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路口,愛在等著,你往前走。愛轉角遇見了誰是否有愛情的美,愛轉角以後的街能不能有我來陪,愛轉角遇見了誰是否不讓你流淚,也許陌生到了解讓我來當你的誰。——羅志祥《愛轉角》
夏添停駐了腳步,她感覺到轉角處有人剛剛從樓梯上來。
上樓的男人藉著樓梯口“安全出口”的微弱綠光,一眼就看到了站著的女人臉上戴著的大大鏡框。
“是夏添麼?”男人開口。
夏添一愣,又是巧合麼?又是在自己內心最脆弱的時候,在轉角遇到了他。有時候,不得不相信命運。因為遇到一個人,生活便開始出現了轉折,司陽宇對夏添來說,何嘗不是帶給她的生活最大改變的那個人?
“是你。”夏添的聲音有些顫抖。
司陽宇一步邁上了最後的兩個臺階,站到了夏添身旁,把她緊緊的擁入懷裡。
夏添的髮絲上,混著消毒水和檸檬的味道,司陽宇貪婪的嗅著。
“我回來了,夏添,來履行對你的所有承諾。”司陽宇難以抑制自己激動得情緒。
夏添想開口說些什麼,話剛到嘴邊就變成了嗚咽,她想起和他分開後,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她曾經以為今後要自己一個人背起這所有的擔子。
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撲到大人的懷裡去尋求保護,夏添終於可以放下自己所有的堅強,盡情的享受這個懷抱的保護。
“添添?”司陽宇感覺到夏添身體的抖動,他意識到她哭了。
夏添不答,只是趴在他的肩頭低聲啜泣。
司陽宇輕輕地拍著夏添的背,也心酸起來,是他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他們重逢,他們擁抱,他們親吻,他們不說話。
司陽宇陪著夏天值了一夜的班,夏添靠在他的懷裡,兩人就那樣倚靠著渡過了一夜。
第二日,又是宣判日。雖然夏添和靳德進都有很大的把握自己這一方會贏,但是沒有聽到結果以前,誰也不敢保證。
清晨夏添從司陽宇的懷裡坐了起來,不小心驚動了睡夢中的司陽宇,他反應過來,也坐直了身體,伸展了一下有些痠疼的臂彎。
夏添拿出自己的毛巾,還找到了一個新的牙刷,帶著司陽宇去簡單的洗漱過,又帶他去食堂吃了些早點。早飯過後,夏添在司陽宇詫異的目光中將辭職信交到了人事部門,就和他一起去病房叫靳德進去了。
司陽宇是很奇怪,但是現在不太適合具體問,所以他沒有開口,只是默默地陪著夏添。
“感覺怎麼樣?”夏添進門就看到了已經換下病服,身著西裝神采奕奕的靳德進。
“非常好,可以出發了?”靳德進有些迫不及待。
夏添走進了把從食堂打包回來的米粥放在桌子上,司陽宇跟著夏添也走了進來,看到了病房裡的男人,猜測著他的身份。
“把粥喝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男朋友,司陽宇。這是我的養父,靳德進。”夏添的話總是很簡短。
司陽宇有些驚訝,但還是朝男
人伸出了手,“伯父好。”
“恩,你好。”靳德進打量了一下司陽宇,這個小夥子一眼看上去還是蠻不錯的。
靳德進乖乖的把粥喝了,還熱著,喝完了胃裡舒服了些。
三個人也沒有再多廢話,一起出了醫院準備去法庭。
“我去開車。”出了大門,司陽宇小跑了幾步,去把路虎開了過來。
車子還在,這是夏添的第一反應。
考慮到靳德進剛做完手術不到一週,夏添坐在了後座,因為後面會顛簸一點。
一路上,三個人都各懷心事,誰也沒有開口。
剛開了不到十分鐘,天空就下起了傾盆大雨。雨沖刷著擋風玻璃,雨刮似乎不起作用了,剛剛撥開了雨水,又有新的覆了上來,所有人的心中都霧濛濛的。
宣判的結果卻還是好的,並未給男孩定罪,他只需要承擔民事責任。
一宣判完,法庭裡靜悄悄的,沒有人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情緒最激動只有女孩的父母和男孩和他的母親。
夏添有些憐憫的看向坐在另一面悲憤的女孩父母,她理解她們內心的感受,只是就算男孩被判有罪,坐了牢,又有什麼用呢,女孩照樣還是不會醒過來。
司陽宇在夏添旁邊看著她有些低沉的表情,握握她的手,傳去溫度。
都結束了以後,靳德進很知趣的自己先走了,留給夏添和司陽宇獨處的空間,夏添還不忘囑咐他,一定要先回醫院去做檢查。
靳德進無奈的點點頭,他現在真的成了小孩子了。
夏添並沒有急著走,她知道女孩父母還會過來找她說話的,她和司陽宇站在門口等著。
女孩的父親蹣跚著走了過來,他看起來已經年過60了,老來得子,女孩在家一定很受寵吧,夏添不禁惋惜。
“你高興了吧!出賣良心、有辱醫德,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種醫生。”雖然是年邁的老人,說起話來卻擲地有聲。
