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腳底板想也知道,趙某人是不會甘心的。他身上有多個癢癢穴,腳癢手癢,搔中了,比貓還費事兒
打從被五花大綁那刻起,他的癢癢穴就被搔中了,突然對蒙面老兄面上那塊黑布生出一種狂熱。
那塊鍋底灰似的黑東西從不離開蒙面老兄的臉,不論是吃飯喝酒還是洗澡睡覺,他倆如影隨形,死也不分。
真想扒下來看看
邪心一起,報應就來,絲毫無爽,真他孃的
誰讓他半夜溜進人家蒙面老兄房裡的誰讓他手癢癢的誰讓他讓人逮個正著的誰讓他撒謊撒不圓滿的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千般百種,老天自有安排。不是安排好了,趙孟田他怎麼這麼順順著牆根溜出自家房門,溜到蒙面老兄睡的那間,剛好人家出來上茅房,門戶大開,他一閃身就進去了。多邪門呀
就在這廝為著順利潛入人家床底而竊笑不已,而沾沾自喜,而手舞足蹈的時候,報應那張大大的網正正兜在他頭頂上
三更月落,四更樵出,五更雞鳴。現在還不到三更天,蒙面老兄還沒睡死,可不敢出去打劫他臉上那塊布。再等等看
這一等就壞事兒了。趙某人睡死過去了。待他一個“雞啄米”,從夢中驚醒,剛好趕上更夫打更,梆梆梆梆四下,四更天唬他一大跳,把頭伸出來偷看噫蒙面老兄居然還在睡得還挺沉,鼾聲一片。好了,天時地利人和,這下,看誰還攔得住他
就在他把爪子伸向那塊黑麵罩的時候,右眼皮跳了。他猛一顫,失了準頭,面罩沒扯下來,倒讓人家蒙面老兄給扯到了**。
、有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
奇怪這章昨兒就該發上來了啊,回過頭去瞅了一眼,原來是放進存搞箱以後忘了設定時間了
“啊你、你幹什麼”趙某人嚎得好慘,他的手噼裡啪啦響了一陣,現在耷拉下來,也不知折了幾根骨頭。
“這話該我問你才是。”原來人家打從他溜進來那刻起就沒合過眼,不過是按兵不動,等他動靜罷了。誰知等來等去,只等到幾句夢話。其實,蒙面老兄一直懷疑趙孟田是個練家子的,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愚笨拙劣都只是偽裝。那晚過後,他明白了,這是個天大的誤會。趙某人撐死是個賣野藥的庸醫。
“你先放開我不過是想掀開你臉上的布,看看你生的什麼模樣而已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如果你那朋友連廬山真面目都不讓你看,你怎麼能靠得安心”
“誰跟你是朋友”
“嘿三天前還一起喝酒,一起醉酒,一起發酒瘋,你這人,翻臉怎麼翻得這麼快”
“哼,若不是看在你還能做餌,釣出錄鬼簿來,老子早就一刀宰了你了”
“宰了我好啊,來啊”趙孟田王八脾氣一上來,三不管四不顧,一口咬住蒙面老兄的手。兩人在被窩裡纏鬥起來。被窩太小,施展不開,近身肉搏,不免四肢糾纏,且一纏上了就難捨難分,看著很像**。這倆鬥得正酣,猛然一陣罡風襲來,被子飛了,床架子散了,抬頭一看,屋頂也沒了
兩人一臉大夢初醒的惺忪,茫然四顧,搞不清現下是個什麼狀況。
“打架歸打架,你毀人家屋子做甚”趙孟田醒過神來,馬上就把矛頭對準蒙面老兄。他覺得,這屋裡就他倆,他自己沒那個本事震塌床架,震飛屋頂,那肯定就是剩下那個乾的了
“不是我”蒙面老兄百口莫辯。
“就是你”
