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話題就像年年央視上的春晚一樣,幾乎是每年大年夜劉家老宅子裡不可避免著提及的話題。
今天多了一個劉天嬌,人多力量大的辯方又如虎添翼,一直勢單力薄孤軍奮戰的靜蘭,在多次力量明顯不均衡的交戰中,早就總結出了經驗:沉默微笑,微笑沉默,再沉默微笑,然後還是微笑沉默!
公公婆婆兩老年復一年的幾句話,靜蘭幾乎背得滾瓜爛熟,諸如:
“孩子才是父母一生的事業!”
“你天天朝九晚五的上班,一個月那點工資於家庭也沒多大作用,若是把孩子們教育照顧好了,你的價值和成就感幾乎是成倍的翻漲!”
“你若是有什麼顧慮,我們可以立一個具有法律效力的協議,保障你的經濟支使權!”
“孩子是我們劉家的骨血,就算將來發生什麼事,我們總不能放著自己的親孫子孫女不管吧!”
……
老兩口苦口婆心循循善誘,靜蘭不是不明白,她也知道,他們其實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替她想得十分周到了。
只是他們不明白,工作於她,不只是一個月幾千塊錢的薪水那麼簡單,那是她的愛好,她的小事業,她的立身之本。
況且,靜蘭從來不覺得,照顧孩子們成長和工作有什麼此消彼長的衝突可言。
劉天嬌不給她機會裝傻充愣,直接盯著她問:“你不願意放棄你的工作,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個人特別喜歡教育這個行業?”
靜蘭不置可否,眼睛不眨笑容不變,等著她的下文,劉天嬌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就算是辭了職,也一樣在從事教育工作呀,不過是把你的教育物件從一堆學生轉移到丁丁點點身上。”
老太太立馬贊同地附和:“嬌嬌說得對,所以你辭職只會更好的教育和照顧了孩子,別的完全沒有影響!”
記得劉天嬌三月份離婚後首次回家,一家人吃過飯後,父母無限擔憂地問她:“你們離婚孩子也歸他了,
那你都得到了些什麼?”
得知劉天嬌擁有自己的股份,還以個人的名義投資有美容院,足療按摩中心,酒吧等業務時,兩老同時感慨:“還好你一直就夠機靈有頭腦,有自己的收入自己的事業,至少不至於落得人才兩空,孩子就算判給他了,可一千天一萬天,他還是你的親身骨肉,你有足夠的經濟保障,一個人的生活也可以過得足夠精彩!”
靜蘭一直是個挺**之人,比如自進入劉家門以後,公婆一直待她並不差,特別是生了丁丁點點之後,母憑子貴的她也更加擄獲了二老的歡心,劉母還常常在親戚面前誇:“靜蘭乖巧懂事,我們娶了一個媳婦,同時也多了一個女兒!”
可是,靜蘭心知肚明,兒媳婦和女兒在他們的心目中,這個差距永遠都存在,就比如自己的父母,心疼她這個小女兒總是比嫂子多一些,哪怕只是多了一點點。
公婆姑子深深淺淺的道理說了一大通,靜蘭無奈地回頭看了幾眼。
劉天豪始終雙手環天胸前,一會兒看看手機,一會兒對著她的牌指手畫腳兩句,不摻和也不迴應,擺明了抱定主意準備袖手旁觀到底。
“靜蘭,我們說得口乾舌燥,你到底怎麼想的?”
劉天嬌耐心不太好,索性把面前的牌整齊撲倒,盯著她問,彷彿不給個準確的態度誓不罷休。
靜蘭想了想,靈機一動:“你們不用擔心了,這件事我跟天豪早就商量好了,維持原狀不用改變!”
她邊說邊轉身,目光堅定地盯著劉天豪:“是吧,天豪?”
劉天豪抬頭從手機上轉移開視線,居高臨下似笑非笑地凝視著她,故意裝作沒聽清楚的樣子,沉默著一聲不吭!
這傢伙,如果不是故意,那就是有意的!
他早就跟她提過無數次,讓她辭職迴歸家庭,怎奈當初結婚之時靜蘭早跟他有過約定:結婚生孩子都可以,以家庭為重心也能做到,只有一點,那就是絕不能逼她辭職!
這個
男人一身的缺點數不勝數,霸道,專制,典型的大男子主義,脾氣臭……
但有一點卻非常值得肯定:說話算話。
文藝一點說叫做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江湖一點說呢,就是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吐口唾沫就是個釘!
靜蘭就是吃定了他這一點,才轉念間巧妙而又放心的把難題扔過去。
好吧,你裝糊塗,我也不是耐性太差之人,就配合你,辛苦辛苦嘴皮子再重複一下!
靜蘭嘴角翹起:“我們之前不是商量好,工作和照顧家裡兩不誤嗎?你跟爸媽和姐姐解釋一下嘛,省得他們總是為我們擔心!”
她話剛說完,一溜煙朝洗手間跑,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三十六計走為上上之策!
靜蘭躲在洗手間暗自偷樂,心頭得意萬分:叫你置之不理!叫你袖手旁觀!叫你妄想借他人之力做背信諾言之事!
這就叫你有張良計,我就丟包袱逃廁所,讓三座大山的唾沫淹死你!
春節伊始,舊曆正月初一新年第一天,無論祖宗墳墓距離多遠,每家每戶子子孫孫們都要前去祭奠,寓意給過世的祖輩拜新年,燒紙錢盡孝心!
劉家的根在距離市區特別遙遠的鄉下,那時候不比現在,要強行火化埋公墓。
劉天豪的爺爺是舊時代老思想的人,落葉歸根魂歸故里的心念特別重,七經八轉間拼著最後一口氣,終於達成心願撒手於家鄉,掩埋在舊土舊鄉的黃土地下。
按習俗新年到來,女婿首要便是回孃家拜岳丈岳母,送上新年祝福,這一點劉女婿倒是年年都不曾落下,哪怕是速去速回如雁過留聲,禮節上總還是過了。
年初二中午時分,一家四口到達許家大院時,父母兄嫂早已備好酒菜望眼欲穿。
靜松年初三要值班,老泰山那兒還未去踏足,值完了班後還得趕緊登門補禮陪罪,許母孃家唯一的兄長,也就是靜蘭兄妹的親舅舅家,自也是年年不可落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