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七染不相信,葉繆會說出不喜歡她的話。
不用直覺她也斷定是湘渤瞎編的。
萬一湘渤再瞎編一些讓葉繆傷心的話,可怎麼辦!
湘渤原以為蘇七染愛財,是個世事,現實的女人,拿了錢財就知道了進退,看來他要多費點心思和脣舌了。
“繆是紀國的儲君,紀國皇族的根基,你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平民女子,即使留在繆的身邊兒,也對他毫無幫助。”
湘渤繼續道:“繆已經有了太子妃,以後要納入身邊兒的側室,也絕不會是一介民女,對繆沒有價值的女人,母后是不會讓她們存在的。”
“所以,我沒有資格,更沒有命當他的師傅?!”蘇七染冷冷得笑了笑,那笑容連她自己都感覺慎的發慌。
太子黎川,早在多年前,就已經娶了正妃,不僅如此,他隨後還納了幾名官員的女兒為側室。
傳聞太子黎川很喜歡舞文弄樂,所以在東宮豢養了很多歌姬舞姬,過著無數美人兒圍繞的生活。
太子妃蔡青檸的父親蔡國公,為紀國開朝元老之後,繼承了老太爺的國公之位。
蔡國公如今已是半百年歲,頗得皇上信賴。
當年青壯之時,也曾征戰沙場,戰功赫赫。
這段政治聯姻,不但鞏固了太子黎川的儲君之位,也讓繆世跟蔡世家族更加親近。
她是葉繆的師傅,也只能是葉繆的師傅,所以她不願去想,也不敢去想,怕自己想著想著,就要抓狂。
“你是個聰明的女人,一定知道本王說的這層厲害關係。”湘渤並沒有回答蘇七染的問題。
蘇七染一言不發,情緒沒有絲毫的起伏。
“母后定會把你當作眼中釘肉中刺,是刺總要被拔掉,到時候怕你跟繆,只能陰陽兩隔了。”起初他認定了蘇七染會選金銀,可現在他卻對這個女人好奇了起來。
蘇七染緩緩的點了一下腦袋,依舊沉默不語。
當年在醫神醫府中的時候,醫神醫傅文博除了教他們醫術,還跟他們講述如何在皇宮中生存,尤其是怎樣面對那些娘娘美人兒。
一旦進入了御醫院,跟後宮中女人們少不了打交道,傅文博怕他們走歪了路,或是腦子不靈光送了性命。
傅文博曾經跟他們講過,後宮裡的那些爭鬥,阿諛我詐甚至比朝堂爭取弄勢更加慘烈。
最要避諱,小心謹慎應對的第一人,要屬皇后繆氏了。
那是一個極為心狠手辣的女人。
仗著繆世一族在朝堂中的勢力,裡應外合,甚至能操控皇權。
湘渤沉聲道:“不離開葉繆,你就只有死路一條。”
後宮中多少美人兒,得到寵愛的娘娘,都遭了她的毒手,死的極為慘烈,甚至屍骨無存,就連家人也跟著命喪九泉。
湘渤並沒有危言聳聽。
“那可不一定,路是人走出來的,別人或許會死,可我不是別人!”蘇七染字字堅定,神色從容不迫:“我蘇七染賣豬賣狗,就是不賣徒弟!”
“不過還是要多謝晉王殿下的提醒,晉王殿下也不用再白白浪費唾沫了,因為小女子做不到。”
她的確貪錢油不是東西,可她也是一個有原則的女人,雖說原則有些不穩定,可為人師的堅持,她還是有的。
“再說,他現在就算回到京都,能做什麼,醫神醫真的就能治好他的腦子嗎?!我看未必。”蘇七染一派認真的開始蒙人:“他腦子的傷太重,就算是大羅金仙也無能為了。”
蘇七染偷偷的瞄了湘渤一眼,見他神色中閃過一絲擔憂,繼續說道:“他到時候,只不過是一個被人操控的太子,一個傀儡皇帝。”
“有皇后娘娘在,我相信他命是丟不了,可這輩子,也就在那巴掌大的天,鬱鬱而終了。”直覺告訴蘇七染,湘渤對葉繆感情深厚,絕不會讓葉繆倉皇一生。
“他如果成了木偶,那活著只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跟死了的區別,就是死了是解脫,活著繼續受折磨。”蘇七染微微勾起嘴角:“不是嗎?”
湘渤給蘇七染說懵了,原本是他來奉勸蘇七染,誰知會被蘇七染激了一下。
“繆在家裡背東西,為回京都做準備,你不用擔心,本王沒有把他綁走。”他突然感覺,眼前的這個女人並非是表面那般,似是內*秀,其心思敏銳獨道。
再跟蘇七染繼續談下去,怕是改變心意的會是自己,所以湘渤趕忙結束了這一話題。
“你是不是把他鎖起來了!”蘇七染一聽,立馬滿心的不悅:“小繆繆細皮嫩肉的,太過分了!”
葉繆怎麼可能聽他的安排,在家裡老實待著背什麼破爛東西。
一刻不見她就到處尋找的粘人寶寶,怎麼可能忍受跟她分開一天,鬧騰著來見她才對。
湘渤低聲道:“本王沒有!”
“本王就是答應他,晚上會想辦法讓他跟……”
在湘渤說話的同時,侍衛朝著蘇七染的方向高喊了一聲:“米糧和布匹都派發完了!”
蘇七染立馬上前,盡職盡責的檢查記錄。
湘渤的後半句話,被淹沒在了空氣中,蘇七染根本沒聽清楚。
“晉王殿下,剛剛說會想辦法讓他怎麼?!”蘇七染搞定收工,見湘渤還未離開,就走了過去。
“沒什麼。”湘渤說罷,就轉身上了不遠處的馬車。
蘇七染見湘渤沒有邀請他共乘的意思,上了馬車後連等都不等就閃了。
“我呸呸呸!小氣鬼!”那馬車最起碼能坐下四五個人,加上她也不擠。
照顧老弱病殘是基本常識,她現在就卡在一個殘字上!
一瘸一拐的,蘇七染拄著柺杖,一路小碎步,說什麼都不給身旁侍衛攙扶她的機會。
現在能靠近她的男子,也就只有葉繆了,不然她渾身不自在,會過敏,想把人一腳踹飛咯!
剛到屋子門口,就聽見葉繆在房內朗朗的聲音:“我要自稱本宮,皇后就是我娘,要叫母后,皇帝是我爹,要叫父皇,我的夫人是太子妃,叫蔡青檸,我叫她檸兒……”
蘇七染原本聽的挺好,遲遲沒有進屋,當聽見蔡青檸的時候,就差怒氣到爆。
“哐”的一聲,蘇七染用柺杖把門狠狠砸開,往地上一丟:“背什麼背,誰讓你背的!為師讓你背個醫書,也沒見你背的這麼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