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去了阿圖那裡。他又開始新的創作,對著漓幽微笑了一下便低下頭作畫。他還沒有發現他的裝飾畫已經被賣了。
“阿圖……”漓幽忽然覺得有些說不出口。她畢竟沒經過他的允許動了他的東西。
“什麼事?”他頭都沒有抬一下。
“給你。”她將剩下的三千塊錢遞到他面前。
“你這是做什麼?”阿圖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是羞憤的紅潮。他以她是在給他錢用。
“昨天,我把你那幅裝飾畫賣了。賣了八千塊,我借用了五千塊,過兩天就還給你。這是剩下的三千塊。”漓幽鼓起勇氣一口氣說完。
“你說什麼?”阿圖霍的惱怒了,他站了起來,一下子拂開漓幽伸到他面前的手,鈔票頓時滿天飛。
“你賣掉我那幅裝飾畫?”他用逼人的目光看著漓幽。
目光像利箭刺進心窩,漓幽忍痛點了點頭。阿圖轉過身去畫堆裡尋找一片,自然是失望。
“你憑什麼賣掉我的心血。”他轉過身來對她吼。
她平靜著自己的心痛,說:“阿圖,我爸爸……欠別人的錢,這兩天要付五千塊。而正好,有個朋友的酒吧開業需要裝飾畫……”
“你就把它賣了?”他繼續吼。
“你的畫不就是畫來賣的嗎?”漓幽說,“難道不是想靠它掙錢嗎?”
“庸俗。我的畫是用來舉辦畫展的,是讓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我的成果,而不是現在這樣賤賣。錢能買到心血嗎?它們永遠不能劃上等號。”
“不是賤賣,賣了八千塊,很值了。若不是朋友,你的畫只能賣千多塊。”
“你住口,我不許你糟蹋我的心血。”他衝到她的面前。
漓幽驚到睜大眼睛,她從沒見他這樣暴戾的樣子。
“我沒有。”漓幽怯怯的說,“就算你舉辦畫展,也會有人買的呀。你的畫不會只是想被你自己珍藏吧。”
“對,舉辦畫展我會賣。那時賣跟這時賣是不等值的。你也知道,那時候叫珍藏,是被人珍藏,是無價之寶。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根本就看不到它藝術價人的俗人拿去任人嘲笑,被人品頭論足。他們不配。”他憤嫉的說。
“阿圖,你別激動好嗎?”淚水在漓幽的眼裡打著轉。她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好卑微,愛得好卑微。難道真的要低到塵埃裡去,開出花來嗎?
她在他的心中,不如一幅畫重要。他們在一起兩年了,卻從來沒有聽到他主動說過愛她。
“如果不是我父親欠錢,我也不會賣你的畫。”她儘量穩住眼淚,不想在他面前哭。
“你爸爸欠債,就要賣我的畫來還嗎?你爸爸欠債關我什麼事,我阿圖雖窮,卻沒用過你秦漓幽一分錢。”他冰冷的說。
那麼,是否她也不能用他一分錢,哪怕是暫時的借。
他的冰冷瞬間將她冰封在了千年冰層裡,任陽光如何的燦爛再也溫暖不了她的身體。她愛的人,竟對她說出這樣絕情絕義的話。
她在他的眼中,是否連一個普通朋友都不如呢?他原來是這麼的自我,這麼的自私,這麼的偏執不可一世,自視清高。
她,為何從沒發現?為何一直將它們忽略,以為可以用愛去改變一切。可是她忘了,除非對方願意。那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不是單方面強迫。
漓幽覺得渾身顫抖,她快凍僵了,連帶著眼眶裡的淚水都結了冰,再也流不出來。
阿圖絲毫沒有感覺到他的話對漓幽的傷害,還憤怒的踢著腳邊一個凳子以示發洩。漓幽轉身離開,她坐了計程車去找阿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