加不屑開口:“陳若晴,你選男人的眼光需要加強,當年怎麼看上這樣的人。”
點點頭。
這點她承認。
虛榮心極度膨脹,安小朋友喝了一口杯中的酒:“真難得,你也會承認。”
抬頭露齒一笑:“我為什麼要否認,我的眼光到現在都需要加強,不然怎麼會又看上了你呢!”
安御然很生氣,很憤怒!
爆嬌了!
冷哼著重重擱下手中酒杯,甩上書房門就走。
相比較於爆嬌的安四少,陳大律師心情就好了很多了。
哼著小調,終於沒有人開十幾次書房門故意擾亂她的思路了。
真是不容易。
專心在合同上,辦事效率高了好幾十倍。
眉頭越皺越緊,看到後頭,她甚至覺著周澤亦是故意的,這些顯而易見的漏洞除非在簽署之前他完全沒有看過,不然正宇法律團再怎麼糊弄他也不會大意到這般程度。
這裡面,絕對不止表面上的簡單。
更甚至,牽扯的不只是秦集團,安御然給正宇增添阻礙,或許不止是他們所發現的這些。
似乎這張網撒的很大,很隱祕,大到包含了整個Y市甚至全國更甚至是她所無法探知的歐美。隱祕的即使是周澤亦這般,也未發現,自己只是個跳板而已。
真如她所想,那麼安御然停下對正宇的打壓,很大程度上將破壞他的計劃。
這樣的讓步,損失多少她的確不敢想。
只是聰明如她,最起碼的,她知道,這一次,安御然真的給足了面子。雖然他不說,但是她懂。
衝完涼,拖拉著拖鞋拉開一旁被子。
爆嬌一會兒的安小朋友揹著身子不吭一聲。
表示他很生氣。
湊上去摟住那結實的小腹,手指貼著他寬闊的胸肌。
安御然僵硬著身子,大手將一根根長指掰開。
小腦袋磨蹭著他的後背,陳若晴愣是不放手,握住安御然的大手。
“安御然,若我知道愛你會這麼辛苦,第一次,我就不會在那個時間回寢室,不會往車裡看是怎樣的男子,更加不會和你糾纏不清。但是沒有那個如果。所以我感謝上天在我最落魄的時候遇見你。”
即使你什麼也不說,即使別人眼中的你那麼高傲冷酷,但是依然謝謝上蒼讓我遇見你,謝謝你願意愛我一次。
後面這句話,陳若晴沒有說,默默放在心裡。
也許有一天,她會失去一切,但是她定不會後悔曾經被這個男人愛過一次。
僵硬的身子翻轉過來,將她摟在懷裡。
“你就是矯情。”
矯情的,他放不下。
大清早的秦集團會議室裡陸銘臉色黑的塗了一層墨。
“我就說陳若晴是個禍害!本來鋪好的路現在全部打散重來,御然,一來一去十幾億打了水漂!”
祝霖和莫淺楠兩個窩在沙發,看上下跳腳的陸銘觸碰火山。
雖然對於突然之間變動的計劃他們也有些詫異,可只僅限於詫異。
畢竟為了陳大律師一擲千金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兒。
當初安御然從希臘政府手中愣是將一個島嶼買下成為私人領域的時候他們也就挑挑眉。
十幾億對他來說真的就像是買個小玩具送人一樣。
這一次倒不是因為錢的問題,原本安排的棋局已經開始收盤,而下棋的卻突然改變的方向。
兵行險招,在這樣的大環境下,的確不怎麼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