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看了一眼顧默，他三分之一的臉陷入了白色的床單中，三分之二的臉沐浴在夕陽的餘昏中，沒有了醒來是的凌厲，線條柔順了不少。
其實，我自己也想不明白，怎麼會對他一見鍾情，而且還是在看不完全臉的情況下。
笑了笑，不管了，這個世界上，想不明白的事情一大堆，我沒有可能將所有都是事情都去想明白。
顧默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睡了一覺，精神明顯好了許多，原本暗沉的臉色也有些亮了起來。
他進去洗漱的時候，我把熱水燒開，把飯菜倒在飯盒上，放在熱水上面幫他熱著。
等他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九點了，我對他招了招手：“過來吃飯，都冷了。”
他點了點頭，把擦著頭髮的毛巾往一旁的藤椅一拋，我起身過去拿過那毛巾，在他吃飯的時候幫他擦著還在滴水的頭髮。
我這時才留意到，他的手指甲長短不一，可能是沒有空去打理，有些指甲尖銳得很。
我把毛巾放進了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接過他吃完的飯盒，說道：“顧默。”
他抬頭看著我，挑了挑眉，問道：“怎麼了？”
“我幫你剪手指甲好不好？”
他愣了愣，似乎從來沒有想到我居然會開口說這事情，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
我對他笑了笑：“等我把飯盒洗了。”
他點了點頭，起身走到窗前開了窗，風吹進來很冷。
我出來的時候他正看著窗外看的專注，我記得顧默說過，這樣會讓自己更加清醒，我不知道他到底需要自己多清醒。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是有事情瞞著我。
我走過輕輕拉了拉他的手：“過來。”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臉色被那風吹得有些發紅，點了點頭，隨著我的步伐走到床沿。
我不喜歡留著指甲，可是這段時間都沒有什麼心思去忙這樣的瑣碎的事情。所以來廣州這邊，沒有什麼事情做，才漸漸地想起自己手指的指甲已經有好久沒有修剪過了，舉起手來看才驚覺，不知不覺，就這樣長長了。半釐米的長度，不長不短，可是因為沒有修剪過，經常會勾起毛衣的細線，一不小心就把一件毛衣給毀了。
我執起他的手，拿著指甲鉗，認真地計算著該要剪什麼長度才能夠好看卻有不會妨礙到顧默。
顧默的手指修長、指蓋圓潤，即使不用留指甲，也是很好看的一雙手。
他沒有說話，我也沒有開口，只是將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每一根手指的指甲上，我生怕一不小心，剪到他的肉了。
我不知道別人的愛情是什麼樣子的，可是在我的眼中，我所認為的愛情，就應該是這樣的。安安靜靜地和自己愛的人過著細碎的生活，我會幫他剪指甲、擦頭髮、掏耳朵一切一切細碎的事情，不需要大起大落，無需什麼轟動全城的世紀大告白。
於我而言，只要顧默在我身邊，只要我還
能碰到他的溫度，我的愛情就一直都在。
鮮花、紅酒還有金錢堆砌的不是愛情，我需要的是生活，愛情如果融不進生活，我想我和顧默，遲早會在中途鬆開對方的手。
幸好，我們都是喜歡平淡的人，都是知道隱忍的人，我會容忍他，他也會因為我而做出改變，我想，這應該就是愛情了。
我們都是容易滿足的人，我也知道前途艱難，所以，我不希望有半分的意外滲入我們之間。
時間過得很快，平靜的表面下到底掩藏了什麼，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定是有些什麼事情要發生的。
這是我們到廣州的第十天時間，也是十二月份的第一天，冬天的氣息越來越濃烈，即使在廣州這個亞熱帶的城市。
早上出門買早餐的時候，風吹過來，即使圍了圍巾，我依舊覺得冷。
南方的冷和北方的不一樣，那種滲著潮溼的陰冷，直直到了你的骨子裡。即使是溫度上不如北方的低，可是那寒氣，卻也讓我受不了。
我最近總是覺得有些什麼事情發生，顧默也越來越沉默了，很多時候我半夜醒來能夠看到他站在窗前，只是穿著一件單薄的單衣。
有些事情，我不想去問，我不想讓顧默難做。我知道，他總是有些事情要解決掉，他不說，我就不問，只要他不離開我就好了。
