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錶滴答滴答的走著,傑姆感覺渾身燥熱,他心中不安,有什麼安全措施沒有到位?
是了,他要起來檢查一下,燃氣關了沒有。特殊時刻,必須提高警惕,不然就像上一次,差點被燒死在火海里。再不然就是像上上次,差點被失靈的卡車撞扁在牆上當人肉餡餅。
再三旋轉了兩次燃氣閥,嗅著空氣量是否有燃氣洩漏,才放心下來。關於這一切,傑姆可不認為是小事,甚至,因著兩次意外連著發生,他已經感覺到有什麼苗頭開始發芽了。
只是,那個念頭閃現的太過,他還沒有抓住,就已經遠離他了。
他燥熱的無法入睡,在起身檢查了好幾遍房門、水電煤氣之後,他又躺回到**,聽著鬧鐘滴滴的聲音,在**翻滾,身子貼著純棉的布料,儘管舒服,可是依舊無法入睡。
失眠最大的痛苦,不是熬夜,而是你明明想睡覺,躺在**就是睡不著,心焦氣燥,比女人的大姨媽還要令人苦惱。
傑姆翻滾著,該死的,他有多久沒失眠了,居然這幾天失眠。搞笑!
醫生說著壓力過大,往往容易引起上火失眠,那個唐人街的中醫,口裡說的一堆名詞,他一個都沒聽懂,可是就聽到了壓力和失眠。
失眠,沒錯,他現在確實是嚴重失眠了,自從教父那裡回來之後,他就陷入到恐慌症中。明明是去告狀的,他也沒有錯啊,而且強森是真的死了,他要為他兄弟討回一點公道才對。可是自己卻差點被教父給殺了。而且,跟他一起的強森,是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好吧,哥們死了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意識到自己真的惹了不該惹的人,儘管他生平不該惹的人夠多了,但差點被教父動手掐死,就不得不好好反省了。
他開始想到這倆天做的事情,發現自己那天干的事情真的非常愚蠢。他居然聽從了強森的蠢建議,還跟著他去暗殺。你看,強森不就把命搭上了嗎,他多幸運,撿回了一條命。
哦,幸運的撿回了一條命,所以,更要珍惜才是。
但是,他回來之後,還沒有來的及擦乾額頭的汗水,就差點死在了意外之中,是不是強森來找他了?哦,老天。
不對,肯定不是的,如果是鬼魂,那他們兄弟倆手下的亡魂應該更多更早的來找他們,而教父早該被死神帶走當保鏢去了才對。
傑姆反省到自己愚蠢的行為之後,開始無限的後悔。他不改自不量力的去違背那個人,自己就像小螞蟻一眼,看見眼前的大象動了,還以為是自己的力量撼動了大象。他到底幹了什麼,不過是自高自大的覺得殺掉一個愚蠢的小子,完全不是一回事。可是呢,他懊惱的抱著自己的頭。
哦,他感覺自己就好像回到了12歲那樣的時代,從貧民窟裡走出來,被教父收留。他是充滿感激的,因為,從此他再沒有餓著肚子。
誰都不知道,那個時候的他看著卻只有七八歲的樣子,長期沒有辦法打過其他孩子,他總是捱餓。倒黴的惡性迴圈。
吸毒的父親還有賣肉的母親,早早的將他丟棄在了這片街頭任其自生自滅,瘦小的他不但沒有到
少管所裡得些食物,只能在這充滿骯髒交易的街道里成長,如陰溝的老鼠一樣,甚至還不如它們,至少,這些老鼠還能吃飽。
傑姆至今記得自己實在飢餓時,那種胃酸過多,燒心的感覺。從餓到疼痛,忍耐著,然後麻木到無知覺,在到更加疼痛,這一輪輪下來,依舊沒得到一片施捨的麵包。
就是那個時候,他像上天祈禱,給他掉餡餅吧,旁邊的中式洗腳按摩店,那個總裝瞎子的老師傅,就告訴過他,中國人有句話叫天上掉餡餅。誰這到餡餅跟紅豆派一樣不,但總歸是吃的,他不介意。
餓的快死的時候,奇蹟就發生了。教父把他帶了回去。
那個時候,他幾乎要把教父當神明一樣的看待,能夠將他從絕望中拯救出來,能夠給他吃不完的食物,錢,還有,曾經那些欺負過他的小夥伴們,都從此害怕他。那種曾經被他們凌辱的羞恥感,這些都被教父拯救了回來。
人總是沒有辦法滿足現狀的。
上至總統,下至他這樣的渣滓,無論給了他什麼,總在得到之後,理所當然的覺得這些就是自己本身的,而且,他還想要更多。
他從什麼時候讓教父失望的,傑姆回憶著,從第一次偷了東西被警察抓住嗎?好像不是。從第一次放火燒掉了一家麵包店?不,那個時候教父正好在義大利。他已經記不清了,可是,傑姆卻能清晰的想起來一件事,他乾的壞事裡,最讓他無法忘記的一件事。哪怕他之後幹過類似的事情不少,可也無法忘記第一件。
難道,這就是別人說的處女情結。 哦,狗屎,那樣,他只能說是處男情結。
傑姆想到了那個女孩,她應該還沒有成年吧。看著瘦瘦小小的,很像當年的自己,在貧民窟裡掙扎,用盡一切手段想要得到一點微薄的收入可以填飽肚子。
“傑傑”那個女孩總是對著他笑,感謝他遞過去的一美元,拿著這錢,她幾乎能樂上一天。甚至,遠遠的看見他,跟著其他的人打架吸毒,也不會跑開,總是躲在一個垃圾桶背後,露出那雙小鹿一般的眼睛,怯怯的看著他。等到周圍的毒友都走光了,小跑著來到他面前。
“不要,求求你”她哭泣著,伸出雙手拍打著他。
他那個時候幹了什麼?
