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們懂得明哲保身,絕對不會去找陳大律師的麻煩。別說是安御然不會放過他們,怕是陳大律師自己知道了,就先裡裡外外扒了他們一層皮!
咬著早晨出門前陳若晴準備的餅乾,安御然嘴角微微上揚,卻不動如山。
陸銘倒也不是因為這筆錢,沒了就沒了,也不是什麼大數目,只是突然地變動讓他們家老爺子以為他又在外面闖禍了,昨天一頓抽。
小朋友氣不過就直接跑來對著罪魁禍首出氣來了。
進門就看見上躥下跳的陸銘,沈昊天皺了皺眉。
“御然,該做的已經做好了。”
點點頭,安御然接過磁碟,眼神望向另一邊。
莫淺楠微微一笑,晃了晃杯中的紅酒,稍稍舉起一點。
感覺到自己好像被瞞在鼓裡似的,陸銘突然安靜下來眯起眼:“有什麼我不知道的?”
“敲山是要震虎的,只是老虎,有大有小,有主有次。”祝霖拍拍好兄弟的肩。
陸銘怎麼說也是秦集團的高層,這麼多年商場上的風裡來雨裡去的,怎會還不明白。
這一切都是為了這一步。
“昊天,陌芊芊後天會去米蘭參加國際時裝週是吧。”
“恩,去半個月。”
“讓她約下陳若晴,一起去。”
這局棋,是該到最後之時了。
米蘭。
一襲紅色長裙垂墜腳踝,黑超墨鏡遮住大半臉龐,長髮鬆垮垮挽起,幾縷髮絲惹人遐想的搭在耳後,紅脣沒有弧度。
即使是米蘭街邊咖啡館小坐,都帶著一種雜誌街拍的魅力。
左面坐著的是時尚界新黑馬陌大設計師,右手邊優雅喝咖啡的是老牌設計師VICTOR。
被兩大設計師包圍的,是讓記者們回想半天都搜尋不出來是哪位名模或是設計師的紅衣女子。
“真討厭。”陳若晴推了推太陽鏡,“你們倆坐在旁邊,打個瞌睡都不行。”
微微打了個小哈欠,米蘭午後的陽光柔柔地打在身上。
陌芊芊瞥了一眼,“這話說的,要不是你們家安四少下的令,我還懶得帶上你。”
“說起安四少。”victor放下瓷杯,“秦最近動靜可真夠大的。”
出來前就滿城風雨的說是Y市大洗盤,秦集團幾位高層動用了自家勢力,全球範圍內打壓正宇。
“你就不擔心周澤亦?”作為G大的學姐,當初陌芊芊離開G大的時候正是周澤亦接手那個階段,作為學姐,她還是在意的。
雖然沈昊天三緘其口,但多多少少她還是打聽到些許小道訊息的。
端起杯子,陳若晴墨鏡後的眼眸看不清情緒:“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們真的認為秦花了大把的功夫就為了扳倒一個正宇?”
“周澤亦背後是城南周家城北黃家。”想扳倒他的確需要細細規劃。
嘖嘖兩聲,眉毛微挑:“怪不得sammy說你就算不做設計師也就只能當老師了。做生意你就被人坑死吧。”表示對於victor這樣白目的強烈鄙視,“你也說了,周澤亦背後是周家黃家,你覺得就秦那幾個賤人能傻到這麼大張旗鼓的去張揚?”
被鄙視很不滿意的victor雖然滿腔不服,但是他不得不承認,他還是沒弄明白。
“你是說,周澤亦不過是個擋風牆,安四少他們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陌芊芊多乖張一人,瞬間就反應過來。
讚許的點點頭,還是G大高材生理解能力來的給力些。
還是沒有反應過來,直接忽略他的兩個女人繼續對話。
“你是怎麼知道的?”
安四少定然不會讓她知曉這些。
很想說出山人自有妙計這種噁心扒拉的話,考慮說出來之後會被吐槽的可能性太大,陳若晴還是選擇正正經經:“我看過正宇的合同,其中雖然漏洞百出,可都不是什麼致命的損失,再加上後期在打壓正宇的行動上,安御然明顯比前期要緩慢得多。按照他的個性,絕對不會如此。”
“昊天說起過,四少本來是要將正宇收購的。”
想來後來是因為她,安御然才收了手。
“正宇原本是計劃的一部分,雖然中途改變,會有風險,但這塊跳板也極大掩藏了他們的本意。”
陌芊芊皺著眉考慮許久。
“若晴,安四少真是將你保護的極好了。”
淡笑著喝茶。
她知道,接到陌芊芊電話,即使知曉這是安御然的安排,她依舊當著他的面快樂的接受,裝作不知情。
她也知道,安御然是知曉她瞭解一二了。
善意的裝傻,其實也是幸福的。
秦集團。
辦公桌前的男人手指拖著下巴,嘴角抿緊。
“六十億,已經全部扣下來了。”
視屏這頭,陸銘挑眉:“六十億?這是下了血本了。”看來手頭上的資料沒有錯,安氏的確有上百億的資金無法回籠,都到這兒去了。
沈昊天翻動著剛剛傳真而來的資料:“御然,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冷哼一聲,安御然盯著視屏中堆積如山的*:“淺楠,把這些全毀了。”
六十億,六十億的*,怕是史無前例的了。
上百個集裝箱印著安氏集團的印記打著產品的名號走私*。這是早就被莫氏在墨西哥就攔截下來,若是入了關,出了差錯,到時候陪葬的是整個安氏。
“除了這些,安夏正早前在巴西大量購買黃金和軍火。我已經下了令,所有南美軍火商不會再賣軍火給他。”
點點頭,手中安氏這一季度的報表影印件沉甸甸的重,賬面雖然被做平了,可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空頭專案存在的問題。
這些錢大把大把流失,安夏正這一次下了狠心賭一把。
祝霖手中玩弄著打火機,嘴角微微勾起:“安氏由安夏正他們在東南亞,歐洲佈下的線,也已經清掃的差不多了。”
只用了幾天時間,他們在歐洲的佈局整個打破,托爾辦事效率可見一斑。
“讓王猛他們幾個盯緊了。”安夏正那樣的性子狗急跳牆起來也不是什麼簡單貨色。
這盤棋下的夠久了。
不想出席那些設計師交流會,陳若晴一人走在米蘭街頭,這座城市給她帶來的是一種時尚中的寧靜感。
好幾個揹包客帶著地圖問路,可惜她也是個異鄉人。
索性坐在街邊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人潮。
她一直羨慕那些勇於放下一切去旅遊的人,他們的生活充斥著不定性,遇見形形色色的人,感受與眾不同的世界。
只可惜她的負擔太重,放不下的東西太重,一直都沒有勇氣。
感覺到身邊有人坐下,她也沒在意,這樣的街頭,這麼好的午後,志同道合之人很多。
“很舒服的米蘭,不是嗎?”
