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默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就買好了車票，像上一次一樣，我先進的車站，他後來才來找我。
我們這一次去的是杭州，三十多個小時的車程，幸好買的是臥鋪。
下車的時候，我真真是被冷到了，整個人縮了起來，顧默身上也穿的不多，他抱緊我，擁著我走在雪中。
我們身上沒有行李，身上就穿著一套上車的衣服，可是杭州的溫度很低，我拉著顧默進了一家店，買了兩件羽絨就立刻套了起來。
附近有不少的旅館，我們隨意找了一家。
吃完東西，我的身子總算是有些溫度了，窩在被子裡，抬頭看著站在一旁擦頭髮的顧默，提議道：“顧默，我們找間小房子吧，旅館也挺容易被找到的。”
他點了點頭，將手上的毛巾仍在一旁，拉過我的手，似乎感覺到那溫度有些冰冷，不禁皺了皺眉，問道：“怎麼這麼冷？”
我笑了笑，仰起頭看著他說：“沒事的。”
昨天大姨媽來訪了，我體質原本就陰寒，每次進入冬天本來就會手冷腳冷，現在大姨媽來了，更是脆弱，經過剛剛下車被那冷風一吹，更是難以回暖。所以，儘管我是剛剛洗完澡出來，可是手還是冷得很。
他乾脆爬上了床，雙手覆上了我的手。
顧默的手很暖，比暖水袋還要好用，被他捂著捂著，手上也漸漸有了溫度。
他關了那床頭的燈，拉著我躺了下來，把我抱進懷裡，才說道：“睡吧。”
我點了點頭，坐了那麼久的火車，即使是臥鋪，也難受得很，床又硬又小，根本就睡不好。
經過了那麼兩天的折騰，我根本就抵抗不住這般安逸的溫暖，輕輕說了一句：“明天我們去找房子。”就睡著了，忘了後來到底顧默有沒有應承。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窗外白皚皚的一片，我呵了口氣在玻璃窗上，迷濛了一片，顧默從洗手間出來，看到我身上只是披著外套，不禁皺著眉，“穿上，著涼了不好。”
我點了點頭，現在我和顧默都處於特殊情況，我自己也是每個月的那麼幾天，是生不起病的，即使是一場小小的感冒或者發燒。
出門的時候頭頂上飄著小小的雪花，我們踩在那淺淺的雪上，柔軟的雪頓時陷了下去。
顧默帶著我去吃了早餐，然後就真的和我一起去找房子了。
我們要求不高，能住人就行了，錢多少也沒有關係，也希望儘量地低調。
最後在一棟舊房子裡面挑了一層，一次性付了半年的房租，其實我想，我們或許連三個月的時間都呆不了，或許就要開啟另外的一次逃亡了。
不過主人說沒有半年的租期不願意出租，我們只好這樣。
籤合約的時候我們自然不願意籤，一張合約足以讓許多許多的人順藤摸瓜，房主就懷疑我們，最後我們說是因為家族逼婚出逃的，順便一次性給了九個月的房租，六個月的租期，她數著錢，最後還是美譽要求我們籤合約。
房子裡面的傢俱都是現成的，雖然已經是舊的了，可是我和顧默對這些都不在乎。
不同於旅館，有了房子就說明有了廚房，也就是說明我們再也不用忍受著每天不願意出去卻還是不得不出去的生活。
我帶著顧默去了商場，他估計是第一次逛商場這種地方，推著車子看著我。目不斜視，我將所有需要買的東西列了一張清單，我記得當時顧默看到那張清單是的表情，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應該叫做錯愕。
現在，我已經把兩輛車子撿滿了東西，大大小小的東西，還有不少速凍食品。
結賬的時候引來了不少人的注目，雖然春節快到了，可是像我們這麼誇張的估計還沒有。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即使是去購物，也是一件費錢費力的事情，等我和顧默回到房子的時候，我直接就癱在了沙發上不想動了，手指的指節被那購物袋勒得發紅發腫。
顧默看了我一眼，彎腰將我扔在地上的兩袋東西提進了廚房，我看著他的背影，不禁彎起了嘴角，其實，顧默是個疼老婆的人吧？
儘管我很累，但是看著放在廚房裡面的七八袋東西，我還是憑著堅韌的毅力爬了起來，走到廚房，將那些東西拿出來，一一放好。
原本空空如也的冰箱被我填滿了牛奶和各種吃的，沖涼房也被我擺上了不少沐浴露和洗頭水、洗面奶等東西，我看著眼前的一切，這才像是個主人的地方。
沒有生活氣息，沒有人氣的房子，只能是一個鋼筋水泥砌成的四方格子。
