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遠有一瞬間的吃驚,蹙著眉頭好笑地反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作為當事人,我竟然毫不知情?”
“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嘛,這個可以理解!”
平遠笑:“請問這們觀眾朋友,請問你是從什麼時候把我倆當演員,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入場看戲的呢?”
“這個嘛,說來話長,話說當年……”
靜蘭突然止了話頭,故作一臉高深地笑看著他,平遠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笑等著,一副‘我等著你編個故事來解悶’的雲淡風輕。
他從未想到過,她,竟然會在悠然的婚禮上,萌生出這樣一個奇怪的想法。
不!應該說從曾經的某一天某一個時刻起,她就已經有了這一種自以為然的錯覺!
平遠茫然地在塵封的點滴裡搜尋,胸腔內的某個小角落裡,有一個聲音不停地問:到底是什麼原因,給她造成這樣的錯覺?為什麼多年以後的今天,他才覺醒到問題的癥結所在?為什麼不早一些,早一些,更早一些?
如果,如果……或許,或許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將不會是今天的樣子,是不是呢?
靜蘭感覺心裡一直壓抑著的某種念頭,就像根深蒂固潛伏在血液和靈魂裡的一條小蟲子,這一刻在某種不知名的情緒不斷地鼓動下,掙扎著爬呀爬,爬到她的心房門前,用力撕咬著鎖在房門上的鎖,似乎固執著非得把裡面藏著的小祕密翻騰出來,攪得她不得安生。
事隔多年,一切都有點物是人非之感,可是,那個困惑在她大腦神經上多年的疑問,那個未尋到答案的疑惑,一直未曾離去。
今日既然話也至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靜蘭裝作突然來了興趣的樣子,側身湊上前去笑問:“老實說,你有沒有喜歡過悠然?”
平遠身形未動,脣角的笑意僵了一瞬,極短極短,如一眨眼的功夫,轉瞬之間便恢復常態。
他靜默了好一會兒,良久,才似是而非地笑道:“我一
直都那麼喜歡你們兩個,可到如今還不是都嫁給了別人!”
這是什麼答案嘛,完全不是靜蘭想要好不好!
可是,她好像已經沒有了勇氣,也沒有立場再繼續深問,好像也只能讓心裡那個生了根的疑惑,如深秋時節清晨的濃霧,模模糊糊地迷散在腦子裡。
或許,很多事情還是模糊些的好!
她嗤笑:“典型的律師職業病,言詞保守滴水不漏,故意混淆概念的本事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水準!”
他毫不謙虛地點點頭:“謝謝許老師誇獎!”
靜蘭臉上含著笑意,只是不知為何,心裡有點悶悶的!
晚上,劉天豪破天荒打電話過來,問她回去的機票定在什麼時候。
哎呀,機票?機票定在什麼時候?
她竟然一直忘了問席平遠,傳說中的甩手掌櫃就是指她這樣的嗎?連回家這麼比山重比水急的事都不記得過問?
可是,總不能這個時候跑過去敲門吧?
還有,如果這個時候跟劉天豪說‘我還得問問席平遠’,那他豈不是又……
途經雷區,還是小心為妙,能躲則躲,沒必要以身探雷,胡蘭妹子的勇敢和犧牲,好歹還換來了毛爺爺親筆題名‘生的偉大,死的光榮’!
但許靜蘭引爆了地雷落個粉身碎骨的下場,可不見得會有人送個‘烈士’的榮譽稱號!
靜蘭雖然有點心虛,但還是力持強裝出的理直氣壯:“你又不到機場接我,問我這個幹嘛呢?”
劉天豪嘴硬:“那可說不準,萬一我心血**想開車到機場邊遛一圈,順便接你回家也未嘗不可!”
她心知肚明,即便是經過他軟口點頭同意,亦對她棄夫奔友的‘惡劣’行為耿耿於懷。
所以,來時他壓根沒有提過送她上飛機,當然不可能那麼快便摒棄心裡的小疙瘩,冒著嚴寒專程跑到機場接駕。
不過靜蘭想想也就理解了,她一直抵制陪他參加很多場合,本就已
經多次引起某人的不滿,這次又是公司裡一年一次的元旦酒會,他還專程為她訂了衣服,最後卻被她放了鴿子滿開飛,豈還敢有不容許人家甩甩臉子耍耍脾氣的道理?
翌日吃早餐時,靜蘭問清機票定在下午一點三十分後,帶著某種賠罪的小心,主動發簡訊向劉天豪報告了一下,還很狗腿的討好:‘天冷路滑,您老就不用大老遠地跑到機場來溜彎了,找個地方喝杯小酒,約三五狐朋打打麻將,把腸子裡的怨氣排解排解吧!’
尹家的老輩親戚們都有了安排,因此,回程的路上,又將只有靜蘭跟平遠彼此相伴。
悠然跟陸軍十一點多便趕了過來,招呼完自家的老親長輩,然後送別老友,有接還有送,禮節夠周到!
去機場的路上,悠然突然問:“平遠,你什麼時候意外飛來個雙胞胎妹妹?”
平遠被問得莫名其妙,一瞬後才反應過來,笑著指了指靜蘭:“許老師送的,不知道是算不算今年的元旦禮物?”
送?送妹妹嗎?
靜蘭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把‘送妹妹’的經過詳細彙報了一番!
悠然大笑:“天了,我們一向剛正不阿的許老師,撒謊的功力什麼時候也更上一層樓了,還一個像爸一個像媽?”
靜蘭撇了撇嘴,義正言辭地辯駁:“我哪裡說謊了,我倆本來就一個像爸一個像媽,只不過他像他爸,我像我媽而已呀!”
“呵呵,跟席大律師混久了,居然也學會偷樑換柱,打起文字官司來了!”悠然拍了拍平遠:“席師傅,這徒弟好像蠻有潛質,乾脆正式將她收入門下得了!”
平遠裝模作樣地想了想,點點頭說:“我沒意見,正好差個人端茶送水澆花擦桌子!”
靜蘭還未來得及發表意見,悠然先嚷起來:“天了,你們律師樓的前輩們,都是這樣壓榨新人的嗎?”
倆人扯著扯著,將話題成功過渡到職場分析探討上,提到職場的複雜,靜蘭又默默回到了觀眾的位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