趙孟田嘴裡頭蹦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右眼皮生猛地跳了
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大禍臨頭的預感。預感清楚地告訴他,大禍必定會在他回頭的那一瞬降臨
他很想回頭看個究竟,但右眼皮告訴他不可以。他嘴巴僵在“就是你”這仨字上,手腳僵在與蒙面老兄“生死糾纏”的姿勢上。不知怎麼的,他突然脊背發涼,寒毛倒豎,總覺得這屋裡除了他和蒙面老兄之外,還有第三個人,且,這人現在就立在他身後,正眯著一雙細長的丹鳳眼一一巡過他的手、腳、後背、屁股
丹鳳眼很冷,很囂張。趙某人的手腳後背屁股讓這雙眼一盯,估計跟癩被蛇盯上差不多少。其實,右眼皮那麼一跳,他大概也猜得到這雙眼的主人是誰了,就是死不認賬,梗著小脖頸子,僵著手腳後背屁股,垂死掙扎。
“岑青蕪”蒙面老兄眼力記性都不錯,藉著頭頂微弱月光,一過眼就認出只有一面之緣的棺材板。
趙孟田倆耳朵裡一灌進“岑青蕪”,要命了,趕緊把手腳收緊,把“生死糾纏”的姿勢做得再逼真些。
這廝糊塗以為這樣就能讓棺材板明白過來,他們倆是在“打架”在“拼命”在“你死我活”絕不值得他為此大動肝火大發雷霆大喝酸醋
他不知道這世上有個詞叫“弄巧成拙”,不知道還有個詞叫“欲蓋彌彰”。也難怪,他不知不覺嘛。不知不覺的趙某人在不知不覺間被岑青蕪“捉姦在床”,不知不覺間弄巧成拙欲蓋彌彰,不知不覺間火上澆油,不知不覺間被冠了個“朝三暮四”的名,不知不覺間把自己往虎口送。
還在死纏著蒙面老兄妄圖把“你死我活”弄成板上釘釘般牢靠呢,人家不讓他“裝”了蒙面老兄一把扯開他,下床,正衣冠,拍拍身上落的土石渣木頭屑,奔“錄鬼簿”去了。
“錄鬼簿在你身上吧,交出來饒你不死”這大哥回回都拿這副腔調威脅人,湯不換,藥也不換,別說棺材板了,連趙某人聽了都覺得不痛不癢的,唬得了誰呢
“”看吧,人家棺材板壓根就不鳥他,眼角的餘光都不分他一抹。
“哼你以為你不說話就能掩飾過去告訴你,你身上有錄鬼簿的事還是這小子告的密他還要我殺了你,把東西奪過來哩”
“”趙孟田啞巴吃黃連,苦得滿臉打皺。這、這、這不是當時情況緊急麼不這麼說怎麼說況且,說“錄鬼簿”在棺材板身上有啥不對,明明就是他摸走了嘛
“”棺材板還是不說話,不過,那雙丹鳳眼越眯越細,裡頭冒出的光越來越冷,成心凍死趙某人
、慘了
“再說了,那東西帶在身上有啥好處殺身之禍不斷,還不如交出來”軟硬兼施。
收效甚微,人家棺材板該幹嘛還幹嘛,眼睛好似兩輪亭亭彎月,還“千里照君行”呢趙某人讓它們照得受不了了,一時沒扛住,蚊子似的哼唧一聲:“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就不信你在那種情勢下還能打腫臉充英雄哼”
“早說過我耐性不大好,交還是不交,給句痛快話”蒙面老兄也是個急驚風,最討厭人家悶聲不吭跟他打啞謎。
他就不痛快,他就這麼鈍刀割肉,你能耐他何
“你再不說話,我就宰了他”蒙面老兄惱羞成怒,一個虎躥躥到趙孟田身邊,拎起他,抽出把寒光凜冽的匕首,架他脖子上,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他還挺通門道。
