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如今已經死了。
最後那天,他找傑姆的時候,對自己說了什麼?
傑姆仔細的回想了一下,“傑姆,我們必須動手,洛基那王八蛋,居然拿著上次我們偷竊的視屏,該死的,這個事情要是被髮下了,你跟我就得判500年的牢,牢底坐穿了,也出不來。”
“我不想殺人。”傑姆反駁著,儘管無力,可是他真的不想。雖然每次都是強森說了算。
“滾,你之前沒殺過啊,有什麼,幹了這票我們就收手,好不好……畢竟,繼承人的事情確定下來了,這場比賽裡有你和我。”強森一拳打上了旁邊的牆面,他的鮮血從拳頭縫裡流了出來。
“不是這樣的,強森,我們找教父,教父肯定不會讓洛基這麼幹的,會讓他們交出隨身碟的。”傑姆勸著。
“不要再提教父了,你知道什麼,教父已經把我們拋棄了,我們從開始,就被他當成了無用的棋子,而且還是那種當炮灰的棋子。你知道教父把誰叫回來了。”強森紅著眼睛看向傑姆,跟野獸一樣通紅的眼睛。
“那個亞洲小子啊,大小姐的兒子,教父的外甥。他回來了。知道嗎,三年前他離開的時候,這個繼承人的事情中斷了,現在他回來了,我們不過是多活了三年。繼承人的戰爭馬上要開始了,那個小子一定會殺死我們中間所有的人。”強森開始喋喋不休的說著。
強森那個流血的拳頭,他至今還記得。明明他是一個很會愛護自己的人,不會這麼隨意的發洩,往往他的拳頭都會發洩給另外的人,好有一個人肉當墊子。
“傑姆,你知道麼,再過幾天,戰爭就要開始了。你我,就要上斷頭臺了。跟大衛、希瑞爾還有伊諾克比誰都能輕易的殺死我們。這些都是教父弄出來的。”
“那你要怎麼辦?”傑姆不懂,可是,他知道,那個繼承人的規則不是教父定下來的。教父不是這樣的男人。
當年,他曾經為了一片偷竊的麵包被打的半死,躺在汙水裡。教父就這麼出現在他的面前,抬起他的頭,問他,願不願意跟他回去,有吃的,可是,也許到二十歲的時候,他不夠強,就會被其他人殺死。
他當時怎麼想的?
傑姆那個時候,為了一片被汙水泡脹的麵包都快被人給打死了,二十歲,在這片街區,也許明天就是他忌日了。
他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教父,跟著他離開了最下層的街道,離開了他生活的垃圾堆。
所以,強森的指控不對的。教父帶著他們回來的時候,就告訴他這樣的選擇。
“我給洛基聯絡過了,只要我們殺死了那個亞洲小子,只要幹掉他,洛基就把隨身碟給我們,還有錢,這樣我們就逃,避開這個風口浪尖。”強森說著自己的打算。他覺得這個交易簡直太好了,給了他們錢還能夠離開這片戰場。
跟著強森的傑姆,雖然討厭殺人,可是,在這看來,似乎都是合理並允許的事情,那麼既然都是教父無法阻止的戰爭,他是不是就不用那麼多負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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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生平最愚蠢的事情就是欺負了那個小姑娘,最後悔的事情?一定是他跟著強森乾的最後一票。
人都是死在最後一票的,廢話!他想著這句話,握緊了手裡的包裹和手槍。
連著五天的失眠,他的精神狀態極度不好。更糟糕的是,這些天,他簡直是來了一次死神來了現場版。
過期的藥品差點吞進肚子、煤氣洩漏差點燃爆整棟公寓、斷裂的電梯垂直的砸下來,走到路上都能砸下來一個電視機……如果這麼多意外都看不出人為的,那最後走在街頭拐角被套了塑膠帶差點捂死的事情,猶如驚雷,告訴他死神真的來了,不過,這位死神,大概是他某個兄弟裡的一個。
逃吧,還能說什麼。他可沒強森那麼龜毛,必須住高階的酒店,隨地裹著幾張報紙,他都能睡的下。
扔掉一切銀行卡以及手機,防止別人的追蹤。他甚至搶劫了一輛車,就這麼踏上了洲際公路,跨越了一個又一個州。
傑姆透過倒車鏡,看見後面一直跟隨的那兩輛車子,誰會這麼無聊,還記得殺他。
那些兄弟裡,只有大衛了。暴躁凶殘出名,可是,後面跟蹤的兩輛車,行事風格一點都不像大衛的手下,如果是,早他媽的撞上他的車尾巴了。
他看著車子郵箱表上的顯示,再補充點,他可就真的要跟後面的夥計商量一下,答個順風車了。
傑姆猶豫了,他不知道該不該停車浪費時間去加油,看著那些人,既然能這麼跟著,他想了想,決定省一省,碰到下一個路口就立刻離開,也許人多的小道里,他棄車的話就能逃跑了。
永遠不要覺的自己足夠幸運,因為運氣總在你走背運的時候臨門揣上你一腳。
傑姆開著的車就好比一頭總罷工的牛,不時的要站在原地休息,喘息。
他都能感覺到後面人簡直是在等他繼續開車了。
“快點啊,送我到小鎮就好了。”傑姆祈禱著,甚至還跟上帝做了一個禱告。
壞事大概幹多了,這會,上帝做事的方法跟傑姆想要的不太一樣。