日子過得很溫和，我們縮在那間小房子，除了偶爾出去走走，基本上都是在那小屋子裡面。
歲月不知不覺，我們後知後覺。
新春氣息出來的時候，我和顧默還沒有什麼感覺，直到今天突然心血**出來走走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中國傳統了幾千年的春節居然就這樣來了。
商場到處都是紅燦燦的貼紙，各種各樣的禮盒陳列而上。
我抖了抖顧默的手，抬頭看著他：“過年了。”
他側了側臉，看著，挑眉：“恩。”
我就知道他的表情，抬起頭對他笑了笑：“我們也湊湊熱鬧吧？”
我已經有十一年沒有過春節這個節日了，就快要忘了，還有這麼大的一個節日的存在。
他微微皺了皺眉，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好。”
我記憶中春節需要的東西不多，或許是我從來就沒有真正地去過過這麼一個節日，現在想起來，最多的記憶不過是那不絕如縷的炮竹聲。可是好久前，國家禁止燃放煙花爆竹，去年的春節已經沉寂下來了。
我從來不覺得春節和我有關，我就像是一個見不了光的鬼魅，過年就只能躲在房間裡面，看著樓下的暖意洋洋，我卻只能蜷縮在牆角一隅。
就好像有一句話，熱鬧是她們的，與我無關。
大年初一的爆竹聲總是打翻了清晨的平靜，淼淼拿著爆竹在樓下玩。親戚來的時候我只
能在自己的房間，數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不是叔叔不讓我下去，是那個生我的女人。
那些記憶中的畫面，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漸漸地淡化了，漸漸地忘記了一些事情。有些事情，自己以為很重要，可是隨著歲月的逝去，我終於知道，只要自己願意，再大的事情，也會淡入時光。
現在，推著一個購物車，我去對春節需要置備的東西無從下手，回頭看了看顧默，問道：“你知道要買什麼的嗎？”
他皺了皺眉，“不知道。”
“那好吧，我看看看別人都買些什麼，也跟著買吧。”
顧默沒有意見地點了點頭，順從地推著購物車走在我身後，我扔什麼他就接什麼。
我也不知道買了些什麼，反正結賬的時候才發現居然不知不覺中就拿了一車子的東西，不過看了看周圍的人，也差不多。
回到房子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開了電視才知道，原來幾天就是除夕，大年三十，我居然是在這一天才知道明天是過年。
幸好
我買了餃子，將將就就也算是一頓年夜飯。
真正意義上，這是我過的第一個春節，和顧默一起。
晚飯後站在窗臺，可以看到天空上不斷綻放的煙花，顧默在洗澡，我一個人倚在護欄上。
那一圈一圈的煙火，幾秒的絢爛之後就要歸寂於毀滅，如此短暫的停留，也不過是換來人們眼球的一番驚豔，倒不如那一直低調的繁星，抬頭就在，永不消失、永不遺忘。
顧默帶著一身的暖氣抱住了我，我不禁一怔。
這是他第一次抱我，主動而堅定。
尖削的下巴擱在我的下巴，他的左臉微微貼著我的腮邊，能夠感受到他臉上肌膚的溫度，那樣細膩而溫暖，在這樣的一個夜裡，一點點地將我包圍。
我抬頭看了看他，放眼看著遠處的煙火，抿了抿脣，還是開口：“顧默，給我講講你的以前吧。”
以前我不敢問、不敢去提及，只是我不知道我對於顧默的意義。可是如今，我知道，儘管他不說，可是我總歸能感覺到，不管他知道還是不知道，我已經成為了他的生命中不能逆襲的存在。
我和他，已經不可能在分開了。
我離不開他，離開他，我就是脫水的魚了；他放不開我，如果能，他就不會陪著我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我一直以為是我單方面在付出，可是這段安靜下來的時光告訴我，其實回頭去看看，我就能發現，顧默為了我，付出了太多。
他的選擇就已經是一個危險，和我在一起，他要保護的是兩個人的生命，他要面的困難更多，可是他依舊選擇了我。我不知道這是不是說明他愛我，可是我已經當成是了，所以，我想知道顧默的過往，我想更加貼近他一些。
很多事情，只用想象，是沒有辦法去觸碰半分真實的，即使不願意，我也要一步一步地讓他說出口，即使是耗盡一生的時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