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所謂武功
出了這元帥府的大門，縱然冷平陌看見有人就站在他們大街對面準備殺了自己的坐騎，冷平陌也無可奈何，畢竟大涼國的律令不曾有任何一條寫著“不可虐殺自家坐騎”。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眼神怎麼看著這麼奇怪？”
竹子鳶陡然間發現冷平陌直愣愣地盯著自己看，眼神之中一直透著一股莫名的意味。她形容不出來那種意味是什麼，只覺得跟方才他看待自己的眼神，很不一樣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說得太好了。不過我給你提個醒兒，你這番話可千萬別被我父親聽見了，要不然就慘了。”
“為何？”
“因為家父心心念唸的，就是要給我找一個像你這樣的姑娘，讓她當我的正室。”
“……你是不是說得太遠了一點兒？你可知，我身為大祭司，若是想當我的丈夫，那得符合怎樣的要求方可得到聖旨御賜？”
竹子鳶當然知道冷平陌是在跟自己開玩笑的，可卻不知道為何，內心竟然就像是被貓爪子狠狠地撓了一把一樣，那種觸動的感覺那般短暫，卻那般強烈，強烈到即便只有一瞬，也讓竹子鳶根本無法無視它。
這是怎麼了？自己的心……不可，絕對不能再放任下去，必須將一切都扼殺在搖籃裡！分明是知道成為大祭司的丈夫之後會是怎樣一種犧牲的，為人又怎麼可以如此自私？
“……我就只是開個小小玩笑，難不成這一回，換做你聽不出我的玩笑之言了麼？”
竹子鳶竟然直接說出了“我的丈夫”這樣的話語來，讓冷平陌禁不住有些語塞。
盯著冷平陌的眼睛看著，突然前半身朝前傾斜，猛地拉進了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一雙烏黑的眼珠就直勾勾擺在自己面前，讓竹子鳶有那麼一晃之間生起了一股惡作劇半的想法——我要是對著他吹口氣，會怎樣？
當然，這口氣是吹不出去的了。
“你，這……”冷平陌有些被嚇壞了一般輕輕倒吸一口涼氣，卻只見得眼前的佳人衝自己一笑，意味深長地反問道：
“你又怎麼知道，我說的話，就是認真的？”
冷平陌這回是真的懵了。
說得是吶，自己和她今日也只是第一次正式地單獨見面與相處，她隨口便說到“丈夫”這等詞語之上，若是認真的，那她這個大祭司也未免太過輕浮了些，這種女人又怎麼有資格登上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寶座呢？
“看來這一回，又是你輸了。”見冷平陌那一副恍然大悟兼暗自懊惱的表情，知道他是信了剛才自己在開玩笑，當下倒是略有幾分心虛，畢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自己剛才所言，七分玩鬧，倒有三分真意，不能算是真正的玩笑話。
不過，竹子鳶是決然不會在臉上顯露出來的，反倒是有些得意洋洋的聲音自她口中而出，端的是一個好演員。
“哼，你這說話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功夫，我的確不如你，不過論武藝，我就不相信你還能是我的對手！等著吧，早晚有你輸給我的時候，到時候可別哭鼻子給我看！”
“你當我是三歲小女孩兒麼？還哭鼻子呢……先前你不是說過，論內功深淺，你甘拜下風？怎麼，如今卻要和我比武，你這是又不甘心了呢，還是想用萬人敵的本事對我群起而攻之？”
冷平陌顯然對於群毆這種事情相當的不屑一顧，聞言撇了撇嘴，毫不猶豫地否認到：
“群起而攻之？笑話，這等厚顏無恥之事也是我冷平陌能做得出來的嗎？當然絕非你想的那樣了。”
“既如此，那你想怎麼比？”
“你對‘武藝’二字的認識太過狹隘淺薄，才會不明白我的意思。不錯，論內功，我或許不是你的對手，然而武藝並非只有內功，也並非可單憑內功高低便決定勝負的。”
竹子鳶對於冷平陌的這番說法多少有些意外，畢竟和她自己的認知有所出入。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空有一身精深的修為，在武學上的造詣卻當真是配得上“淺薄”二字，唯一的那麼一點兒，也都是看武俠片看來的。
人家拍電視劇都是吊威亞加特效，不過演戲而已，現在想來，那些電視劇裡頭所灌輸的內功第一則天下無敵的理念，若說都是假的，那也正常，畢竟拍戲的演員自己本來也不會半點兒武功，不過是擺擺空架子罷了。要不是穿越一回，竹子鳶都不知道在古代，竟還真有內功這種怎麼看怎麼玄乎的東西存在呢。
“那你以為，如何才能分出勝負？”
“你感興趣？”
“願聞其詳。”
冷平陌想不到這大祭司還對這種事情感興趣。不過既然竹子鳶都問了，他當然也不介意詳細同她解釋一下——相反，他還很有些高興。
聽完冷平陌一番解釋，竹子鳶眼前倒是打開了一個新世界。按照冷平陌的解釋，最基礎的武藝就包括了騎馬射箭，也便是孔子所言，最為傳統的六藝之一。
而隨著時代發展，武藝所包括的範圍自然也漸漸變寬變大，到得後來，十八般武藝齊上陣，那就是一個龐大而繁雜的體系了。
二人比武，雖都說內功為基礎，武技為輔助，然而倘若一人只懂內功卻無武技傍身，另一人內功淺弱而武技精妙，那麼勝負如何，只怕難料。
那種武俠片裡頭喜歡用的，因為某人得了什麼奇遇，突增百年功力，於是從此便走遍天下無敵手的梗，其實都是騙人的，現實中根本不可能。
實際上，所謂的內功為基礎，不過是增強抗打能力和耐力，以及增強反應速度和擊打能力罷了，簡而言之，就是讓一個人出手的時候比對方更快，下手的時候比對方更狠，捱打的時候比別人更扛得住，而且永遠能夠比別人搶先半拍，讓自己在對敵的時候往往搶佔先機，贏得優勢。
然而，若是連武技都不曾練過，難道指望靠著那一身內功，就能瞬間懂得騎馬射箭，舞槍弄棒，十八般武藝不在話下？那不是武俠片，是仙俠。
同樣的，一個不懂武技之人，反應速度再快，也很難弄清楚對方出手的章法招式，更不要提還要找出破綻來打贏對手了。說到底，武技在某些程度上，往往還要比內功更加重要一些。
“依我看來，你雖身懷絕技，但論起武藝，鹿死誰手，恐怕尚未可知啊。”
冷平陌見竹子鳶似乎是聽懂了自己的解釋，當下也不再多言，話鋒一轉，又開始傲嬌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