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二人賽馬
自己這是怎麼了?難不成聽了冷家軍的光榮戰績就慫了?不,一定不是這樣的,只不過自己看在他小孩兒心性未除,實則並無惡意的份兒上,才大人大量饒過他罷了。
對的,一定是這樣!
只是竹子鳶完全忘記了,若論她這具來自後世的靈魂的話,興許還要比冷平陌大個一歲兩歲的;但若說現如今這個身份,這具身體,那可是隻有十八九歲年齡的青春少女,自己說什麼也沒資格把人家當小孩子的。
不過,竹子鳶又抱了另外一個念頭,那就是興許冷平陌的輕敵大意,會讓得他陰溝裡翻船。要是自己能夠在賽馬這一項給他來一個華麗麗的逆襲,贏了他這一回的話,想來自己就能把他對自己的各種鄙視通通還回去,也算出了氣,報了仇了。
可是,等到馬術比賽正式開始,兩匹烈馬都開始撒丫子在場上揚塵飛奔的時候,竹子鳶才知道,自己剛才內心的各種“復仇”小心思,當真都是想太多了。
冷平陌這樣鄙視自己畢竟是有理由的,他並非輕敵,而是真的有傲視群雄的本事。雖然他讓了自己先跑,自己也確實沒有跟他客氣,可是到頭來,自己還是很快地便被他追上,然後反超。
他騎馬沒有任何花樣,那種炫耀式的馬上表演對他來說,純粹就是華而不實,他縱然會,也不屑於這般賣弄。
到底不愧是武將世家走出來的少將軍,幹什麼事情都是直來直去,講求實幹實效的,於他而言,軍人騎馬本便是為了上場殺敵,若是殺敵有需要,冷平陌也隨時能夠馬上騰空翻躍,完全不在話下;可是若是將其當作表演,於冷平陌卻絕無可能。
他只有快,然而實在夠快。剛剛越過竹子鳶一線的時候,他還刻意鬆了鬆手中的韁繩,讓**的馬兒跑慢一些,以保持和竹子鳶基本一致的速度。
“喂,大祭司大人,您選的馬看起來有些跑不動啊?不知是否還需要在下再稍等片刻啊?”
“不用!”竹子鳶明知他句句都是故意激自己的,卻還是被他氣了個半死,臉頰都漲得通紅了:
“本姑娘就算是輸了也要輸得光明正大,你用不著使什麼激將法,只管跑你自己的好了!”
“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可就不等你,先走咯?”
“我說的!”竹子鳶憤憤地咬著牙,心裡頭下定決心回頭一定要到冷大元帥面前狠狠地告上他一狀,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哈哈哈哈哈,好!我先行一步,後會有期!”冷平陌一陣放聲大笑,旋即當真不再和她客氣,雙腿一夾馬腹,手中韁繩一收,**那匹原本桀驁不馴卻被冷平陌三兩下整治得沒了脾氣的烈馬,直接昂首一聲嘶鳴,音破長空,帶起漫天塵土,揚長而去,瞬間就跑遠了。
竹子鳶一愣,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過了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看著大家都在騎馬,大家的馬也都正跑得歡暢,可偏生冷平陌就是越跑越快,如今已經甩了自己好幾條街了,登時一陣鬱悶,就差沒一口老血噴出來了。
她實在不能甘心被落下這麼長的距離,輸得如此慘烈是在這之前的竹子鳶無論如何設想不到的。她狠狠地一揚手上的馬鞭,那匹自己精心挑選出來的棗紅馬登時吃痛,猛地一抬前腿,竟然是不服管教,要尥蹶子把竹子鳶從自己的身上弄翻下去。
竹子鳶又豈是好欺負的?本來就被冷平陌激出一肚子火來,如今居然連一匹馬都打算反客為主,騎到自己頭上來了,若說竹子鳶能咽得下這口氣,恐怕連她自己都不信。
她雙腿緊緊地夾著馬腹,雙手盡全力拉住韁繩,以一副任由這馬如何折騰,我自巍然不動的姿態,跟棗紅馬直接就槓上了。
那馬大概明白了自己背上的這個小傢伙,雖然看起來只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但卻絕非是個容易對付的角色,於是慢慢地又把一對前腿放了下來。竹子鳶更不肯有絲毫耽擱,眼看著冷平陌已經跑入下一圈了,她手中馬鞭又是往馬臀上狠狠一抽,不顧驟然響起的嘶鳴聲,大喊一聲“駕”,拋下一片飛揚的黃沙,也奮力朝前追趕而去了。
那面決定勝負的紅旗,被插在二人賽馬的終點線上,正好位於跑馬場的正中央。他們元帥府內的跑馬場已經算是很大了,但是駿馬奔騰的速度有多快?想要決出勝負,恐怕沿著整一個元帥府跑上一圈也還不夠,更不要說只是一個小小的跑馬場了。
因此,充分利用空間,儘可能擴大距離的唯一辦法,就是繞圈子。沿著早已劃好分清的跑道,由外而內一圈一圈兜著,範圍漸漸縮小,最後繞到正中央的時候,才算是整段路程的終點。
雖然被竹子鳶一番整治,現在她的棗紅馬跑起來已經半點兒也不比冷平陌慢到哪裡去了,可是先前被冷平陌落下了那麼一大截,如今速度也只是持平罷了,想要追趕上他,卻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
冷平陌跑到紅旗邊兒上的時候,杜子美正巧還差了整整一圈。冷平陌衝著杜子美炫耀一般拱了拱手,滿面笑容地說了聲“承讓”,旋即便直接從馬上俯下身去,手臂伸出,五指攤開,只等最佳距離一到,就可以拔旗取勝了。
竹子鳶本來已經認輸了。他原本便是年少有成武藝超群的將軍,自己在騎馬一項上輸了他,畢竟也不算丟人。然而冷平陌實在太囂張,這傢伙傲嬌過度,於是再次成功激起了竹子鳶的怒火。
太不像話了!冷平陌,你知不知道連貴妃都曾經跪在我腳底下瑟瑟發抖?你知不知道不聽話的侍女們在我手裡是什麼下場?等我回頭見了你父親,只消我“美言”幾句,保證你不死也得脫層皮!
竹子鳶繼續毫無威懾力地在心裡頭各種放狠話,而後一時性起,手中馬鞭登時揮出,遠遠甩了過去,準之又準地一把卷住了插在地上的紅旗旗杆。
原本那面鮮豔的紅旗就在眼前,冷平陌甚至覺得自己在下一個呼吸間的時候,就可以將其一把抓在手中,從而最終確定勝局;卻也偏偏就是在這個時候,冷平陌眼前的這面小紅旗,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動了。
帶起幾顆塵土,在面前一飛而過,冷平陌只能夠看得見一條華麗的拋物線,下一刻,那面紅旗就被重新深深地插入泥土之中,還是原來的那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