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周行天和蘇倩怡為李安高麗麗這個錯配錯生案再次踏進法院大門。在進大門後,蘇倩怡問周行天:“天哥,前兩天你借我那個高靈敏度數字錄音筆出去,到底找回來什麼證據呢?”
周行天高深莫測地笑了,道:“我跟蹤了一天,終於錄了一些有價值的對話,這個我先保密。假如愛嬰醫院他們還是在耍無賴,我就可以當庭播放這個了。”在進入法庭前,周行天問:“我們的證人全部到了嗎?”蘇倩怡答道:“全部到了。”
雙方的人已經全部到場,被告方愛嬰公立醫院的辯護人群沒有那麼雄厚了,休納那些老外不再出現,辨方代理人還是金兆來,他的眼神還是滿不在乎,不可一世。
正式開庭,法官首先詢問周行天:“原告律師,請你們注意,現在被告方提出了反訴,並且他們提供的證據足夠支援反訴理由。假如你們沒有新的證據或者證人出現,我們法庭就要做出宣判了。”
周行天馬上開口道:“法官大人,請你們少安毋躁。我們的證人很快就可以出庭作證。我首先強調幾點,被告有錯,他們應該為自己的過錯負責,而不是拼命地推卸責任。高麗麗的孩子跟馬家覺即使有血緣關係,也是醫院過錯。等下我的證人很快就可以證實這兩點。下面有請三位證人出庭——”
在蘇倩怡的指引下,原先在愛嬰公立醫院供職的梁紅女醫生和兩位女護士走進了法庭,坐上了證人席。被告席上的幾位院方代表臉色大變,金兆來看著出現的三位證人,也是驚愕不已。
三位證人走完了法庭的一般程式,周行天清清喉嚨,正式發問:“請問你們認識這幾位人嗎?”周行天指向李安、高麗麗和馬家覺。梁醫生和兩位護士點點頭,大家都說認識。
周行天問:“你們能夠具體說說,是怎樣一個認識法呢?”
三位證人互相看了一下,梁紅醫生大方地道:“高麗麗女士是我的病人,她那個人工授精手術和嬰兒出世都是我負責的;高麗麗丈夫李安先生和馬家覺先生都是在我們醫院做的取精手術。這些人我們都記得。”
周行天又開始問那兩位護士,兩位女護士也用了確信的語氣回答說是她們給李安和馬家覺提供的取精手術道具。周行天進一步詢問了幾個細節問題。
最後,周行天總結道:“終於真相大白了,這一切都是愛嬰公立醫院的錯。李安在醫院內做完手術,由於院方工作人員的過錯,在給高麗麗做手術時,就錯配了**,從而導致了這個錯配錯生案子的發生。所以說愛嬰醫院應該勇敢地負起這個責任來。”
“荒謬、荒謬,大大的荒謬。”金兆來站起來大聲的反駁道,“這些是什麼證人?你們能夠證明愛嬰醫院犯了過錯?原告所請來的這些眾人,我不知道你究竟花了多少錢?假如隨便請幾個人就可以上法庭作證,那麼這個法庭就可以成為菜市場了。就算你們是醫生,做手術出問題,你們可要負責的,知道自己要負責了,還會傻乎乎地出現在這裡作證嗎?”
周行天冷笑道:“金兆來律師,你不認識她們,但是你可以問問你背後的人,難道他們就不認識?做人我可沒有你那麼無恥,我花錢請來的證人?我像是個很有錢的人嗎?”
