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可怖氣場
那等見風使舵溜鬚拍馬的本事,冷平陌不會有,也不屑有。
之所以要趕著回去,不過是擔心父親一個人應付不了那位大祭司大人,怕她故意刁難自己的父親罷了。
不過,冷平陌還是想多了。他返回故地之後,雖然那股氣流漩渦又漸漸縮了回去,最後重新徘徊在高臺左右,讓冷大元帥和冷平陌都不再受其影響;但是竹子鳶似乎並沒有立即結束的想法,他們憑著各自都算不淺的內力,依舊能夠感受到高臺之上氣機的牽引,還在不斷變幻之中,而這個五行八卦陣型,似乎也正在慢慢起著不為人知的作用。
等到竹子鳶再度從高臺上下來,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之久。
整個祭祀需要兩個時辰,但是竹子鳶並不需要從頭至尾一直待在高臺之上,她只需佈置好陣型,催發陣法運作,直到確保陣法已經穩定,並且能量充足,可以自行運轉了之後,竹子鳶就可以從高臺上被解放出來,只在下方安靜等待結束的吉時到來便可以了。
第一次動手操作,就碰上盛元祭禮如此高規格的差事,說實在的,竹子鳶當真有些壓力山大。如果不是心知至少還有一個劍靈在身邊,知道他定能夠從旁協助,竹子鳶只怕連進入元帥府主持盛元祭禮的勇氣都沒有了。
但是,即便有劍靈一直在旁邊提醒著每一個流程,糾正著每一處細節的錯誤,還是架不住竹子鳶乃是頭一回幹這種事兒,終究還是太過生疏。所以,速度比正常情況慢了一些,方才在高臺之上耗費了半個多時辰。
當然了,在這一點上,對於半點兒也不懂祭祀之道的冷大元帥和冷平陌來說,根本就無從察覺,也無從知曉了。
“大人,這便可以結束了?”
冷大元帥見竹子鳶從數米高臺上飄然而下,緩緩落地,沒有帶起一絲煙塵,心中不由再度暗自讚歎了一番她驚天的修為,卻不曾有所遲疑,就立即迎了上去,朝竹子鳶拱了拱手,出聲問道。
冷大元帥分明記得,先前竹子鳶在高臺上親口說過的,這盛元祭禮的第一部分,要一直持續到黎明前。現如今才四更天都不到,距離黎明時分更是遠得很,這等時候便下了臺來,卻是叫他多少有些看不懂了。
“冷大元帥不必多慮,祭禮尚未結束,只不過本司之所以登此高臺,乃是為了運轉本次祭禮所需要的陣法,如今陣法已經穩固,只要各方將士守好那八卦陣中的七方死門,陣法就會不停運轉,將力量透過生門擴散出去,而不需本司再耗費內力維持陣法了。”
冷大元帥雖然對於這祭祀之道隔行如隔山,但是八卦陣是個什麼東西,他卻是再清楚不過了。
想當年,在北疆,他失去了外援,身邊只剩下數千將士,而敵寇卻有足足上萬之數,乃是己方的十倍有餘。儘管冷家軍當中絕無庸手,但敵軍也是兵強馬壯,外加大涼國地處南方,冷家軍中也以南方人居多,在北疆作戰,本身對於冷家軍的將士而言,就有諸多劣勢。
這等困境之下,冷大元帥卻臨危不懼,最終得以以少勝多,突破重圍,與援軍合兵一處,再度出擊,重創敵軍,保住了大涼國北境疆土不失。支撐著他實現如此奇蹟的一大利器,便是那神奇的八卦陣。
正是靠著八卦陣運轉時的殺傷力和持續能力,冷家軍才能夠打出以幾千將士對陣上萬敵寇而取勝,而且己方傷亡只是敵方傷亡的十分之一,這等至今都為大涼國百姓所津津樂道的經典戰役。
也正是因為如此,冷大元帥對八卦陣有著極其特殊的感情,那一役之後,冷大元帥就重點深入研究起了八卦陣,這麼些年過去,不敢說以完全融會貫通,至少也堪稱是精通此道,對八卦陣的各項運用,都頗有些心得了。
所以,竹子鳶這樣一說,冷大元帥就已然明瞭了。八卦陣一旦開始運轉並得到穩固,七方死門都能死守不懈的話,那麼所有的能量就會源源不斷地湧出生門,向外瀰漫,籠罩整個陣法;而生門自身所擁有的生生不息的功效,又能讓這些能量迴圈往復,不停地再度利用,透過這種方法,便能使陣法自行運轉不休,而再無需人為操控和支援了。
“原來如此。多謝大人為下臣解惑,是下臣多心了,還望大人見諒。大人,既然陣法已可自行運轉,無需大人親自主持,不如就請大人先隨下臣入屋稍事休息,喝口清茶,待得結束的吉時到時,再請大人回來主持大局,大人意下如何?”
原本以為竹子鳶一定會點頭同意,畢竟誰不想過得舒服些,方才用自身內力維持陣法半個多時辰,冷大元帥還真不相信竹子鳶會半點兒也不覺得疲累;可是讓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的這個建議,卻直接被竹子鳶給一口否決了。
“多謝冷大元帥盛情,在其位謀其職,這場盛元祭禮尚未結束,本司若先行離開祭壇,於心難安。大元帥和少將軍都先回屋去吧,不必留守此地了。待此節過後,本司再來品元帥府上的好茶也不遲。”
想不到這位大祭司年紀輕輕,為人處世倒是極其穩重而冷靜,還如此兢兢業業,倒是當真不失大家風範。別的不說,單憑眼下她這一番話,就無愧於百姓君臣共同信任和倚重的大祭司了。
冷大元帥這般暗自想著,卻也不好再說什麼。竹子鳶將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難不成還硬逼著人家進屋喝茶不成?左右她也開了金口,允許自己和冷平陌先行離去,心中掛念著那些女眷,不知他們剛才是否受到什麼不好的影響甚至受傷,冷大元帥也不再多講虛禮,拱手鞠了個躬,便轉身朝內堂的方向疾步而去了。
“冷少將軍,你為何不進屋?莫非還有什麼事情,要和我單獨談的麼?”
竹子鳶原本目送冷大元帥轉身離去後,便也回過頭去打算繼續自己的祭祀禮主持工作了;可是眼角的餘光一瞥之間,卻發現冷平陌竟然還站在原地,並不曾跟著自己的父親一道離去。
冷平陌這有些許怪異的舉動,立時便引起了竹子鳶的注意,一時猜不透這位自己根本不熟悉的冷家少帥究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便也暫時不急著返回祭壇,而是重新面向冷平陌站定,等著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什麼話想同自己說。
其實竹子鳶也不知道為何,自己先前並不怎麼關注過這位冷家少爺,自進元帥府大門到現在為止,全副精力都放在應對冷大元帥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