其實,蒙面老兄那時候並不知道趙某人與棺材板是吃一頓摸一回屁股的關係。他會挾趙孟田這隻軟腳蝦做質,完全是因為江湖傳言。傳言金蓮繞鳳樓乃是正道標杆,天下所有正氣彙集於此,裡頭的人開口道義閉口正義,行事絕對君子。既是君子,那自然不可能看著旁人受牽連而不出手搭救。既然要搭救,那自然要來場交易,錄鬼簿換條人命,正道中人絕對捨得。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趕緊動手,拿人,上刀,同意就來場交易,不同意就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早說過了,千般百種,人家老天自有安排,你想交易,想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那也得老天配合才行。天時地利人和,蒙面老兄佔了地利與人和趙孟田還是兩害相權取其輕,乖乖任他挾持,反正不影響他闖江湖娶老婆大計的,他都可以不計較,不過,他還少樣天時。
現下是五更天,方才厚厚一層雲破了,雲破月明。今日又是十六,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大大圓圓的一輪月亮掛在西天上,把這間缺了屋頂的偏室照得十分光亮。
岑青蕪由頭至尾未發一語,他冷冷地盯著這倆“唱雙簧”的看,看得兩人發了滿頭虛汗,他才從袖中摸出一個東西,朝天一舉,老天挺配合,一束光直直打在他手上那片東西上,再照到那倆身上的時候,強了三倍不止,耀得人頭暈眼花,根本睜不開眼。電石火光間,乾坤就轉了,風水就輪了。
趙某人被棺材板扛在肩上劫去了,哼都沒來得及哼上一聲。
、瞎白話
作者有話要說:
嗯,這文基本是日更,雖然年糕童鞋的更新跟擠牙膏沒啥兩樣╮╯╰╭
怎、怎麼能讓棺材板捉回去他趙孟田還要闖江湖呢還要找老婆呢還要子子孫孫無窮盡呢不行就是他答應,老天也不能答應趙家十代單傳,就他這麼一個寶貝疙瘩,讓人摸屁股也就罷了,要是讓人弄去“做”了,成了只傳不了宗接不了代的繡花枕頭,他娘他爹他列祖列宗,天上地下最要緊的還有個人間,這麼些人或者鬼都不會放過他的,劈死事小,扒皮事大
唯今之計只好先騙了再說了
趙某人被棺材板扛著在人家屋頂上一掠而過的時候,腦子裡還不清閒,想的淨是些鋪後路的事。一會兒一個主意,攪得他腦瓜仁疼。棺材板把他當堆貨卸下來的時候,他還在想這慌該怎麼撒才能撒得圓,這瞎話該怎麼編才能編得天衣無縫。
“我還不知道你這麼器重我。”
“啊”器重這誤會鬧得大了點兒,趙某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抬起頭來,青葵花似的跟著棺材板轉。
“錄鬼簿,你不是說要拿回去麼”這話說得前言不搭後語,趙孟田兩眼一抹黑,接不上話,只好傻笑。
“想要就直說,犯不著兜這麼大個圈子,找個人來殺我。”
這下明白了,他在忌恨他“落井下石”呢。
“那個時候,大刀架在脖子上,說說瞎話也情有可原麼又沒真要你命再說了,你不是厲害得很麼輕易殺不死,拿來墊墊也背未嘗不可麼”趙孟田越說聲越小,特別到了拍馬屁那兒,基本等於光張嘴不說話。可岑青蕪是什麼耳力一里外一隻蚊子的哼唧人家都聽得真真的,何況是個離了不到一臂遠的大活人
“哦,你也覺得我厲害”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趙某人無意中一記馬屁,拍得棺材板好舒服。剛才還烏雲密佈風雨大作,現在就雲散雨收天兒響晴了。
