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板的手裡兩害相權取其輕,細想想,還是決定先把唾沫存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現下最要緊的就是先使個合縱連橫計,從棺材板處脫身。“餵你這風箏還能再飛快點兒麼”。“不能。”。“”不能就糟了朝後看,棺材板離他們僅有一丈之遙,連他怒火上衝,努力剋制時喘出的粗氣都清晰可聞。咳,怪不得人家說:“人倒黴時,喝涼水都塞牙”呢,看來是真的,看他多倒黴,眼見著棺材板就攆上來了,他們這隻風箏還慢慢吞吞晃晃悠悠地往前“蝸牛”飄
娘哎他過來了
“你也逛夠了,回去吧。”他們好近好近,近得棺材板只要伸手一夠,就能把他拽過那隻風箏去。當然不能讓他拽,所以,得想些別的來分他的神:“你看,這天也快亮了金蓮繞鳳樓的生意”。“無妨,我交給駱牙去打理了。”。“我記得金蓮繞鳳樓南牆根下有個狗洞,不補的話”。“那是你挖的吧而且,只用了一次,後來沒什麼機會再用,所以還不知道那洞第二天就填上了。”。“”算你狠。“好了,快過來”後頭這句話直接就是命令,不是商量,一點面子都不給他旁邊那個被忽略得夠徹底的,這也不能怪人家棺材板,誰叫那傢伙一身夜行服,連臉上都沒放過,罩了條黑布,黑不溜秋,引得來注意就有鬼了
有人要問了,臉上都讓黑布罩死了,那怎麼啐唾沫簡單啊,掀開一角,露出嘴來就好,便當得不得了,雖然看上去稀奇古怪,但是不妨礙嘴巴發揮它的額外功用發射唾沫,打擊對手,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唾沫還唾沫當然,那是在棺材板沒有出現之前,他要是一直不出現,這倆說不定現在還在風箏上“亭亭玉立”,“斯文”地互啐唾沫。事實證明,意外永遠要比常規多得多。所以,棺材板這一個意外,一下讓這倆從你死我活的冤家對頭變成了站一條線、坐同一條船、穿同一條褲的手足兄弟。那人發話了:“打狗還要看主人,你要擄他,怎麼也得先過我這關”。“就是就是”趙某人點頭如搗蒜,隨聲附和,一點不計較他措辭裡頭的不妥帖。關鍵時刻就要能容得下這些雜七雜八的話,“宰相肚裡能撐船”,屁股都被別人摸過了,說幾句怕什麼
、現世報
“好,你沒聽懂我的話,我再說一遍快過來”棺材板細長的鳳眼平日裡就夠寒光凜凜的了,此時此刻讓過分充沛的月光一襯,更顯殺氣騰騰。殺氣殺過來,首當其衝的自然是趙某人,他被他殺得一截一截塌下去,最後終於丟盔棄甲,灰溜溜敗下陣來,眼光到處溜,就是不敢往左邊看。他怕自己一看就憋不住,怕一憋不住就很沒骨氣地變顆牆頭草,一倒就倒到棺材板那邊去了。沒錯,他怕他,怕得要死這怕是種莫名其妙的怕,就像就像嗯他是老虎,棺材板是豬。他是雞,棺材板是黃鼠狼。他是癩,棺材板是蛇天敵,碰上了總有一方要倒黴。十有**,倒黴是他。“我錯看你了。”棺材板這話是話裡有話啊含蓄的就“我看錯你了。”,不含蓄的就是“早知道你這麼愛扮香花,招蜂蝶,我就不該手下留情瞧瞧你養的那一身騷情遲早得想法子把你“訓”乖了,看你還敢不敢對著別人騷”。話裡話趙某人居然也聽明白了他不想明白,一點也不想可他為啥能把個死棺材板心裡想些什麼看個裡通外透可怕的“心有靈犀”,他不想跟棺材板有任何靈犀,因為他有預感,自己遲早會栽在這個面厚心黑的棺材板手上,而且,栽的不是一般的慘趁現在還來得及,趕緊把窩挪一挪,兩人關係該撇清的撇清,該結算的結算,咳,反正,他屁股也捱了那麼多回摸了,不欠棺材板什麼,這時候脫身,剛剛好。
