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智鬥得勝
只不過冷平陌的馬跑過了頭,對於他而言,此刻的那面旗子卻實在稱得上是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了。
“竹大人,你,你竟然耍賴?”冷平陌實在是被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給驚呆了。他想過很多種可能性,甚至想過竹子鳶指不定會有什麼辦法讓她自己突然爆發,在最後這一刻驟然發力,從而超過自己取得勝利,但是唯獨沒有料到竹子鳶會採取如此近乎於無賴的作弊方法,來阻止自己,干擾自己。
這樣耍賴皮的事情,也是身為一個大祭司能夠幹得出來的嗎?她現在這樣兒要是讓其他大臣,包括自己的老爹知道了,估計會驚得連舌頭都被他們自己給咬掉了吧?不成,為了父帥的生命安全,自己還是一個人慢慢消化這件事兒就好了。
“什麼耍賴,虧得你還是少將軍呢,竟如此迂腐。此乃兵不厭詐!取得勝利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夠達成目的,過程如何又有什麼要緊?何必墨守成規,死守什麼規矩?”
冷平陌被竹子鳶說得一愣,轉念一想,她的言語居然還當真有些道理。賽場如戰場,這是父帥,也是自己一直為眾將士們灌輸的道理。
冷平陌一直以為,他們這般練兵,是為了讓將士們不要在平常的訓練和比賽中掉以輕心,不加重視,以致將這疏忽大意的毛病帶到戰場上,害了自己也連累他人;然而今日竹子鳶此話一出,他才恍然大悟,冷家祖祖輩輩傳承下來的練軍之道,原來還有這樣一層用意所在。
其實竹子鳶也是有些小小的慚愧的。她也知道自己這法子確實是光明正大的耍賴行為,要是擱在現代社會的體育競技專案上來說,那絕壁是分分鐘取消比賽成績,還要禁賽處罰的下場。
但她卻也想不到,自己無心插柳,竟然還一語驚醒夢中人,讓冷平陌一下子想通了許多事情。他對眼前這個有些特別的大祭司大人由衷佩服,覺得她簡直就是奇才,祭祀和帶兵打仗完全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的事情,而且儘管能成為祭師,尤其是像大祭司這樣的祭師之首的人,無一不是武功高強內力深厚,然而要真正論起來的話,大祭司卻實則是屬於文官之列的。
至少自己對於祭祀之事一無所知,就算是把五行靈符全都擺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也不知道怎麼用才好;而竹子鳶卻不同,她不但馬術了得,而且對兵法也似乎有所涉獵,縱然並不擅長,但終究還是要比自己更強一些了。
“此話有理!這場比賽,是我輸了!”冷平陌沒有掉轉馬頭再度嘗試,他知道既然竹子鳶能用這一招,那自己就算超過她再長的距離,也註定是勝不了她的了。
說實在的,竹子鳶確實用了點兒小聰明,佔了便宜,但那也得有本事才行。這一馬鞭甩出去,要卷得住旗杆,拔得起旗子,還要再度把旗子插下去。這一系列的動作說起來容易,竹子鳶做起來就更是一眨眼而已了,但是真要分析起來,難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內力要深,下手要快,眼力要強,快穩準狠四大要素,半個也少不了。要將自身內力傳遍馬鞭的每一寸,直到保證可以僅憑馬鞭的末梢便將深埋沙土之中的紅旗連根拔起再插回去,這究竟需要多麼可畏可怖的內功才可如此支援?
冷平陌確實傲嬌,然而他也很有自知之明。讓手中馬鞭如臂指使,他自忖有心無力。他一不能阻止竹子鳶的做法,二又說不過她,既如此,這場比賽豈非勝負已定?冷平陌也是個爽快的人,輸了便是輸了,或許看起來他輸得冤枉,然而只有他自己心裡頭最為清楚——這場賽馬,他輸得心服口服。
“你……認輸了?如此輕易便放棄,不是武將風格啊?”竹子鳶完全料想不到,冷平陌竟會如此輕而易舉地便說出“我輸了”三個字來,尤其還是在現下這等自己尚未越過他的良駒,真正反敗為勝,將紅旗取至手中的前提之下。
凡領兵打仗者,難道不都是懷揣著一顆熱血報國之心,帶著馬革裹屍還的決絕,以不戰至最後一兵一卒絕不撤退,縱然慘敗亦不能投降認輸為座右銘的麼?
聽聞冷家歷代為將為帥者,十個裡便有八個是這般頑強戰死在沙場之上的,他們冷家也自當以此為祖訓,一代代熱血傳承才是。難不成冷平陌是個特例,這傢伙雖然骨子裡流的是正宗冷家血液,但卻偏偏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
若真是如此,竹子鳶倒還真不知自己應當做何感想了。
“若是真正的戰場之上,兩軍對壘,生死搏殺,我自然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到了黃河不死心了;可如今畢竟只是賽馬而已,再如何賽場如沙場,終究比不得生死搏殺,認輸也不會使江山蒙難,百姓流離。”
“更何況,兵不厭詐實是至理,揚鞭拔旗更是本事,我此次已然必輸無疑,又何必再多耽誤時間,做無謂的掙扎呢?只是我雖然認輸了,但我的馬術卻絕對不在你之下,這一點,你反駁不了吧?”
看著前頭冷平陌還說得敢做敢當光明磊落的,可一轉眼,那傲嬌屬性就又冒了出來,竹子鳶也著實是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不論如何,冷平陌所言不假,他駕馭烈馬良駒的本事,自己的確自愧弗如,別的不說,單憑他三兩下便能叫那匹比自己身下還要烈的棕色馬俯首稱臣,這一點自己便做不到。
“你說得沒錯,我勝你不過仗著內功罷了,並非真的騎馬的本事也比你高強。在這一點上,我不如你,我很清楚,也願意承認。”
“哈哈哈,大人當真是個爽快人!冷平陌交你這個朋友了!”很顯然,竹子鳶的痛快頗合冷平陌的心意,她甚至覺得冷平陌整個人都活泛起來了,兩條眉毛十分頑皮地高高挑了起來,露出一種和他身居高位嚴重不符的孩子氣。
“既然交了我這個朋友,為何還稱我為大人?你冷平陌可從來就沒有把我當大人看待過。”
竹子鳶微微一笑,絲毫也沒有反對什麼。她本性便對自由很是嚮往,因此,即便出生在那樣的世家,這輩子註定逃不出土夫子的行業圈子,她仍舊堅持要考一個自己喜歡卻和倒鬥沒多大關係的專業,即便明知畢業後從事不了這樣的工作。
來到這裡之後,即便她時日不多便已迅速適應,明爭暗鬥也初佔上風,但這絕不代表她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