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循規蹈矩的生活，少了一個能讓我心甘情願平靜下來的人，平淡得就好像那三月的水面，泛不起半分的漣漪，帶不起半圈的水花，自然，也引不來半步的佇立。
我想，我現在的生活就是這樣，就連我這個在過著的人都覺得乏味至極。實在是不知道別人怎麼看我，可是，又什麼關係呢，起碼，我還在這個世界上，選擇了一種自己的方式活著，即使沒有悲喜可言，可是，我還是活著了。
這或許就是，顧默，你唯一留給我的了。
生活就是這樣，不偏不倚地拒絕著，忙碌的時候你就會沒有任何的多餘的時間來讓自己胡思亂想。
一整天跟著蕭然跑各種大小的宴會，所以，現在我對於每一場的宴會都已經有自己的應付之道了，通常那些無聊的宴會，我只會在打完了必要的招呼之後自己躲到一旁去吃著自己喜歡的食物，然後再等蕭然談好一切後，走人。
生活就是這樣，平淡如水，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想我的一生就是這樣過下去了。
今天宴會結束的時候還不太晚，可能是蕭然自己也不怎麼想應付，找了個藉口早早就帶著我走了。
出了會場，涼涼的風吹過來，消減了不少夏日的燥熱，想不到，就這樣，竟然已經到了六月份了。
顧默，你看，已經三個月了，記憶和時間博弈了三個月的長度，誰勝誰負，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我終於可以，少一點兒想起你時的傷痛了。
蕭然側著頭看著我，替我拉開車門：“一起吃些東西？”
我搖了搖頭，“想回去。”
經過這麼兩個月的相處，我們兩個的相處模式算是定了，基本上都是這樣隨心所欲。
他笑了笑，今晚有些固執：“可是我很餓。”
我抿了抿脣，笑道：“好吧。”對待上司，總是要和顏悅色一點兒的。
距離上一次看到楚菲雅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了，突然在這兒遇到，我確實是有些意外。當然，很明顯，她也很意外在這裡看到我。
我擦了擦剛剛洗的手，對她笑了笑：“好巧。”
她看了我一眼，眉頭動了動，“一個人？”
我搖了搖頭，笑道：“不是，和蕭然。”
她怔了怔，臉色忽然之間有些蒼白，緊抿著脣：“你們，在一起了？”
我笑了笑，抬頭看著她，挑眉到：“你覺得呢？”
她向後推了
推，嘴脣蒼白無色，我不想和她開玩笑，連忙解釋道：“沒有，剛剛去一個宴會，過來吃些東西而已。”
她明顯鬆了一口氣，看著我笑了笑，“鍾嫚，謝謝你。”
我怔了怔，沒有想到她會對我說這樣的一句話，其實，她完全可以當我是情敵的，畢竟我總是在蕭然身邊。可是她今天卻對我說了這麼的一句話，不得不說，我實在是很驚訝。
或許我一開始並不喜歡她接近我的目的，不過現在，我想，我沒有辦法去討厭一個為了愛情這麼卑微而小心翼翼的人，就好像，那個曾經的自己，也是被人鼓勵過的。那麼，相應的，我想我也應該給予楚菲雅鼓勵。
我抬起頭，第一次這麼認真的打量楚菲雅，真誠而真摯地說道：“加油。”
她看著我，明亮的眼眸裡面有感激、有感動，“謝謝。”
我笑了笑，上前抱了抱她：“加油！”
我想，我不能得到的美好，我希望的是別人能夠得到，無論顧默給過我多少的絕望，可是我依舊相信，愛情是那樣地真誠而美好的。它給予我們的，是一生珍重的溫暖和依靠。雖然我和顧默走不到最後，可是不代表，我不相信愛情。
她緊緊地抱了我一下，聲音有些喑啞：“謝謝你，鍾嫚。所有人都叫我放棄的時候，只有你一個人在叫我加油。”
我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淚，嘴角含笑：“無論誰在非議你的愛情，只要你自己不認為自己錯了，那麼你就應該堅持下去。”就好像，我對顧默一樣，就算全世界都在反對，可是，只要我認為這是對的，就沒有一個人能夠阻止我走下去的決心。
當然，只有一個人在堅持，總有一天會累的，就好像現在的我，已經厭倦了那一次又一次的小心翼翼。害怕每一天醒來之後會發現，昨晚還枕在自己身邊的人，卻忽然之間找不到了。我已經厭倦了那樣的自己，生活在甜蜜卻有帶著巨大惶恐的黑洞中，看不到未來，也找不到出路。
“好了，我先走了。”
她點了點頭，看著我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神情有些呆滯。
我不知道她和蕭然會怎麼樣，或者是曾經怎麼樣過，可是我想，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只要我們努力再努力地觸及了，那麼，結果已經不重要了。僅僅是一個過程，就已經足夠我們回味一生了。
我回到座位的時候，蕭然笑了笑：“去哪兒了，這麼久？”
我抱歉地笑了笑：
“在洗手間遇到了楚菲雅，所以聊了一會。”
他對楚菲雅興趣不大，只是點了點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紅酒：“哦，我還以為先走一步去了。”
我笑了笑，低頭吃著碟子裡面的慕斯，並沒有開口的打算。
車子緩緩停了下來，路邊的燈光打進車裡，蕭然的左臉現在那昏黃中。
我回頭看了看他：“謝謝了，還有，晚安。”
說完，推開車門走了出去，回頭微笑著看他倒車。
“鍾嫚。”他忽然探出頭，看著我，申請有些嚴肅，路燈打在他的眼眸，有些暗沉，幽深而不可知的潭水一樣。
我笑了笑，問道：“怎麼了？”
蕭然抿了抿脣，隨即揚了揚脣角，笑道：“沒事，好好休息，謝謝你今晚相陪。”
我點了點頭，看著他的車子一點點地開出我的視線，最後開向遠方。
我轉身，抬腿走進了小巷。
一天，又這樣過去了，而許多許多的一天，就拼成了一段漫長的歲月，可是，顧默，我們終究走不到漫長的最後。就已經像是分叉的路口一樣，只能越行越遠。
有生之年，再不相逢。
開啟燈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一個屋子，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話，無論再怎麼小的空間，你依舊會覺得空曠。
那些平日來不及釋放的寂寥和悲痛，就像是瘋長的藤蔓，在這樣沉寂的黑夜中顯得尤為茂盛而不容忽視。
牆上的掛鐘一圈圈地走著，指標的聲音那樣地嘹亮，我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卻無半分睡意。
這是我離開顧默後的第三個月，第一次失眠，卻那樣地不能克服。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我還愛著你，可是，左胸腔的疼痛那樣地明顯，以至於我的每一下的呼吸都輕如片毛掃過的瞬間。
為什麼，想起來，呼吸都好想不能自已。
顧默，你看，原來我一直以來都是那樣地自欺欺人。以為不去想不去看不去回憶，我就真的可以不愛你了。可是時光沉澱，歲月安靜的時候才知道，我不過是，忙得沒有時間去計較罷了。
楚菲雅就好像另外的一個自己，看到她，我終於是抑制不住地疼痛了。
你看，在愛情裡面，我是那樣地小心翼翼而卑微至極。
張愛玲說，愛上一個人，就會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裡面去。
我已經低到，找不到自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