晚上醒來的時候，顧默不在我身邊，我下意識地朝著窗邊看過去，沒有人的時候我只覺得眉心一跳，掀了被子就像下床。
“怎麼了？”顧默的聲音傳來的時候，我的一隻腳剛剛碰到地。
我偏了偏頭，發現顧默穿著全身的夾克，手裡拿著槍，我知道，該來的事情總是要來的。
“顧默。”我張了張嘴，發現嘴一張開，眼淚就砸了下來，我不想哭的。我不希望我成為顧默任何猶豫或者為難的理由，儘管我不想，可是我除了安心地讓他去做，我不知道我還能夠怎麼辦，可是一張嘴
他走過來抱了抱我，抬手擦著我的眼淚，“別哭。”他第一次這麼溫聲細語地和我說話，可是我卻寧願永遠都不要聽到他這麼溫聲細語地對我說話。
我不知道他這一晚的離開代表著什麼，我不敢想象所有的結果，我害怕，我害怕那些我不願意去想象的結果，那樣真實地出現在我面前。
我點了點頭，儘量讓自己笑著抬起頭看著他：“顧默，不要拋下我。”
他點了點頭，雙手捧著我的臉，輕輕地吻著我的雙脣，一點一點，春風化雨一樣的仔細和溫吞。
如果可以，我寧願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就算走不遠也好，起碼此刻，顧默在我身邊，這就足夠了。
他放開了我，聲音低沉，雙眼灼灼地看著我：“等我。”
我微微升起了身子，抬頭吻了吻他的眼角，堅定地點著頭：“我會等你，就算是一輩子。”
他抿了抿脣，沒有說話，黑暗中，這麼近的距離，我卻覺得自己的手腳都在發
冷。
“這幾天不要外出，等我回來。”
他起身，將被子蓋在我身上，轉身之前看了我一眼。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他說的，我總是會聽的，無論怎麼樣。
顧默的手搭在門把上，我連忙坐起來，喊道：“顧默。”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緊緊抿著脣，搭在門把上的手在月光下，我能看到那浮起的線條。
我動了動嘴，將話輕吐而出：“我等你。”
他轉身緊緊抱了抱我，然後毫不猶豫地走出了我的視線。
我起身走到窗外，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顧默的身影漸漸融入夜色，漸漸地走出我的視線，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我不知道，這樣的一次等待，需要多久。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半夜的冰冷，一點點地滲進我的面板，原來，真的會讓人思緒清醒的。
現在，我終於清晰地明白到，我又陷入了一場等待。
顧默說的話我都記得，我知道，他再一次讓我陷入這樣的等待，也就是說，就連廣州這個地方，都已經不安全了。
我每天儘量地深居簡出，除了出去買些吃喝的東西，我一般都是窩在旅館裡面看看電影，或者只是坐在**發呆。
顧默不在，很多事情做起來都覺得冗長而無味，就好像洗頭髮這件事。沒有了那一個幫我擦乾頭髮的人，看著那就快要及腰的長髮，我真的不太像去清洗它。
冬天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即使顧默不在，它依舊過得很快。
今天是顧默離開的第三天，我一個人走在買午飯的路上，週末的街道到處都是情侶和朋友行，像我這樣的只有一個人在獨自，慢悠悠地走著的，幾乎沒有。
我想我是奇葩，可是我不想再呆在旅館裡了，每天只能透過窗戶看著那一小寸的天空，卻要抵擋鋪天蓋地的思念還有擔心。如果繼續呆下去，我覺得我會瘋掉。
今天的天氣還算好，陽光打在人打在人的身上暖暖的，並沒有像前兩天那麼大的風，我只穿了一件打底長袖和一件高領毛衣，牛仔褲加一雙平底英倫皮靴。
我幾乎是在街上晃晃蕩蕩地走了五六個小時才走回去，人群喧囂至極，可是這些，都是與我無關的事情。
我看著對面的紅綠燈，綠燈亮起的時候，一步一步地走向對面。
顧默不在我身邊，過馬路，我只能依靠自己一個人去努力，不能馬虎，不能分心。
回到旅館的時候剛好是六點半，太陽已經沒入了地平線，站在窗臺前，能夠看到大片大片的金光灑進來，落在那白色的床單上，將我的剪影鋪在地板上。
傍晚漸漸起風，溫度降了下來你，吹過的風冷得我瑟縮了一下，我關小了窗，卷著被子看綜藝節目。
可能是最近習慣了早睡，十點多的時候眼皮就在不斷地下垂，我看著電視上有些無趣的節目，最後還是關了電視，伸手將床頭亮著的燈關了，倒在**，就睡了。
（本章完）