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冷家夫人
“姐姐，您也不要激動，老爺絕不是這個意思。”
這時候，到底還是顧氏才打得了這個圓場。她伸手將袁氏拉到一邊的椅子，又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等到她胸膛間的起伏緩和了一些，方才慢慢地代替冷大元帥詳細解釋道：
“老爺的意思，絕不是不關心陌哥兒的安危，只是老爺相信陌哥兒的本事，知道陌哥兒不會有事。姐姐想想看，陌哥兒是什麼人呀？他可是聖上御封的三品大將軍，十八歲就上了戰場，首戰就親自將敵軍首領的頭顱斬落馬下，率軍收復西境失地。似陌哥兒這般的人中龍鳳，這世上還能有什麼事兒可以困得住陌哥兒？”
見袁氏被自己說得漸漸也冷靜了許多，大概也想通了不少，顧氏心下也暗自高興，連忙趁熱打鐵：
“老爺擔心這個家，那也是為了我們，為了陌哥兒好不是？傾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今晚的祭禮出了問題，惹得聖上降罪於我們，到時候我們元帥府上上下下幾百號人，誰能討得了好去？”
“姐姐再好好想想看，大人是被陌哥兒親自接待的，到時候聖上發怒，陌哥兒一定首當其衝，指不定會被罰得最重。所以，老爺口口聲聲擔心祭禮擔心大人，說到底不也正是在擔心陌哥兒嗎？姐姐可千萬不要辜負了老爺的一番好意呀！”
這番話一出，袁氏才是真正地聽到心裡頭去了。
即便外表溫和，骨子裡倔強如她，此刻也不能不承認，顧氏才是對的，自己先前的衝動，顯然做錯了，當真有些辜負了。
“看看，你三妹妹就是比你看得透。你呀，陌兒是你的兒子，難道就不是我的兒子了？更不要說他還是我唯一的兒子！將來冷家的基業還要靠陌兒來繼承，我會不在乎他？”
“好了好了，老爺，算是我剛才說了不該說的話，誤會你了。可是陌兒他……”當孃的到底還是最放不下自己的兒子，分明剛剛才勸過冷大元帥不要太過心焦，現在自己看起來倒反而是最不淡定的一個。
“是呀，老爺，您也別怪姐姐了，說到底姐姐也是擔心陌哥兒罷了，當母親的心呀，您是不會明白的。”顧氏再一次跑出來打圓場，她雖然為妾，性子也很活潑，但若遇到了什麼大事兒，她往往卻是最冷靜自制的一個，還總能憑著自己一張巧嘴，東勸勸西說說，安撫眾人焦躁的情緒。論起來，她倒也同樣稱得上是賢內助了，無怪冷大元帥會對她情有獨鍾。
“依妾身的淺見，當下頭一等大事，還是要先想辦法找到陌哥兒才好。方才大人讓陌哥兒當嚮導帶她四下裡逛逛，想必同陌哥兒在一處，就算不在一處，也必然知曉大人的去向，找到他也就能找到大人。”
“話雖如此，可你也看到了，派出去的人沒一個能找到他的，我都快把整座城翻過來了，連青樓都讓人暗暗去過一次了！誰知道這逆子跑到哪裡去了？”
一說起這個，冷大元帥就是氣不打一處來。
“老爺，妾身剛剛一直在想，這陌哥兒會不會……帶大人上山了？”
“上山？”冷大元帥被顧氏的這個猜測嚇了一跳，腦中立即靈光一閃，不由得脫口而出，道：
“你的意思，陌兒帶著大人去了軍營？”
顧氏點了點頭。
冷大元帥一拍大腿，頗有些懊惱：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連城郊都找過，晉王墓太夫廟都沒有，可怎麼就偏偏把軍營給忘了呢？來人！”
不待袁氏催促，冷大元帥已然一迭聲地吩咐下去，要他們趕緊去軍營找人。
“冷大元帥，有勞掛懷，不必找了，本司和令郎都已回來了。”
就在家丁接了冷大元帥的命令，打算啟程上山的時候，突如其來的一道聲音響徹元帥府的上空，把所有人都給震了住。
最先反應過來的自然是冷大元帥。喜出望外之下，他趕緊四處張望，想要把冷平陌和竹子鳶的身影給找出來。
“本司在這裡。”
又是一道聲音傳來，不同於方才的縹緲，這一回的聲音顯然清晰踏實了許多，也總算能夠讓人分得清楚它所在何方了。
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冷大元帥立時便扭過臉去，看向了自己的右邊。果不其然，竹子鳶也不知是在何時出現的，彷彿她一直就站在那裡，只是先前沒人看見她一般。
“大人！您總算回來了！”見到竹子鳶平安無恙地再度出現，最為激動的莫過於他冷大元帥了。快步走上前去，幾乎要剋制不住自己的雙手，差點兒就想探出去，如同以前見到任何一個死裡逃生回來覆命的部屬一樣，一把按住竹子鳶的香肩。
幸好，這位冷大元帥理智尚存，到底在最後時刻想起，眼前之人不是自己的部屬，而是自己都必須跪拜的大祭司大人，還是一個女人。
控制住自己沒做出什麼失禮的舉動之後，冷大元帥也算是基本冷靜了下來。畢竟是久經沙場狼煙的大元帥，而不是那些什麼都沒見識過的毛頭小子，冷大元帥的定力同樣不容小覷。
平靜之後，冷大元帥立刻就地跪下，給竹子鳶行了全禮。直到禮數週全，前奏鋪墊完整了，冷大元帥方才左右張望了一下，略有些遲疑地試探著詢問她：
“大人，不知，犬子……”
“令公子今日陪伴了本司整日，嚮導之職很是盡責，本司在此謝過了。”
“不敢不敢，大人蒞臨寒舍，是下臣的榮幸，犬子替下臣招待大人，亦是本分之事，大人千萬不要客氣，下臣擔當不起。”
“呵呵……”竹子鳶掩嘴輕笑，眸中分明捕捉到冷大元帥眉頭那絲盡力掩蓋，卻仍然揮之不去的擔憂之色。對於他究竟掛心於何人何事，竹子鳶再清楚不過了，心裡頭也並不想讓冷大元帥太過煎熬。於是臉上笑意未減，只幽幽補充道：
“冷元帥無需太過擔憂，本司回來了，令公子自然也回來了。只是令公子方才不慎墜馬，受了點腿傷，所以無法來見過冷元帥，自己先回房了，讓本司特來幫令公子告訴冷元帥一聲。”
“什麼？陌兒受傷了？傷得嚴重嗎？”
聽到冷平陌受傷的訊息，袁氏本來就一直七上八下的心，一下懸到了半空，連聲音都打著顫。
“令公子腿上的傷並無大礙，在回來之前已經先請郎中為令公子處理過了。若是夫人仍不放心，可以等明日再為他請太醫來看，想必養些時日就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