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留下來吃飯,她去給主人道別。那是一個留著小平頭的富家公子二代,曾經他追求過她,她拒絕了。
“阿希,我有點事想先離開了。”漓幽微笑著說,儘量掩藏自己的失意。
“吃了飯再走吧,你看,這麼多朋友聚一次不容易。”阿希熱情的說。
“不了,改天再聚吧。”
“對了,你男朋友是搞美術的吧。”他忽然說,“我酒吧想要幾張裝飾畫,你看他能不能畫幾張賣給我,我會出高價錢的。”
漓幽有些詫異,她從未想過把阿圖的畫變賣成錢。他滿屋子的畫,原來是一筆小小的財富。
“我問問他。”
“再聯絡。”
“恩,88。”
漓幽離去,坐了一輛計程車去阿圖的住所。她坐在後排,被司機老是踩剎車的舉動弄得頭暈,下車的時候,她險些翻胃。她家僅有的現代轎車也比出租車舒服幾倍。
她的身影隱沒在了昏暗的樓道里,傳來她清脆的高跟鞋聲音。
阿圖沒有在家,她只好掏出鑰匙開啟他的門。
她打了電話給他:“阿圖,你在哪呢?”
“我在看一個畫展。”他說。
“哦,那我幫你收拾收拾屋子吧。”她說。
“恩。”
“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一定,有同學要聚會。”
“好吧。”她掛上電話。
她將他**凌亂的被子鋪開,然後坐在床沿邊。他終是沒有扔掉她給他買的床墊。被子柔軟的面料舒適著她的手心。她忽然想落淚,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她才能再花幾千塊買一套被子。
她看到他堆在牆角的畫,她想到了前幾天阿圖才完成的那幅裝飾畫。色彩鮮明,很出挑,她想阿希一定會要。
她走去找出那幅畫,它就放在那些畫的表面。不知道他會不會怪她,可是畫畫不就是為了賣錢嗎?
能賣多少錢呢?會有五千嗎?她想到這兩日就要付清另外五千的帳。
算是借他的吧。他是她的愛人,她為了愛他,放棄了陸一翔。現在她家遭遇逆境,借他五千塊,他應該不會有微詞吧。
漓幽拿出手機給阿圖打電話,卻是不在服務區。她拿了那幅畫離開。
賣了八千塊。出乎她的意料,阿希說再送兩幅來,同樣的價格。她去畫廊打聽了一下,像阿圖這樣名不見經傳的畢業生畫的裝飾畫最多隻能賣到三千塊,那是好得不得了的作品。
而阿希給了她八千塊。她知道,阿希是在幫她。誰都知道她從鳳凰變成了麻雀。
可是她很悲傷,她從什麼時候起需要別人來憐憫了。若是以往,她一定會高傲的將錢扔到別人的臉上。可是現在,她知道它們是多麼的重要。它們能換來全家片刻的安寧。
她把錢交給林香,讓她去付給那個要債的人。她不敢再相信秦力生了,五千塊,也是一筆賭資。
第二天,她去了阿圖那裡。他又開始新的創作,對著漓幽微笑了一下便低下頭作畫。他還沒有發現他的裝飾畫已經被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