“不過”趙孟田腦子轉過一圈,先把自己給說服了,再小脖子一梗,犟頭犟腦地來上這麼一句,存心氣死棺材板。
“你敢不過”棺材板不愧為正道中人,看他扮這類硬扎角色多得心應手,只用了兩眼,就把趙某人的王八脾氣殺下去三成。但,這廝還是要他的瀟灑落拓的,他牙關緊咬,哼唧:“說不過,就不過堂堂七尺男兒,說話不算話,招人恥笑不說,今後我還怎麼在江湖上混哪”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他那點爛得差不多的面子,把虧當飯吃,說的就是他棺材板是真惱火了,這類平日裡悶聲不響的,那危險才是正宗危險。沒聽說麼暗狗咬死人現下,那“暗狗”不使嘴巴咬他,使手捉他。“你、你、你別拉拉扯扯的這、這、這成何體統”。趙某人很快就明白體統和他的面子一樣,老早就爛得差不多了,不過,他明白的稍晚了那麼一丁點,於是,他成了這副半搭身子掛一隻風箏的倒黴模樣。上半身棺材板那邊,下半身在蒙面老兄這邊。好吧,此時若是有人有興致做做夜遊神,估計他們會看到兩隻逗逗飛的風箏,時而扯近,時而拉遠,一拉遠,就有幾陣怪叫出來,也算夏夜一景吧
“你們行行好,哪位先撒手”趙某人長嘶短嘯了半盞茶的工夫,力氣沒了,嗓子劈了,只能先服服軟充充小,這倆不論哪邊先撒手都行,別撕他了,撕成兩截多沒意思他是服軟了充小了沒錯,可人家兩邊早就卯上了,一邊扯頭一邊扽腳,撕上了就不知道放手是什麼。一急,他就三不管地一口咬前邊的,一腳蹬後邊的,指望咬掉一個,不然蹬掉一個也行。他一口咬過去,入骨三分,棺材板沒防備,手一疼,一收,兩邊就脫開了。然後,趙某人就成了這副倒懸葫蘆的模樣腳在人家蒙面老兄手裡,頭嘛,棺材板那邊一撒手,他就倒吊在風箏上,什麼都不用說了,嘖嘖那全身血一塊兒往頭頂湧的滋味可真不好受他孃的他趙孟田要死在這兒做鬼都不放過這倆缺德的
哼哼,他還沒明白過來呢這世道,沒有最缺德,只有更缺德。還沒等他把那血一股腦往頭頂湧的難受勁忍過去,更缺德的就來了。蒙面老兄說:“你忍著點兒我要甩開他了”。他剛想問他:“你不是說你這破風箏快不了了嗎怎麼甩”,那風箏屁股下方就開始冒煙,“砰砰”幾響過後,它就從只慢慢吞吞磨磨唧唧的蝸牛變成匹脫韁野馬,命也不要地往前飆,一眨眼,棺材板的風箏就被它遠遠甩在後頭。趙孟田看得其爽無比,忍不住喊了一聲:“好”,若不是他“倒懸葫蘆”了,還要拍手,還要亂蹦,還要唱唱跳跳。鹹魚翻身了嘛,撒歡是應該的。風中傳來一句話,及時給跩得孔雀開屏的趙某人拔毛,拔得溜光淨:“你以為你跑得了三日後,青溪石頭寺。”。“什、什麼三日後什麼青溪石頭寺你以為老子脫了樊籠還會乖乖飛回去啊呸老子要到江湖上去長見識混個兩三年回來,宅院也有了,鋪子也有了,老婆孩子全有了過個十幾二十年,老子就成了爺爺,再過個三十幾四十年,老子就混成太爺爺啦哇哈哈哈哈死棺材板臭烏龜你以為老子生來就是預備著給你摸屁股的呀老子是做大事的料你等著遲早”,遲早怎麼樣,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下文。這下文不用他說,猜都能猜出來,遠景相當美好,不過,近景就不怎麼樣了。因為趙某人太過得意,以至忘形,最終被那風箏拖著一頭撞在棵老樹疙疙瘩瘩的樹幹上,撞得他頭暈目眩、眼冒金星,所以說,這人哪,遇事不能太過,舉頭三尺有神明,老天在頭頂上看著呢。咳,這廝也是,不知怎麼的,現世報來得比別人快多了