金兆來待著了,周行天對梁紅說:“請梁醫生說說你們在醫院內的遭遇吧。”
梁紅醫生看著周行天的眼光,大受鼓舞,她大聲地道:“我首先宣告,我在這個案件內,我和兩位護士都沒有責任,護士他們只是負責提供手術工具,取精手術後,對**的進一步處理,是由其他醫生負責的,精**轉到我手術這一關是最後一個步驟,我是嚴格按照器具上的編號進行手術的。我們三人沒有過錯。錯的是其他的檢驗醫生。自從受到李安高麗麗的抗議後,醫院方面就進行了人員調整,對這件事進行了嚴格的保密要求。我們被開除,只因我們不是醫院內領導的親屬之類。開始時,醫院要求我承擔這個責任,我就拒絕,醫院威脅我說,我的人頭不值錢……”
“哇!……”旁聽席上發出了嗡嗡的議論聲,被告席上的院方代表面面相覷,大多數是兩眼冒火,直直盯著梁紅看。法官敲著驚堂木,叫道:“肅靜、肅靜。”
金兆來與身邊的一位院方代表商量了幾句後,站起來道:“法官大人,我反對原告所帶來的三位證人,這類證人街道上隨便拉過來都是,只要你能夠出得錢起,我反對……”
周行天冷哼著,打斷他道:“出錢就是了嗎?法官大人,我要出示一個錄音資料,請法庭提供一套有源音響。”
有源音響很快就架設上來,周行天拿出數字錄音筆,接通上去,按動了播放鍵。等了一會兒,就傳出來了一男一女的對話聲:“……老公,愛嬰醫院請你冒充高什麼的情夫,他們給了你多少錢啊?……錢不是很多,反正夠我們開支很長的時間了。……連我也不能說嗎?……老婆,你說我們也是去這個愛嬰醫院做人工授精手術,別人的都懷上了,怎麼你的肚子就是沒有動靜?……愛嬰醫院怎麼會有我跟那個的什麼親子鑑定?……你說我們會不會有危險?……”
錄音有點長,主審法官和幾位陪審人員仔細地聽完了。錄音結束,周行天看看被告席上諸眾,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坐在後面的馬家覺臉色煞白,哆嗦著看著那個錄音筆。金兆來也是皺著眉頭,想說點什麼也不再開口。
周行天看看沉默著的被告代理人,總結道:“這下真相大白了吧!這一切都是愛嬰公立醫院的錯。他們應該負全部責任。請法庭支援我們的訴訟請求。”
法官看看控辯雙方,按照程式道:“請問原告、被告雙方,你們是否願意接受本院調解?”
周行天看看李安高麗麗,他們點點頭,周行天道:“願意接受調解。”
被告席上的金兆來道:“我們也願意接受法庭的調解建議。我先說我們的調解方案。我們院方願意撫養那個孩子,也願意給予他們夫妻生育補償費十萬元。”
周行天馬上反對道:“我們不同意這個方案。我們的方案是——孩子繼續由李安高麗麗撫養。我們的索賠請求,你們至少要出九成。”
“你們的要求也太過分了,這孩子是你們的血脈嗎?他的真正父親在我這裡呢。”金兆來叫道。
周行天不禁莞爾,道:“說起這一點,我們更應該聯合馬家覺將你們進一步告上二次法庭。假如你出示的親子鑑定是真,你們要承擔更大的責任,更大的社會後果。你想清楚這一切。”
金兆來抹著額頭上的冷汗。周行天繼續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否認孩子不是李安夫婦的婚生子?參照《婚姻法》對於父母子女關係的認定,以及相關司法解釋,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夫妻雙方經過協商透過人工授精技術而生育的子女應認定為該夫妻的婚生子女。因此,在本案中嬰兒的生母高麗麗在沒有過錯的情況下,經夫妻雙方協商,透過醫院人工授精技術——即便醫院存在過錯——而生育的子女應認定為李安夫婦的婚生子。而客觀上,直接由嬰兒的生母撫養,而不是交由院方或其他社會機構撫養,顯然更有利於嬰兒的健康成長。
最後,我們強調愛嬰醫院在實施人工授精過程中存在重大過錯。因而,嬰兒的撫養費應由被告方承擔。此外,根據《醫療事故處理條例》的相關規定,你們愛嬰醫院應該賠償我們當事人李安夫婦醫療費、交通費、護理費、誤工費、營養費,支付孩子的撫養費等共計168萬餘元,同時,基於愛嬰醫院欲蓋彌彰、不斷犯錯,給他們造成了重大的精神損害,並且產生了極壞的後果,應承擔相應的精神損害賠償。我們要求支付李安和高麗麗的精神撫慰金1000萬元,共計1168萬元。”
周行天說完後,法庭休庭合議,三十分鐘後,法官出來宣判:“……本院認為,愛嬰公立醫院在手術中存在重大過錯,在法庭上有出示大量的假證據、假證人,情節惡劣,不可原諒,他們應該負全部責任。判決如下,……愛嬰公立醫院支付原告……共計1168萬元。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