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三願如同樑上燕
抵達醫院的時候,凌晨曦沒等車停穩就去掰開門的鎖,怎麼也打不開!
“解鎖!”
女醫生握住凌晨曦的手臂,“少夫人,車挺穩了咱們就下去。”
咚——
車門開啟,凌晨曦是近乎跳躍一般衝了下去,她衝進醫院大廳,四周全是黑衣黑髮的人,但他們在說什麼,她一個字都聽不懂。
她衝到前臺,用中文說,“請問凌夜北現在在哪裡?”
前臺值班醫生露出茫然的表情。
凌晨曦大口大口的呼吸,改用英文,“?LingYebei,apatientwhosuffersfrombeingshut.”(凌先生在哪裡?凌夜北,一個受了槍傷的病人。)
“Maybeonthefifthfloor?”(也許在五層樓)
“Maybe?Sowhatareyoudoinghere?You’renotsure!Areyoukiddingme?”(也許?你在這裡是幹什麼的?你都不確定?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追著凌晨曦下車的女醫生和黑衣人立馬攥過凌晨曦,“少夫人,夜少身份對外保密,您跟我來。”
凌晨曦很快就來到了房間,空無一人。
“老公呢?”彷彿一滴水銀鑽進了她的血液,疼得她如萬蟻啃噬般的疼。
黑衣人站在一旁,“少夫人,夜少送進手術室了,您就在此等候吧!”
凌晨曦攥著黑衣人的衣服,“帶我去!手術室在哪裡?”
黑衣人搖頭!
凌晨曦緊緊握著拳頭,她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折磨著自己的傷口。
“你跟著夜少也不久了吧?怎麼...沒有心呢?你不會擔心他嗎?”
“少夫人,屬下擔心也於事無補,現在只能依靠醫生。”
“好!很好,說的句句都有理!那你在這裡等,我去!”
黑衣人伸出手攔住凌晨曦,那鐵臂太強勢,凌晨曦怎麼推搡也推不開。
她眼尖看見茶几上的水果刀,呵,她倒是與水果刀有緣。
拿著刀,抵著自己的脖子,“滾!不走開,我就死在你面前!”
女醫生去拿了點藥品過來,就看到了現在的劍拔弩張。
“少夫人,您別和自己過不去!”
“是你們和我過不去!”
“現在夜少在搶救,不要輕言死這個字,不吉利!”
“少廢話!叫陳十過來,你們滾!你們滾!”刀尖刺破面板,已有血跡流出。
黑衣人不敢有什麼動作,立馬拿出對講機,通知了陳十。
陳十渾身都是血跡,看到凌晨曦,更是無力地捏了捏眉心。
“少夫人,您怎麼不在家裡養傷!”
“小十,帶我去看他!”
陳十環視一週,“你們把房中尖銳的物件全部收走,再有下次,全部滾蛋!”
黑衣人點頭去收拾,靜默無聲。
凌晨曦噗嗵一下栽倒在了陳十的面前,“小十,他們阻止我是他們不懂,可是我和老公一路走來,你都是親眼目睹的,你當真不願讓我去?”
電石火光之間,陳十的腦海中浮現了許多畫面。
她攙扶起凌晨曦,帶著他去找凌夜北。
女醫生叫住了陳十,“您看少夫人的手!”
陳十早就注意到了,但凌晨曦實在太執拗,若不把她帶到手術室,她是決計不會乖乖聽話的。
擺了擺手,“你跟著吧!”
一路上,凌晨曦瞅見白衣大褂的醫生,利索地將病人移動到擔架上。
起身的那一刻,凌晨曦忍不住悶哼出聲。
她的老公,是否也曾這樣冰冷地躺在擔架上。
“小十,醫生怎麼說?”
“少夫人,你別問了。”
凌晨曦的心一緊,“我自己去問醫生!”
“別,少夫人,醫生說需要做進一步檢查,可能傷到肺部了。”
什麼狗屁庸醫,當真不檢視一下受傷部位?
凌晨曦呼吸都滯了,肺部?
她忽然記起很久以前看過的一部電影,影片名她忘了。
但有一個情節,她至今未望。
一對父子與一群人一起到海底冒險。
艱難重重,父子二人落單,結伴而行。
遇險的時候,父親與對方廝打起來,兒子也加入戰隊,各自對敵。
父親打敗了對方,卻因為反作用力一下倒退數里,直直地倒下去。
兒子也解決了敵人,開開心心想要去扶起父親。
卻發現,父親呼吸一瞬間急促,胸口湧出大量血液。
原來竟是父親的背後別插入了一把刀,打鬥時小刀被打飛,誰也沒注意。
可父親就是正好倒在了刀紮根的地方,一瞬間刺穿了肺部。
肺部主呼吸,沒過多長時間,父親就不行了。
凌晨曦當時哭得稀里嘩啦,此刻想起,心中竟是空了。
難道老公也會像那位父親?
不可以,不可以!
她僵硬地挪動著步伐,手術室外她痴痴地眼睛不帶轉動地,盯著那扇門。
等待的滋味是最難熬的。
那個你心尖尖上的人在一門之隔的地方水深火熱著。
你卻只能在門外焦急地走來走去,什麼都做不了。
凌晨曦就是這樣,她根本停不下來。
女醫生幾次欲言又止,她抓著凌晨曦的手,以最快的速度替她包紮,這期間凌晨曦不反抗,不說話,任由她擺弄。
陳十見狀,對女醫生說,“辛苦了,你去忙吧!”
女醫生本就是老醫生的學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凌晨曦渾身都在止不住地顫抖。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刺激著她的神經,她想就這樣死了倒好!
無悲無喜,再無痛苦糾纏。
相較而言,陳十就淡定很多。
他就是不停地打電話,打給陳九,打給藍夜,打給澤西。
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這邊宣佈不治,他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就此放棄。
澤西的團隊必須趕來接班。
陳十撥打電話時,按數字的手都是顫抖的。
他不敢想象夜少真的出事,會引起多大的動盪。
他恨不得一劍殺了自己,如果早一點發現敵人,哪怕只是一秒,也算是爭取了多一分生機。
可笑他居然什麼都沒有意識到!居然放任凌夜北的決定,沒有提醒他就算是想要二人世界,也應該帶齊了保鏢。
他真是該死,活該夜少之前不原諒他。
他都做了些什麼啊?
抱著頭蹲在走廊盡頭,鐵骨錚錚的大男兒嚎嚎大哭。
凌晨曦擔心極了,現在又聽到陳十的哭聲,更是六神無主。
她沒有多餘的心力去安慰陳十了。
凌晨曦雙腿彎曲,跪下,向著老天叩首。
一叩首,願郎君千歲。
二叩首,願妾身長健。
三叩首,願如同樑上燕,歲歲常相見。
以前她從不相信有神的存在,可是,如果真的存在這麼一個主宰人間生死的神,那麼她願意用她餘生的一切歡愉去換,哪怕餘生低落到塵埃裡,受盡唾棄,也願意換回一個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