來人開口就是字正腔圓的中文,柔柔好聽的女聲讓她轉頭望去。
那是一張極為精緻的臉,素面朝天卻依舊豔麗水潤。
第一次見面,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是啊,米蘭不只有時尚,這裡的寧雅亦是難得的幸福。”不由產生好感,淡淡開口。
女子垂至腰間的捲髮帶動著線條流動,她笑看著陳若晴許久。
“幸福是要自己去爭取的,等待是等不來的。”
“但是,不是你的東西再怎麼去爭取都不是你的。”
這個道理她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明白。
笑著搖搖頭,女子一字一頓:“你若盛開,清風自來。”
你若盛開,清風自來。
女子的話,如同一陣風將陳若晴冷硬幾十年的心開啟一個口子。
曾經以為的堅強得到了釋放,給她一種瞬間鬆懈下來的感覺。
拍拍她的肩頭,女子站起身來,走過小道,開著車馳騁而去。
保持這一個姿勢,陳若晴皺著眉,心裡千百種滋味在翻滾。
也許,她可以再依賴一點,也許,她可以再相信一點。
“Miss。”一個可愛外國小男生站在她面前,手中遞過一束野花,“giveyou。”
接過野花,陳若晴摸摸小男孩的小腦袋:“Thankyou,butwhy?”
小男孩羞答答地扭捏著,小手快把衣服的小角給搓壞了。
實在找不到答案,索性小腳一跺,小手一甩,蹬蹬蹬跑出老遠,不死心的回過頭,背對著太陽,小臉紅撲撲的,小手做成一個小喇叭狀,用英語說:“我長大之後要娶你!”
突然被一個可愛小男孩告白,陳若晴覺得自己又是詫異又是驚喜。
特別是這個小男孩長得和廣告裡那些混血兒似的可愛。
“你來的太晚了。”陌芊芊從另一邊緩緩走來用英語回答,笑的春風滿面:“她已經名花有主了。”
嘟著小嘴巴站了一會兒,小男孩衝著她做了個鬼臉,戀戀不捨看了眼陳若晴,才飛奔著衝著小徑那頭跑去。
陳若晴手裡握著野花,一朵朵黃燦燦白豔豔的小花朵雖然沒有精美包裝,但質樸的讓人感動。
“你看見那小眼神了沒?把我心都弄碎了。”陌芊芊轉頭看見一臉感動狀的某人,“怎麼,真想老牛吃嫩草?”
翻了個白眼,陳若晴笑著將這小束野花一朵朵夾在筆記本里。
陌芊芊膩歪地搓搓手臂:“這老牛不要臉的,安四少要是知道了,你說會不會把那小子吊起來打頓屁股?”幸災樂禍地朝著小男孩跑開的方向望著。
“去,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見筆記本塞回自己包中,陳若晴伸伸懶腰,“結束了?”
半癱在長椅上,眯著眼望向太陽。
陌芊芊定定看了很久。
“你說,他們這回收子風險大不大?”
印象中陌芊芊是不會問這樣的問題的。
她很開朗,相信沈昊天的決定,沒有懷疑過他們的能力。
托爾說她們兩個是同一類的,自強,不服輸。只是她習慣自己保護自己,而陌芊芊則習慣被沈昊天保護。
這一副棋局,能讓她都開口問出這樣的問題,真的是風險萬分了。
“安夏正被扣了上百億的毒品和軍火。雖然對安氏還造不成很大的金融威脅,但是風聲保不住則可能安氏就倒了。”
其實她猜到了,從安夏正來找她想談條件的時候她就猜到數目非常大。
只是她沒有想到會和毒品掛鉤。
安家老爺子雖為黑道發家,卻從來不碰毒品,這次安夏正挪用安氏款項購買這麼多的毒品,怕是想大賺一筆,和秦一較上下的。
米蘭依舊保持著她時尚都市的氛圍,這會Y市怕是已經風雲變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