、還是現世報
關於現世報,趙孟田是見怪不怪,報就讓它報唄,報一樁是一樁,免得到時候積到一塊兒一起報,報不死他也得去掉大半條命。比如,單樁報應,就是撞上根疙疙瘩瘩的老樹幹,額頭上起個鴿蛋大小的包,若是積在一起報,嚯那就是天打五雷轟啊那死的也太難看了點兒就像現在這樣罷,他反正皮厚肉粗,能賽過千年老王八,撞過後,頂多脖子歪個一夜,第二天早晨起床,又是一條好漢不過,這回這樹可太硬了,他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直撅撅暈過去。蒙面老兄一看情況不妙,趕緊緩下來,找個地方停穩了,然後把他拽上來,拍他:“喂醒醒”,連拍二三十下,照這手勁、這板眼這麼拍下去,趙某人那張臉分分鐘都有變成“豬頭丙”的可能。為了避免此類悲劇,他悠悠吐出一口氣,決定還是不裝死了。
“這是哪兒”他不裝死,裝半死不活。
“西河。”
“西河離青溪近不近”原來他嘴上不把棺材板的預言當回事,心裡卻還是吊著十五個油瓶,時不時要七上八下的。
“不足三十里。”
“”。噝臭烏龜當自己是半仙啊能掐會算,把他落腳地點都先算清楚了,佈下天羅地網,專等著撈他個喪心病狂的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想想看,他能從棺材板手上咬出一條生路,多不易啊明媚春光就在腳邊,時機大好,只要他腳程夠快,腦子夠靈,躲閃及時,一步就跨出惡鬼道,兩步昇仙,三步就成神啦。就為這,他決定先做回魔。他說:“餵你不是要錄鬼簿麼”。“在哪”蒙面老兄還真愛瞎激動,一把揪住他襟口螃蟹兩根大螯見過沒有趙某人現下就是隻被螯卡住的小蝦米,掙扎一回就死快一些,很快,一張臉就死成青白色的了。“他孃的你想掐死老子啊”。鬆開,讓他吸進幾口氣救命,然後再行逼問,“錄鬼簿在哪”。“不在我身上。”兩隻手一齊搭在他脖子上,很親密地摩挲它。“咳,雖然不在我身上,但是,我知道它在哪兒。”這男人真沒長逗樂解悶那根腸子,開個小玩笑都不成。“”蒙面老兄不說話,摩挲趙某人脖子的那兩隻手卻倏然收緊,給他點苦頭吃吃。“它、它在那誰手上”。“誰”。“你見過的,就是剛才被你甩在屁股後頭的那個棺材板不岑青蕪,金蓮繞鳳樓的少東家。”。“怎麼會到他手上的你們倆什麼關係”。
“”趙孟田無話可說,怎麼鬼八卦,人也跟著八卦,他們倆什麼關係跟這東西的下落有個屁瓜葛。“說”倒黴催的你都扼住我咽喉了我還怎麼說趙孟田拿眼神暗示他,要他明白,趙某人命雖爛,但也只有一條而已,收了,當心鳥毛都撈不著一根
“我跟他麼,掌櫃和夥計的關係。”。“胡說掌櫃和夥計的關係你怎麼會把這麼要緊的東西交給他保管”。“沒胡說。這東西是他自己從我包袱裡摸走,自己拿去藏的,不關我事。”這廝倒也雲淡風輕。“哼,諒你也不敢謅胡話來騙我走”。“去哪兒”。“青溪石頭寺。”。“什、什麼我不去我不去”趙孟田搖頭擺尾,死也不去。“不去”。“不去”。“那好。”蒙面老兄拔出一把鋼刀,猛力朝他一劈,“你、你幹什麼”。“要麼跟我去,要麼死在這兒,你選吧。”。“”你刀都架我脖子上了,還選個鬼“跟你去行了吧走~挪~爬~滾~,放心,要死我也不選這裡死,多沒情致啊,要死也得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再說”後頭還有廢話無數,煩得蒙面老兄耐性也沒了,脾氣也躁了,一掌劈在他後脖頸子上,劈暈他,然後扛在肩上“噌噌”兩下,朝青溪方向去了。有輕功就是好風箏撇下,一樣能三兩下就溜得連個影都不見。