“”不厲害你能知道錄鬼簿是個啥不厲害那些人或者鬼怎麼都不為難你,光找我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茬兒明顯欺軟怕硬、柿子挑軟的捏嘛
“看來,這幾天你過得還不錯。”
“”趙孟田眼珠子一骨碌,想:個臭烏龜話裡有話吧我要承認過得不錯,他保準擺張臭臉讓我看,我要說我過得不好,他鐵定什麼也不說,光挑著嘴角在那兒陰笑乾脆裝死得了。
“你目力就跟你那醫術一樣,一不長遠,二不深入,你看看你挑的人本事不濟,頭腦也不濟,面子上說是雲滿衣門下,其實不過是個端茶倒水的小龍套”
噝人家小龍套就小龍套了唄,他操心這些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幹什麼呢
“雲滿衣有個女兒,最喜邪術,三天兩頭往東朝跑,什麼見不得光她買什麼。前陣子從趕屍人手上買了五具新屍,搬回去就出差錯了,克不住,咬傷雲滿衣後四散而逃,在鄖陽一帶遊蕩,見人咬人,見畜傷畜,為害不小。出事的時候,雲門裡真正能派用場的人都在外地,一時趕不回來,就派個跑龍套的下山來打探錄鬼簿的下落。”
“新屍好辦啊,找著那個趕屍人,讓他把它們帶走不就得了麼”
“如果這個趕屍人是雲門的仇家呢”
“他會找個地方躲起來”
“人海茫茫,要找這麼個神出鬼沒的人,還真是大海撈針。”
“找不著這人,錄鬼簿就成了克化這幾具新屍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和大海撈針比起來,從五百里外的安吉撈錄鬼簿還快當些”
“知道就好。”
“”什麼知道就好知道什麼就好
趙孟田琢磨好半天,最後還是心裡那點“靈犀”把他點通了原來棺材板嘴裡含了好大一泡醋,剛才是沒工夫才隱而不發的,現下憋不住了,拐彎抹角地挑蒙面老兄的家世人品、行事做派、算清楚前因後果
這、這可不是啥好兆頭
“你想問我怎麼知道你在這兒”
“”心有靈犀多討厭想瞞下點事情自己慢慢琢磨都不行
“桃源居和岑家有生意往來。”
“”難怪那天那霸王餐吃得這麼順當錢多權重更他娘討厭
“你想問我為什麼現在才找上門來”
“”天老爺哇你還讓不讓人活了我心裡頭想的,他猜個七七八八,我嘴裡頭說的,他堵個十之**,我腳底下走的,他擋個嚴嚴實實,這叫什麼事啊
“我想看看你離了我過得怎樣。”棺材板笑了他居然會笑他那張硬闆闆的臉居然會、會、會露出這種和“笑”搭邊的表情太驚悚了
、渾身是嘴他也說不清了
趙孟田雞皮疙瘩滿身亂竄,右眼皮簌簌亂跳,他勉強從那張哭喪臉上擠出點兒歡快來,“還、還不就那樣過過得一般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吃飽穿暖啥的”他語無倫次了,因為棺材板的眼風不對,暗暗一股風暴藏在裡頭,相機而動。
“哦,這麼說,你和那位過得都挺不錯”
“他、他看家護院,我晚上賣賣藥,各司其職”這廝的本意是澄清,他和蒙面老兄橋歸橋路歸路,他看他的家,他賣他的藥,兩人毫無瓜葛,喝醋的人犯不著一缸接一缸喝。
形勢比人強啊酸風醋雨來臨之前先描一描,洗一洗,說不定還能化險為夷。他是這麼想的,也就是這麼做的。
但,有些事呢,不描還好,越描越黑,一句話就能把人黑成這樣,不得不說,它也是種本事啊