太陽慢慢的一點點朝公路盡頭落下,夕陽的餘暉鋪滿了真片大地。他看見那金燦燦的陽光照耀著他,眼中除了這明亮聖潔的光芒,在看不見其他。
夕陽西下,太空從紅色慢慢專藍,漸漸染上藏藍,直到墨黑色。
等待許久的追逐終於要到閉幕的時刻了。
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也頂在他腦袋上方。傑姆看著後面的一輛車開始包圍他,擋住了他開往前面的道路。
他被迫想要往後,後面的車也阻止了他。兩輛車一前一後的左右夾擊,他行駛的車子被趕上了這片荒漠。
幸運女神最後都棄他而去。最後一點油耗盡了,連車燈都熄滅了。
後面的車似乎也明白了他這種情況,等著他自投羅網。
恰恰是這個時候,傑姆那點生命裡渴望生存的希望又爆發了一下,他推開車門往外面跑去。試圖跑上公路,攔著車子,找人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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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些人卻步步緊逼他,當看見他的汽車終於沒有油的時候,他從車子裡面退出來的時候,看見那些人也停下來的車子,跟著他從車子裡跳了下來。
這些人,有的拿著槍,有的手裡則拿著刀
,月光流淌過刀尖,沿著鋒利的刀鋒閃過光。
無論哪種武器,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相同的長袍。
傑姆嚇住了,這些人,不,他們不是大衛手裡的人,不是教父的人。
他們為什麼來追殺自己,這些人有著自己的世界觀和信仰,不可能為了大衛哪種沒有人性的混球參與進來。
而自己這個小嘍囉,也不值得教父來派出這麼多人手。難道是他?
他還想什麼呢!該死的,自己現在逃跑都沒地方,還有閒心情想這些。
沙漠上,狩獵的遊戲開始了,一群人對著遠處逃跑的他,開始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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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殺我”傑姆往後退著,腳下乾旱的泥土蹬開,在對方手持的強光下,蹬出一排散沙。他終於精疲力竭的倒在了一片荒漠上,再也沒有力氣逃了。他乞求著。
但這並沒有阻止對方朝他走進的腳步。
死神的鐮刀不斷的靠近自己,傑姆大大的恐慌,他想要抓住身邊可以防衛的力氣,可是,手裡除了被太陽晒的乾涸的雜草,就只有鬆散的沙土。
“不要,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幹。”他不敢看周圍的人到底有多少,對方的人,給槍上膛的聲音,也讓他猶如驚弓之鳥,膽子快要嚇破了。
他平時也沒幹什麼,不過小偷小摸,再順手乾點的入室搶劫的事,可是,他已經受過報應了,不是麼。
他乾的那件事,傷害過的那個孩子,他已經道歉了,為此,他還拿著錢給了那家人。所以,他不應該在受到上帝如此不公平的待遇,他不該這麼被這些人追殺。
對面的蒙著臉,看著他,眼光中的憐憫好像他只是一個迷途的孩子。
憐憫,他眼前的那些人,已經追著他跨越了好幾個州了,他以為自己是因為強森死了,大衛忍不住要除掉自己這個雜碎,才不斷的跑。
可是,憐憫,哦,老天,上帝,我錯了。
大衛那幫人都是殺人不見血的一群瘋子,為了錢,為了權利,他們什麼都能幹,也什麼都趕幹。可是,就絕對沒有一個人類該有的美好感情。能在被殺者面前還有憐憫的目光看著他的,只有那群人。
他們是潔淨著,清道夫,該死,怎麼會,那個女孩根本看著就是一個普通的美國混血妞,他那天不過是喝醉了,才不小心傷害了她。怎麼會惹上這麼一幫子人。
“上帝……哦,不,真神……看在我誠心悔改的份上,不要殺我,求求你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傷害她的,她那天就一直在我眼前晃,我才色心上腦的。”傑姆哭的如孩子一樣,眼淚和鼻涕渾濁在了一起,滴在地上,打溼了他腳前的那片土地。
“不怪我的,誰讓她沒有遮著自己,我不知道她不能碰的。對,都怪她…..”
傑姆抓住了一個在他看來完全合理,並且能救自己的理由,“誰讓那個娘們穿的那麼少,她自己穿的那麼少,我才被那給勾引了的……”
前面的男人,看著他,這一次不再是那憐憫的表情,他抬起手,伸出食指按住傑姆的額頭。
傑姆最後的一眼,只有男人最後看著他的目光已經靠近的槍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