“你女兒的事情我也很同情,但是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並沒有偏袒哪一方。”夏添冷靜的解釋道。
父親被氣得睚眥相對,“對的事情?我女兒成了植物人要一輩子躺在病**著就是對的事情麼?”父親有些激動,吼了起來。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說出對錯的,不是麼?對錯又有什麼意義呢?重要的是,那個男孩他自己知道錯了,而且他說了,他願意照顧你的女兒,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麼?”夏添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老人,她只會實話實說。
“你是在教育我麼?你有什麼資格裝作清高,不是你的女兒變成植物人,你當然說風涼話了,我咒你…”老人還沒有說完,就狠狠地推了夏添一把,夏添一個踉蹌,高跟鞋扭了一下,眼看著就要從向法院門前高高的樓梯上跌下去。
老人慌了,他沒有預想到自己使了那麼大的力氣,他猛地伸手一抓,卻沒有抓到。
還是站在旁邊的司陽宇,向上推了夏添一把,夏添才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卻
只見司陽宇由於反作用力向著樓梯跌了下去。
他眼中閃現出那麼一霎那的驚慌,轉而就變成了最心酸的笑容。
他一時失語,只用口型和夏添說了一句話,身子就重重的跌下了樓梯。
夏添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一瞬間發生的一切,她怔怔的看著司陽宇滾下了樓梯,好一會,她才連忙站起來,跑了下去。
她只覺得有無盡的樓梯,她想追著滾落的司陽宇,卻怎麼也追不到,只聽到肉身撞擊臺階和高跟鞋滴滴答答快速敲擊臺階的聲音,周圍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終於,司陽宇停了下來,他倒在了地面上,不再動彈。夏添也終於追到了,其間彷彿經歷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血,從司陽宇的身下慢慢滲了出來,他的背部碰到了臺階的尖端被硌破了。
他躺在那裡,閉上了眼睛,一動不動。
夏添愣在了那裡,什麼也沒有做,只是呆呆的看著地上躺著的司陽宇,有些不可置信,這不像往常的她了。
旁邊有個好心的男人問著夏添,“要不要打120啊?”
夏添這才反應過來,她含著淚抬頭望著男人,“謝謝,幫我打…打120。”夏添有些語無倫次。
她連忙蹲下去探探司陽宇的鼻息。
呼吸有些微弱,脈搏正常,只是背部出血,傷及靜脈不算嚴重,但是腦部有沒有受傷就不一定了,還要去醫院作進一步的檢查。
司陽宇正處於昏迷,必須將他平躺,夏添並沒有怎麼動他,只是略微的檢查了一下就蹲下了身子,只是握住司陽宇的手等救護車。
堅持住,司陽宇,你答應過我的,你不能騙我。夏添不知不覺,臉上留下了兩行清淚。她想起司陽宇跌落之前和自己說的那句話,是什麼呢?是什麼呢?她為什麼就是想不起來!
臺階上的老人眼睜睜的看著男人從樓梯上因為自己的一推滾了下去,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他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望著下面躺著的男人和夏添,不知所措。他現在完全能夠理解那個傷害了自己女兒的男孩是什麼感覺了,只是以這種方式讓他理解,代價太慘重了。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了隱隱約約的救護車的聲音,夏添的眼裡才有了一絲的生氣。
終於看到了救護車影子,它急速的行駛到了法院的樓梯下面,有白大褂從車裡跳下來,擔著擔架,他們一下車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男子和一旁坐在地上的女人,直直的奔了過來。
“他從樓梯上摔下來了。”夏添有氣無力地說著。
醫生會意了,小心的將司陽宇抬上了擔架,夏添隨著擔著司陽宇的擔架,上了救護車,救護車揚長而去。
一下子,法院下面就沒有了人,只剩下一灘血跡。
樓梯上的老人有些站不穩,一旁的老伴趕緊扶住了他,兩個人呆呆的望著救護車遠去的方向。
老頭喃喃著,“這真是造孽啊!”
那佈滿皺紋的滄桑面孔,現出絕望的神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