“各司其職不對吧,你們倆剛才那出雙簧唱的挺好的,沒有默契,哪演得來。”此時此刻的棺材板就是頭笑面虎,邊笑邊逼近獵物,一口咬上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三、三天哪來的默契”趙孟田心尖冒涼氣,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怕又起來了,他犯口吃、打擺子、出冷汗沒辦法。癩碰上蛇,雞碰上黃鼠狼,老虎碰上豬,能不怕麼
“不止吧,不止三天吧。”
“你、你什麼意思”
“心知肚明的事,何必要點破”
那意思就是說趙孟田和蒙面老兄不清不楚了唄。
“”瞧人家那山雨欲來風滿樓,黑咕隆咚靠邊站的面色,識時務者為俊傑,這種時候一定得打岔,“咳,這桃源居來頭不小吧進來的人一擲千金,面不改色”,他沒說他吃霸王餐,叫人家扣下抵債的糗事,但嘴巴一個不留神就溜到不該溜的事上去了,“美貌女子穿梭往來,端茶倒水,歌舞調笑不會是那個啥吧”
“秦樓楚館”
“嗯”
“你想說岑家是正道標杆,怎麼會和做風月買賣的有來往”
趙孟田絕望了,他說上半句,人家替他接下半句,上下銜接極好,跟一張嘴裡吐出來的一個樣。
“做營生麼,有時候得學會變通。”
男人嘛,總有點貪杯好色的小毛病,談生意時上對了地方,小酒一喝,姑娘一嗲,自然事半功倍。棺材板和他心照不宣,一個“變通”就把動機交待了。
“也是貓,多少都偷點兒腥,何況這桃源居里頭的美人還真不少”
說漏嘴了
“哦,你有中意的”
醋瓶子翻了
“沒沒沒絕對沒有”
驚醒了
“聽說桃源居老掌櫃的么女生得很是不錯”
放餌了
“對呀我見過櫻桃小嘴水蔥鼻,彎彎兩道月亮眉,鼓鼓一雙杏仁眼,白白一口玉米牙嘖嘖天仙下凡也不過如此哇”
上鉤了
“哦,怪不得你說這幾天過的不錯。”
挨剴了
“哈哈”乾笑一聲,腳探出去,悄悄往旁邊撤。
“哪去”棺材板長手一伸,不偏不倚,正好搭在趙某人的腰眼上。
“撒尿。”尿遁其實也不壞。
“就在這兒撒。”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原來是這麼個意思。
“都是荒郊野地,沒甚差別。”
“那邊的草茂盛些”
“有蛇。”
“蛇”這世上,趙孟田最怕東西有三樣,一是棺材板,二是傅玄青,三是蛇
還差一個就齊了,多倒黴他驚慌失措,跳將起來,一躍躍上個土臺,抖著聲問下邊那個:“在、在哪”
、沒啥說的
咱把話說開嘍,自個兒覺著自個兒能上的,沒潛水,沒吃了一抹嘴就撒丫子溜了的,都把郵箱放上來吧。
咱的口號是;勞動,一切皆有可能
、蠻力加上烈火
“在這。”棺材板一雙手快準狠,前後包抄,一手探向褲襠,一手摸向屁股,蛇一般靈活。
這招太陰了。趙孟田給他嚇個猛不防,一泡尿險些沒憋住
外冷內熱的人最可怕了,冷起來方圓三百里大雪紛飛,熱起來賽過火焰山
瞧瞧,趙某人被那團火烤成啥樣了
蠻力加上烈火,似趙孟田這種頂多和藥罐子較過勁兒的人哪裡是對手,三兩下就讓人家逼成只待宰的小王八羔子,進退兩難,走哪兒哪兒不是路。
哼,前有棺材板困著,後有棵老樹攔著。一來,棺材板借了地利,把他摁到樹幹上,二來,那樹不知生了幾千幾百年,一層層樹瘤子,沒一會兒就把趙某人後背那塊嫩皮蹭紅一大片。被卡在一人一樹中間,深刻體會著什麼叫倒了八輩子血黴的趙孟田右眼皮又跳了。他看著棺材板那張正氣有餘,邪氣不足,板硬如鐵的臉越靠越近,越放越大。他看著他從眼神到鼻息都漸漸狂野,看著他嘴脣一抿,抿出一股殺伐決斷的氣勢知道大事不好,趕緊把頭往右偏,然後左牽右扯,牽扯出張半死不活的笑臉來,打個大岔:“你喝酒啦”。“那酒滋味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