、沒完沒了的現世報
趙孟田轉著他那歪了一夜的脖子,慢悠悠從黑甜鄉中爬出來的時候,天光已從極東移到了中天。一睜眼,昨晚上那群魔亂舞、那凌空飛翔、那互啐唾沫、那虎口餘生,全回了鍋,此時煎炒烹炸,五味俱全。當然,裡頭自然少不了蒙面老兄劈在他後脖頸子上的那記“鐵砂掌”。趙某人是會記仇的。一大早,不對,大中午的看見張蒙著塊黑布的仇人面孔,他覺得好憋屈。一憋屈他就想興妖作怪,他說,“我餓了。”。蒙面老兄蒙著面,面無表情是正常的。這廝嘴賤,會說出捱罵找劈的話來也是正常的。真正不正常的是他重複廢話的次數以及厚顏無恥的境界。“我餓了。我想吃包子,不然餃子也行,一定要三鮮餡的裡頭多放蝦仁哦,對了,蝦仁要大個的,越大越好少放韭菜。實在不行,煎餛飩也可湊數。聽說青溪綠豆糕味道不壞。我想了想,還是別太為難你了,滿漢全席就挺好,雞鴨魚肉,一頓全有。小號的滿漢全席就行了,別太浪費,鹹的、甜的,各來八碟八碗,估計就差不多了”。他以為人人都是棺材板,有絕好耐性,面不改色聽完他大半篇廢話。不知世事險惡的趙某人,此時正無比天真地對著蒙面老兄那塊罩面黑布訴說他對某種食物的偏愛,說到入味處,哈喇子忍不住“潽”出來了,他還會“吸溜”一下吸回去。他說得實在是太投入了,壓根沒留意人家蒙面老兄給他煩得只剩一口氣在那兒吊著了。
手癢。手真的很癢。
蒙面老兄眼裡的殺意趙孟田沒甚知覺,但他眼皮又跳了。眼皮一跳,及時閉嘴。他閉嘴忍話,忍得忒辛苦,蒙面老兄那隻堪堪劈到他後脖頸子一寸遠的右手也忍得忒辛苦。他問他:“你還沒絕了殺我的念頭啊”。“”人家還算好風度,沒直接叫他閉嘴或去死。“你可想好了啊,這世上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殺了我你還得夜夜做噩夢,何苦呢再說了,棺材板,不,岑青蕪未必會把東西給你。我就不同了,我伸手朝他要,那是名正言順。你,等我要到手了再殺也不遲嘛”趙某人拍拍蒙面老兄的肩,開始苦口婆心,你仁我義,為他出謀劃策,“這樣,他一露頭我就上去,問他那東西的下落,若他帶在身上呢,你就別殺我了,直接殺他好了。”順便落井下石,“若是沒帶在身上呢那也好辦,我誆誆他,把東西誆到手了,你再殺他。怎麼樣不過嘿嘿,咱們可得先說好了啊,殺他就不必殺我了啊”。“”蒙面老兄不言不動,表情被黑布遮得嚴嚴實實,過了好半天才咬著牙根說一句:“你想耍花招”。“你這人怎麼這麼多疑啐好心不得好報好頭戴爛帽好鍋燒爛灶”一段氣勢恢巨集的排比,排著就砸過去了。趙某人的表情是實誠的、是掏心挖肺的,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的,誰要不信他,他鐵定要買塊豆腐一頭撞死蒙面老兄被他蠱惑了,也沒全信,信了三成,他掏出一顆傻綠傻綠的藥丸,遞給他:“吃下去我就信你。”。“”。他孃的沒想到,真沒想到,這傢伙居然還留了一手“嘿嘿,可以問問這東西是派啥用場的麼”。“七日斷腸草。”。“”夠狠斷腸草,還七日擺明了不讓你一下死痛快嘛“可不可以打個商量這個我看這東西不是那麼好吃不如,不如還是留著給更需要的人吃吧,啊”。“你不吃,就說明你心裡有鬼”。“沒有沒有趙某絕對是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的大良民吶,你不能一上來就冤枉好人”。“那就吃下去。”。“”這就叫自掘墳墓。現世報又快手快腳地來了
