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野種
梁珈還想要說些什麼,易琳司卻擺擺手不願意再講下去。她重新帶起眼鏡,開啟眼前的資料夾,似乎有些趕客的意味。
梁珈的神色有些黯然,周邢琛卻走上前,想要說些什麼,正欲開口,卻被梁珈拉住衣袖,搖了搖頭。
面對傷疤,有些人說出來是需要時間的,無論怎麼問,也許都不會告訴你,甚至逼急了還可能做出些什麼事情來。
言都安的目光若有似無地劃過他們兩個,站起來,面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院長,我可以在這裡幫您整理一下孤兒院的資料嗎?順便我們可以談一談翻新的事情。”
易琳司從檔案中抬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半晌還是點點頭:“好吧,就麻煩你了。”
梁珈似乎是領悟了什麼,也不再多停留,向院長道了個別就拉著周邢琛轉身走,周邢琛被梁珈拉著,眼眸幽深,回過頭深深地看了言都安一眼,也摟過妻子邁出大門。
夏家。
夏沁兒一進門,書房便傳來一陣急躁的腳步聲,彷彿是帶著些許怒氣,又嘩啦啦的好幾樣貴重物品掉了下來,落到地板上發出砰地一聲巨響。
書房裡又沉寂下來。
夏沁兒推開門,看到滿地的狼藉不禁微微一愣,這些混亂的中心,夏之揚正垂頭喪氣地站著,有些無精打采地盯著桌面發呆,聽到夏沁兒的叫喚,才從書桌前面抬起頭。
“沁兒,你回來了。”
“怎麼了,父親?”夏沁兒走進來,小心翼翼地躲開地上的殘骸碎片,走到夏之揚的面前,試探地問了一句。
果不其然,夏之揚帶著一絲慍怒,眸光直直地看向夏沁兒:“沁兒,是不是你將爸爸書桌上的鐲子拿走了?”
又是那隻藍色的手鐲?!為什麼!為什麼大家都那麼緊張那隻鐲子!
夏沁兒緊緊地皺了下眉頭,還沒想出什麼頭緒,抬起頭卻看到父親有些慍怒地看向她,心裡突然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不”字剛一說出口,卻被夏之楊一個巴掌拍下來!
父親,竟然真的打她!
“父親!什麼鐲子那麼重要?你要這樣對我!”被夏之揚掌刮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夏沁兒捂住那塊火辣辣的地方,極其委屈地看向他。
夏之揚沉著臉,帶著一絲不悅,嘴角勾起一絲陰沉的笑意,夏沁兒知道,這是他發怒的前兆,可她實在不懂,為了那樣一隻破鐲子,竟然打他最疼愛的女兒!
“沁兒,你的表情太容易出賣你了,這麼多年,你一撒謊就會不由自主地緊張。竟然還要對著你父親撒謊!”夏之揚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道:“說,那隻藍色的手鐲在哪裡!是不是你拿走了!”
夏沁兒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他,目光裡盈滿了委屈,她不甘心地再問了一句:“那個鐲子是什麼,為什麼你們都那麼在乎?!”
迴應她的是一室沉默。
夏之揚始終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見到夏之揚是這樣的態度,夏沁兒覺得有股寒氣從腳踝開始往上升,終於控制不住自己轉身就走。
吧嗒一聲開啟車門,周郉琛將梁珈扶上去。他的神色複雜,他知道,梁珈的身世沒有那麼簡單,這過程中,是不是隱藏了什麼?
比如,珈兒為什麼會來到周家,為什麼會跟著他一起長大,這都跟周家脫不開關係,都跟…他的母親有關!
想到這層,他的眸光閃了閃。低下頭,他的嘴角扯開一絲笑意,低頭輕吻了一下樑珈的額頭。
梁珈有些失神,突如其來的輕吻讓梁珈從剛被打擊的事實中回過神來,她抬起頭,還不是十分清醒,看到周郉琛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有些明白過來:“你想到了什麼嗎?”
周郉琛摟過她,修長的手輕拍她的背:“我知道你不想牽扯到我的身上,可是這種種前因後果,少不了我們周家,有些問題,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走,我們回家,問問媽。”
車子來得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周郉琛和梁珈便到了周家,真正的周家。
梁珈推開門,便看到梁瑞安坐在沙發上慢慢悠悠地織著那天圍巾。像是絲毫沒有看到梁珈走進來,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頓。
梁珈站著,腰背不自覺地挺得更直了,有些恭敬般,她低低地叫家了一聲梁瑞安:“媽。”
可梁瑞安就像是沒有聽到,甚至是眼眸都沒有往上抬一下,周郉琛放好了車,也推門走進來,一進門,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同尋常,他皺皺眉頭,叫了一聲媽。
這次梁瑞安很快就抬起頭,目光甚至都沒有劃過梁珈的身上,面上不動聲色,似乎沒有什麼表情,語氣含著一絲埋怨:“你還知道回來?莫不是給哪個狐狸精勾了魂去。”
周郉琛皺皺眉頭,伸手摟過樑珈,正欲說著什麼,卻想到等會要問她的事,終究沒有反駁回去。
梁珈低著頭,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任由周郉琛摟著,向梁瑞安走去。
“媽,你是我的母親,既然我的妻子是你選的,才賢兼備,怎麼能算是狐狸精呢,你這麼好的兒媳都不知道怎麼撿回來的。”周郉琛的眼眸幽深,像是不經意地繞了問題進去。
梁瑞安冷笑一聲,目光終於有意無意地劃過面無表情的梁珈身上。嘴角似是勾起一抹嘲諷:“怎麼,這狐狸精不就是從孤兒院裡撿回來的麼?”
梁珈一瞬間直直地望著她,她是很顧忌梁瑞安,以前是她的提線木偶,可不代表她沒有自己的思想!
周郉琛緊緊地鎖住周母的眼瞳,似乎在觀察著梁瑞安的表情變化:“還有呢,你認識她的母親麼?”
梁瑞安低垂下眼皮,讓人看不清她在想些什麼,半晌,她嘲諷地看了梁珈一眼:“從孤兒院裡抱回來的狐狸精,除此之外,還有什麼!”
梁珈正欲說話,卻從廚房裡傳來一陣響聲,正是剛從夏家跑出來的夏沁兒,夏沁兒端著兩杯用精緻的陶瓷杯裝著的水果茶,一步一步地走出來,嘴角卻帶著一抹譏諷的笑意:“原來這麼美麗的狐狸精,是個沒人要的野種呀!”
野種!這個詞像是針紮在心臟上讓她痛得喘不過氣來,不!她母親沒有拋棄她!
梁珈危險地眯起眼睛,揚起手就要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