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演奏會,若非真心欣賞,不然便會覺得沉悶。若伊聽了一會兒,便覺得無味,可表面又不得不強打了精神。依朵體貼她,說送她回去。
“為了孩子也得聽下去。”若伊笑著說。
依朵便會心一笑。
“會有用嗎?”一會兒,若伊湊過來輕聲疑問。她指的鋼琴胎教。
“會。”依朵說。她又何嘗知道,只是用心做的事情,她堅信都會有收穫。
上天不會辜負用心的人。
依朵今天反而還聽得入神,難道是劉雲徹彈得太深入人心?國際大師的演奏會,她也聽過不少,以往她只想睡覺。那麼現在,是什麼抓住了她的心?
她更多的時間是看著那雙不斷在鋼琴上翻飛跳躍的手。她的心彷彿是那琴鍵,被那雙藝術家的手擊落彈起,如此反覆,像是在反抗一種不情願的吸引。
彈奏演奏會最後一曲之前,劉雲徹起身和觀眾說話。
他的聲音宛若涼水清透人心:“最後這一曲‘永恆的背影’,我要把它送給我的母親。許多年前,她離開我時,留給我一個美麗的背影,再也沒有回來。我不知道她是否過得快樂,是否能聽到我為她演奏的這首曲子。但我相信,血脈相連,我的心曲,無論天涯海角,無論天堂還是人間,賜於我生命的最親的人,她一定能感應得到。”
現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依朵悄然拭淚。
琴聲先是歡愉,突而憂傷,情深意切,感人落淚,漸緩之後,又變成一種開然的寧靜。一切,似乎都溶進了如海浩瀚的母愛裡,在母愛的庇佑下,世界祥和寧靜。
曲畢,大家起身向劉雲徹鼓掌致敬。劉雲徹久久的鞠躬。
依朵的掌聲脆響,她第一次為一個鋼琴家用心喝彩。因他不是用手指在彈琴,而是在用心演繹。她為什麼沒有困盹,因為這是一場心與心交流的演奏會。
出場的時候,若伊接到鄭漁歌的電話,他說他來接她,並讓依朵不要離開,一起吃夜宵。依朵便陪著若伊在劇院的大廳裡等著鄭漁歌。
和鄭漁歌一同來的還有御了妝,穿著休閒裝的劉雲徹。此時,他不是令人心生神祕的藝術家,而是一個鄰家大哥,親切近人。
他始終淺淺的微笑。
依朵想起鄭漁歌說是他的朋友來開演奏會,方才她未能想起。這世界機緣巧合的事情太多。
鄭漁歌介紹了彼此。
依朵主動對微笑的劉雲徹伸出手,他那雙白晳修長的手將她的手握在溫暖的掌心裡。有一種無聲的交流,瞬間延漫開去。依朵覺得指尖有些微顫。
大家去大排檔吃夜宵。此時,大家對吃的內容都不甚在意,只注意氣氛。劉雲徹什麼都吃,很不挑剔。他的牙齒乾淨漂亮。
他帶著笑意的眼神,一直暖意融融的溫撫在依朵的身上。他毫不掩飾他對她的好感。
他給依朵挾菜,一個田螺。可同時擱在依朵碗裡的還有另一雙筷子,是鄭漁歌。
依朵的目光落在那兩雙筷子上,低低的動了嘴角,若有若無的笑。
“依朵最喜歡吃炒田螺。”鄭漁歌平靜的說,並對劉雲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