、是人就得吃飯
趙孟田看了看蒙面老兄手中那顆傻綠傻綠的藥丸,又看了看天,抓了抓耳,撓了撓腮,接過,一仰脖,吞下肚去。怕什麼七天呢有七天,他連死人都可以弄活轉了,何況是他這麼個活蹦亂跳的大活人,管它是七日斷腸草還是珍珠綠鶴頂紅,小菜一碟嘿嘿~
“餵我吃也吃了,你說話可要算話啊這樣,先帶我去吃頓飯,填飽了肚子才有力氣上路嘛”
“好,帶你去吃可以,不過,飯錢你付。”
“喂,找人幫你忙,你連頓飯都不請,吝嗇鬼”
“我沒錢。”蒙面老兄對自家羞澀的荷包一點也不羞澀,上來就攤開底牌讓他看個明白。
“你、你唬我的吧沒錢沒錢你穿這麼好乾啥十兩一尺的布,還夜行服,你真敗家”
“沒有就是沒有,何必唬你。唬你對我沒有任何好處。實不相瞞,我已有兩日未曾進食了。”蒙面老兄突如其來的坦誠給趙孟田個猛不防,他抽抽著滾到一邊去傷感:原來,這傢伙剛從風箏上下來的時候不是裝死啊是餓暈了
現在怎麼辦吧。要錢沒錢,要權沒權。在這個“有錢走遍天下,沒錢寸步難行”世界,沒錢就要有權,沒權就要有錢,這兩樣都沒有,混不來吃,只好等死
就在趙某人為這“混吃等死”的人世間“愴然涕下”的時候,旁邊出來一陣響動。這動靜,聽著像蛙入蛇口前的垂死掙扎
咳,後來才知道那不是蛙入蛇口,而是蒙面老兄兩日未沾水米的肚皮發出的悽慘呼號
這陣響動過後,他們倆不約而同,別過頭去。尷尬,默默尷尬就可以了,千萬別去揭人家瘡疤,大白天的蒙著面,餓著肚,他也夠苦的。趙某人自己教訓自己,自己把嘴巴閉嚴實。就這樣,這倆在默默看了半個時辰高天流雲之後,趙某人的肚皮也加入悽慘呼號的行列,兩張肚皮,西皮對二黃,音色十分純正,催人淚下,傷人心肝。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如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肚皮好抽抽
這樣下去不行,得想個法子混頓飽飯吃
趙某人主意一定,即刻行動,他把仰酸了的脖子俯下來,對著蒙面老兄說:“喂,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先往人多的地方走吧,人多了,辦法也就多了。大錢賺不來,吃幾個包子總還是可以的。”。“”蒙面老兄瞪著眼看他,話沒好意思說出口,但趙某人在他眼裡,基本等於半個江洋大盜了。“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麼我說人多了辦法就多,不等於我要去做樑上君子哇”趙某人擼袖子,卷褲腿,準備蹚過那條小河,往最近的市集去。“喂,你還磨蹭什麼快跟上,誰知道那人煙繁茂的市集有多遠,不一鼓作氣,等在這兒也是死”。蒙面老兄看他,淡淡一眼,也不說什麼,只默默跟上。
走了沒一刻,趙孟田就不行了,昨晚上又是逃鬼又是逃人的,眯都沒眯上一眼。從昨晚到現在,他是粒米未進腸、滴水未下肚,困哪餓呀他賴在地上,老著臉問後頭那個,“我說,你輕功不是很好麼拿出來用用嘛,反正本事放著也是放著,還不如拿出來練練”。後頭那個從他橫在路中間的身體上跨過去,擺明了當他“吃飽了撐著”,懶得搭理他。“那你走吧,我實在是走不動了”他不是走不動了,是逮著機會就偷懶。浮生半日閒,肚皮餓著,能閒一會兒是一會兒。也沒閒多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