他不想回憶這個。
可是,記憶這個東西,就像是最討厭的損友,你越不想回憶的事情,他越要跑到你的面前,揭露你的傷疤,開啟你記憶的匣子。
他被迫的回憶起來,那個在他身下哭泣的小姑娘,隨後幾乎快要死掉。
他幹了最不是東西的壞事。
在這之後,他更是羞恥的逃離了,遠離那裡,他逃離著就這麼把她扔在了那裡。再傷害了她之後,還扔下她,在那片黑暗的泥沼裡,充滿怪獸和章魚餓狼毒蟲之地。
他後悔了,只要一想起這件事,他就不斷的自責自己,不斷的陷入悔恨之中。
“這不是你的錯……”
“沒有關係……”
是誰?
誰在說話?
是誰在他掙扎的時候,出現在他的面前,這麼告訴
他。
手臂上的刀傷一遍遍的懲罰著自己,可是,那個人握住了自己的拿刀的手,告訴自己,這不是他的錯。
不對,這本是他的錯,如果他不那樣,那個小姑娘就不會死去。她本該燦爛的微笑上大學,然後相夫教子。而這一切都被他毀了。
這是他的錯。
“沒有關係,這不是你的錯……”那個蠱惑的聲音再次在他的腦海出現,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這不是他的錯,她的死跟自己沒有關係。
那個人,似乎看見了他生活在自責之中,拉著他,走進了更大的暗黑的世界裡。從此,一墜到底,深陷池低,無法翻身。
他跟著那個人,幹了更多的壞事,以前覺得偷一點東西都興奮無比的他,那個人不斷的嗤笑他那點小伎倆,並且帶著他偷竊一個公司的機密,拿去賣給另外的買家,這上百萬的交易,比他之前幾十美金的交易,相差太多,對比太明顯。
那個人就這麼帶著他一步步走向更大的墮落和犯罪。
“去,上了那妞。”
“come on ,傑姆,你要像個男人一樣……”
那個人帶著他,拿著那些偷竊盜賣得來的錢,見識到了更多的人,進入到更多的會館裡。還有,帶著他,泡了更多的妞。
他明明不喜歡的。他不喜歡那種女人,渾身上下巴掌大的布料,幾乎遮不住身子。不喜歡那種劣質的香水和狐臭薰的人頭疼。更不喜歡那些人毫無感情的拉著他調笑。
女人的笑不是那樣的,是該含蓄的,是內斂的,是大笑,是開心的笑,無論那種,都好像帶著陽光晒過的味道,應該是乾乾淨淨的才對。
他討厭這些圍繞他的女人,為了手邊的金錢還有他越來越出名的名字。真可笑,原來,犯罪也跟那些明星一樣,有攀比,有名氣一說。
可是,那個人總是嘲笑他傻,說他根本不懂女人的樂趣。
他反駁,自己哪裡不懂了,他明明很懂才對。無論男人女人,應該是有愛的,互相愛著對方,傾慕對方,關心對方才對。他怎麼不懂了,他明明很懂才對。
傑姆想要反駁他,卻被他狠狠灌進了一大缸的黑啤,呸,那玩意一點都不好喝。
傑姆搖搖頭,想要拒絕。但是,那個人多好心啊,好心的帶著自己見識了更多的人,帶自己打了跟多的架,甚至,那個人還給了自己更多的錢,這比教父給他的還多。他徹底的跟著這個人了。即使,偶爾他的想法跟那個人的想法不合,他也總會很快的調整自己,適應那個人呢的腳步。
他被那個人帶領著,見識了更多的女人,甚至,後來男人。
這種墮落的奧妙,總讓他從最開始的排斥到最後的沉淪,猶如毒癮一樣無法脫身。
反抗的小苗頭一旦擦香一點火花,就 被那個人帶領著快速的壓下,甚至給了他跟多的墮落。
那個時候,心裡的那個少女大概就真的埋藏在了心底。他原本那些懺悔和自責全部被壓在了心底,從此,深藏在這片沼澤之中,不再看見日出的陽光。
他想起來了,那個人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